凡煙小說

帶血的羽翼

關燈
帶血的羽翼

重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是微娘,她答應過我,絕對不會傷她,更不用提殺人。”

沈初畫與幾人對視了一眼,神情古怪地問道。

“你說的她,是誰?”

重雪茫然地擡頭,看他們眼神奇異表情古怪,下意識說道。

“你們不是在說…”

重雪臉色霎時間變得煞白,沈初畫眼眸一淩,厲聲喝道。

“休要隱瞞!你究竟知道什麽?!”

“我…”

女子顫抖著唇,支支吾吾的模樣一看便有鬼。杜珩上前一步,正要開口,便聽到遠處傳來厲呵。

“莫要為難雪兒!”

熟悉的聲音傳來,重雪大驚,忙擡頭看去。

白衣的女子落下,擋在重雪面前。

“微娘,你來作甚?!”

重雪緊張地抓緊微娘的手臂,忌憚地看向沈初畫手中的斬妖劍。

“你快走啊。”

身邊是她緊張低聲的勸解,微娘一笑,說道。

“雪兒,我等的人終於來了,我為何要走?”

看她面上不帶一絲警惕,重雪不解。捉妖師與妖族向來不共戴天,微娘究竟在想什麽?

許是看清了她心中所想,微娘扭頭看向那把斬妖劍。

“正是因為捉妖師與妖族是死敵,我才要等。”

“你想利用我殺人?”

沈初畫微微思索了片刻,便猜到了她的用意。姑獲鳥的眼中並沒有死志,顯然要找她並不是為了求死。

既不是自尋死路,那便是利用她除去什麽人,不,是妖。

沈初畫掏出那支帶血的白羽,篤定道。

“你想讓我殺它。”

“不錯,捉妖師,殺人的惡妖,你沒有理由會袖手旁觀。”

重雪明白了她們之間所說的話是何意,看沈初畫並沒有與微娘動手之意,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氣。

“那究竟是何妖物?”

杜珩看了看沈初畫手中的白羽,不由問道。

“是天鵝,還是一個鳩占鵲巢的無恥之徒!”

微娘冷笑,話音剛落,視線中的羽箭便勢如破竹地直朝她咽喉而去。

“爛了舌頭的賤人!!”

怒氣沖沖的女聲響起,微娘冷著臉捏碎手中羽箭。

緊接著,打鬥一觸即發。半空中兩道白影纏鬥不休,周圍盡是被波及的碎瓦片與折斷的樹枝。

“那是誰啊?是姑獲鳥所說的那個天鵝精?”

杜珩看不清她們之間的動作,只能看到兩片白色虛影。

“不。”

玉嬌容拾起地上斷裂的羽毛微微撚動著,那白羽一觸即碎,脆弱的像是紙糊的。

“如果我猜的沒錯,這應該是那只天鵝的人,並且,一開始並不是妖。”

說罷,玉嬌容扭頭看向仰著頭的女子。

“我猜的沒有錯吧?雪娘子。”

重雪緩緩低下頭,看著對面含笑的少女,半晌後才動了動唇。

“不錯。”

“你方才所說的微娘沒有殺的人,便是她吧?”

玉嬌容笑吟吟地撚了撚指尖粉塵,一副看透了的模樣讓重雪緩緩吐出一口氣。

“是她,她的確沒有死,她…”

重雪的眼中帶著些許恍惚,好似疑惑,好似茫然。

“雪娘子此時可是覺得不可思議?為何明明已經死透的人,竟然還活生生地出現了?”

重雪微微沈默,看著玉嬌容說道。

“也沒有什麽不可思議的,畢竟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妖魔之事尚且是真,便是有什麽奇怪的事,也就不奇怪了。”

“雪娘子說得是。”

玉嬌容輕笑,右手忽得一轉,猛得刺向斜後方。

“呃…”

悶哼聲響起,杜珩這才一驚,迅速拔出刀狠狠劈向發聲的位置。

這一刀意料之中的砍了個空,杜珩冷眼看著地上血跡迅速移向遠處,掏出懷中暗器便擲了出去。

幾枚飛鏢被什麽力量攔在半空中,忽得調轉方向擊向重雪。

“釘——”

杜珩迅速一躍而起擋在重雪面前,右手揮刀將那幾枚飛鏢擊落。

紅綾疾速穿過緊隨而來的白羽,重重擊在那片虛空。

“噗——”

白衣的身影翻身落地,一手捂著胸口,一手迅速掐訣,鋪天蓋地的羽箭突兀地出現在空中。

“去!”

一把把羽箭帶著殺意疾速射向院中幾人,見澤眼眸一淩,雙臂一揮,身後數十條紅綾緊隨其上。

紅色與白色,紅綾與白羽,明明都是極軟之物,碰撞在一起卻如一聲聲春雷在空中炸裂開。

很強。

這是見澤心中唯一的念頭,面前這只天鵝精少說也有五百年道行。更加讓見澤忌憚的,是她身上隱約可見的魔氣。

想到玉嬌容說過的那頭山水蒙,見澤出手越發狠辣。

“唔…”

再一次被羽箭刺破手臂,見澤唇角一勾,不但沒有絲毫退意,相反越挫越勇。

只見一橙紅色的身影穿過一片片如利刃般的白羽,身旁是絞殺開路的紅綾。

“嘭——”

見澤一拳砸向女子面門,天鵝精也沒絲毫退意,腦袋一動,便避開了這一擊。

緊接著,刀尖般的利爪直直朝見澤臉上抓去,見澤心念一動,一條紅綾緊緊纏上利爪用力一絞。

只聽哢嚓哢嚓幾聲響動,令人膽寒的骨裂聲讓女子越發憤怒。

“嘭!!!”

巨大的羽翼在空中展開,濃郁的妖力碾壓讓見澤噴出一口血,另一只利爪在見澤還沒來得及躲閃之時快狠準地抓在她肩頭。

骨裂的痛意自肩頭傳來,見澤剛要扯斷那近在咫尺的爪子,便被白金色的光晃了晃眼。

見澤微微側過臉,緊接著便響起女子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隨後身體一輕,見澤順勢翻身落地。

再擡頭一瞧,原來是那天鵝精被一把利劍刺穿了右翼。

赤練緊隨其後,纏上右翼翼尾用力一撕。斷裂的翅膀讓見澤倒吸一口氣,不由扭頭拍了拍手。

“姊妹,你是真狠。”

玉嬌容勾唇一笑,看向她還汩汩流血的傷口,嘴角的笑帶著狠辣。

“她傷你右肩,我斷她右翼,很公平,不是嗎?”

見澤挑眉一笑,緊接著紅綾勢不可擋地穿破天鵝精僵直的爪子。

重傷讓天鵝精本就疼得微微失神,在註意到襲來的紅綾之時,不由想逃,又被一股威壓定在原地。

直到右爪上傳來撕裂般的痛,才讓她狼狽不堪地逃離。

“主人!!”

與姑獲鳥纏鬥的小天鵝見到天鵝精被赤練撕裂右翼,忙放棄就要殺掉姑獲鳥的時機想要沖過去救人。

結果反被沈初畫阻攔,小天鵝忌憚斬妖劍的力量,卻更擔心天鵝精的安危。

長吟一聲直直沖向沈初畫,斬妖劍與利爪交鋒,乒鈴乓啷的響動在夜裏駭人得緊。

眼看天鵝精又被紅綾擊穿右爪,小天鵝精瞳孔一縮,右爪抓緊斬妖劍,不管被灼燒的掌心,左爪狠狠抓向沈初畫心口。

“啊啊啊啊!!!!!”

小天鵝痛吟一聲,斷腕處的傷口她根本無暇顧及,見到天鵝精逃走,忙吐出一口血。

不知那血是否有古怪,沈初畫迅速往後一躍。見那血所落之處盡被腐蝕,沈初畫不由心驚。

“休走!”

男子一聲厲呵,手中長劍一揮,便攔下了企圖逃走的小天鵝精。

劍身上繁覆的金紋讓小天鵝精瑟縮忌憚,而方才刺入她肩頭的劍尖更是帶著火灼一般的痛意。

捆妖索趁機將掙紮的小天鵝精捆得嚴嚴實實,男子這才收起長劍。

“十幾天不見,楚大人的身手真是越發出色了。”

少女含笑的聲音傳來,楚星曜微微側眸只看了她一眼便移開視線,看向收起刀的杜珩。

“你便是太清縣捕頭,杜珩?”

杜珩點頭,看他身著黑色錦袍,腰間掛著監察司的令牌,忙躬手道。

“卑職杜珩,見過大人。”

楚星曜擺了擺手示意杜珩不必多禮,沈初畫奇怪地看了眼他腰間令牌。

“奇怪,世子幾時進了監察司?”

“沒有。”

楚星曜微微搖頭,表情嚴肅地掏出懷中卷宗。

“三日來,京城中已有數名女子失蹤。兇手身手詭譎,來無影去無蹤,我們查了兩日,皆沒有頭緒。”

“恰巧,我收到了太清縣送來的急報,同樣是三日來有多名女子失蹤。緊接著便是諸多府縣,皆是如此。”

“短短三日,兇手絕不可能在這麽多地方同時犯案。要麽,便是有一個神秘組織,遍布大江南北。”

“要麽,便是有妖邪作祟。”

楚星曜微微一頓,看了眼認真聽他說話的少女,再次移開視線道。

“白日的時候,皇叔差人將我帶到了監察司。據玉老板所說,是有妖物抓人,皇叔這才派我到此捉拿妖物。”

“你一個人?”

沈初畫稍稍驚訝,不說楚星曜身份不同於普通官員,便是尋常官吏,也不可能只派一個人前來。

況且,監察司在行動的時候至少都是兩隊兵馬。雖然監察司的武器上都覆有伏魔印,可是孤掌難鳴。

監察司中的人到底是普通人,而他們要面對的卻是妖魔鬼怪等非人之物。

一個人再強,也終究比不過那些異族。

玉嬌容眼眸一瞇,笑吟吟地看向想要說什麽的男子。

“楚大人,該不會是搶在監察司之前動身的吧?”

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瞳讓楚星曜心口微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