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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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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腸崖

沈初畫深吸了一口氣,裹緊身上的火鼠皮率先邁出腳步。沈如風緊隨其後,二人捏了一把汗,究竟毫發無傷地穿過那片火墻。

沈家姐弟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看了看對方身上的紅皮鬥篷。

相傳火鼠皮不懼烈火,天下間任何火種都不能傷其分毫。而危月城外的藍火正是幽冥業火,妖魔鬼怪不會受傷,可人若是被這火一碰,便會瞬間化為灰燼。

這火鼠皮,當真是異寶。

沈初畫壓下心中思緒扭頭看向遠處隱在霧中的山脈,似鬼爪,又似毒牙。

那便是斷腸崖。

姐弟二人不再耽擱,相攜往斷腸崖而去。原本還擔心身邊路過的妖族會突然出手,可那些妖族卻像是沒有看到他們一般。

沈初畫忽然想到玉嬌容讓他們所服的那瓶丹藥,想來便是隱藏氣息的靈丹。

如此,二人也不再謹慎小心。拉著弟弟到了一處幽暗小巷,沈初畫掏出葫蘆,口中念念有詞,緊跟著葫蘆裏噴出一股白煙。

待煙霧散去,原本空空如也的巷子內出現了一黑一白毫無雜色的高頭大馬。

姐弟二人騎上馬無需揮鞭,那馬兒便好似知曉主人心意一般往斷腸崖而去。

說來也奇,這馬兒跑起來當真是快如雷電,不過眨眼間,街道上便瞧不見姐弟二人的身影。

再出現之時,便是在險峻的斷腸崖。馬兒到了斷腸崖下,好似忌憚著崖上什麽東西,哼鳴著不肯再往前。

沈初畫翻身下馬,握緊手中斬妖劍,一手拉著弟弟小心往崖上而去。

越往上走,周圍的墳墓便越來越多,破敗陳舊的石碑顯然已經在這裏安眠了上百年。

墳墓間時而有鬼火閃動,還未靠近姐弟二人,便被斬妖劍上的戾氣嚇退。

一路上雖然提心吊膽,所幸平安無事。沈初畫卻不敢掉以輕心,此行倘若真的這麽順利,那此處便不是人族敬而遠之的危月城了。

果不其然,二人剛到崖上,還未找見忘憂花,便聽到空中傳來一聲鳴啼。

沈初畫迅速將弟弟拉至身後,拔出斬妖劍警惕地擡頭四望。

只是卻不見來者,那一聲聲越來越緊的鳴叫卻愈發危險。沈初畫攥緊劍柄,忽的拉著沈如風騰空一躍。

方才他們所站之處被什麽東西重重一擊,激起濃密的塵煙。

“啾——”

好似惱羞成怒的鳴叫帶著殺意穿破塵煙直朝姐弟二人而來,姐弟二人這才看清了來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十餘丈之高的怪鳥,通體盡是灰黑色的羽毛,如鐵鉤般鋒利的喙,巨大的爪子雪白,此時正大張著,如刀尖般地駭人。

沈初畫大駭,沒想到會在此處撞見羅剎鳥。眼見那利爪越來越近,沈初畫來不及思索,手中極快地揮出十數劍。

“砰砰砰!!!”

看那閃著金光的劍意接二連三地襲來,羅剎鳥羽翼一轉,整個身子便調轉方向,險險避開了滿是殺意的劍。

而周遭的墳墓便沒有那麽好運,眨眼間便被波及地只剩下粉塵。

沈初畫落地,將沈如風安置在原地,左手迅速劃出避魔陣彈在沈如風周遭,扭頭便避開淩厲的勁風。

“呼!!!”

強勁的風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墓碑、骸骨,通通被卷進風眼之中。

沈如風半跪在地上掏出佩劍死死插進地面穩住身形,眼睛緊張地盯著不停閃躲的身影,心中越發焦急。

女子左移右閃,每次都從宛若實質的利風上避開。羅剎鳥越發憤怒,連聲鳴啼,吹出越發緊密地颶風。

緊跟著而來的是一支支箭羽,本應該脆弱的羽管此時成了殺人利器,一支接著一支地破空而來。

“唰——”

箭羽狠狠刺入地面,羽管上的血珠極快地便被地面的泥土吸收。

“阿姐!”

看到女子脖頸上的血痕,沈如風瞳孔一縮,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方才只差一點,那箭羽便能刺穿沈初畫的咽喉。

沈初畫毫不在意頸側的傷痕,反而越戰越勇,腳尖用力踩過石碑,整個身子宛如出鞘的利劍,滿是殺意地極快刺向羅剎鳥。

羅剎鳥不敢小覷面前的人族女子,她手中那把斬妖劍更是讓它心神緊繃。

“釘!!!”

利爪與劍鋒交錯,不過幾息便相交了數十招。金戈之聲不斷,劍鋒每次擦過羅剎鳥利爪總會擦起危險的火花。

沈初畫眼眸一淩,爪牙是羅剎鳥的武器,堪比神兵利器。無論她如何變換招式力道,都不能傷其分毫。

“彭——”

羽翼重重拍在沈初畫右肩,眼看那鋒利的喙便要啄向她的眼瞳,沈初畫顧不得被羅剎鳥緊緊抓著的斬妖劍,松手一躍翻身落在石塊上。

“阿姐小心!!”

原來那羅剎鳥還有一只,一直隱去身形埋伏在暗處。此時看沈初畫沒了兵刃,便猛得撲向沈初畫後背,就要刺穿她的後心。

沈如風大駭,心中既憤怒又驚恐。迅速掏出藥瓶仰頭一灌,原本澄澈的眼瞳霎時間變得猩紅。

“彭!!!”

勁風逼得沈初畫連連後退,方才聽到沈如風大喊,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風力波及離開了原本的位置。

餘光掃見避魔陣中空無一人,沈初畫心中一緊,忙扭頭一看。眼前場景讓她呼吸一滯,高呵一聲劍來,便縱身一躍撲向半空中。

只見空中青衣的男子被利爪抓破右肩,手中斷劍依舊死死插進羅剎鳥大張的咽喉。

沈初畫一躍,翻身半跪在掙紮的羅剎鳥頭頂,雙手握緊劍柄用力往下一刺。

羅剎鳥仰天發出最後一聲哀鳴,便如破碎的虛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初畫半抱住弟弟的腰身,右手奮力一擋,擋下了另一只羅剎鳥襲來的利爪。

“噗——”

強勁的妖力讓沈初畫噴出一口鮮血,眸中越發狠厲地盯著發了瘋似的羅剎鳥。

“去!!”

沈初畫口中念出口訣,葫蘆自腰間飛起,在空中吐出一張巨網。

捆妖索死死將羅剎鳥捆住,任憑它如何掙紮也不能掙脫。

沈初畫得以喘息,扶住不停吐血的沈如風迅速點中他心脈處幾處大穴。一只手顫抖地掏出藥瓶,咬開瓶塞將藥倒進沈如風口中。

可是沒有用,沈如風口中不停地嘔血,好似要將身體裏所有的血都吐個幹凈。

“你吃了喚元丹?!”

沈初畫目眥欲裂地死死盯著沈如風,看他又是一口血,氣得她眼眶泛紅。

“你不要命了?!要死了我送你一程啊!沈如風!你腦袋被驢蹄了?!”

沈如風一笑,咽下喉間湧上來的血啞聲說道。

“沒事的阿姐,我命硬著呢,死不了。”

說罷又是一口血,沈初畫壓下罵人的話深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阿姐,你看,忘憂花。”

沈如風看到崖邊隨風而動的紅色小花忙示意姐姐去看,沈初畫看了眼被捆得死死的羅剎鳥。

“你好好在這待著,待我拿了忘憂花我們盡快離開這裏。”

沈如風點頭,看她站起身,又伸手拉住她的手。

“阿姐,小心。”

沈初畫點了點頭,不放心地又在他周圍畫了避魔陣,這才轉身往崖邊而去。

說來也怪,越靠近忘憂花,沈初畫便覺得阻力越重。好似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一直推著她,不讓她靠近。

沈初畫眼眸一淩,騰空而起揮起斬妖劍破開面前虛妄的結界。

只聽哢嚓一聲,面前空無一物的空氣像是破冰般四分五裂開來。

沈初畫不再耽擱,縱身一躍便抓著忘憂花的根部就要連根拔起。

“啾!!!”

羅剎鳥長吟一聲竟生生扭斷了自己脖子,沈初畫一驚,緊跟著便被遮天蔽日的虛影蓋住。

原來羅剎鳥是從墟墓的陰氣屍氣中幻化而來,它是妖,卻也是一片虛無。

羅剎鳥的軀殼給了它形,卻也將它限制在那副軀殼之中。如今形已散,羅剎鳥便重新回歸虛無。

沈初畫大驚,顧不得即將到手的忘憂花,矮身就地一滾,險險避開了羅剎鳥的攻擊。

只是左臂依舊被其所傷,深可見骨的三道抓痕上冒著詭異的黑氣。

沈初畫連忙點中肩頭幾處穴道,噗得噴出一口黑血。左肩靠近心臟,只差一點,便被屍氣攻心。

沈初畫單膝跪地,盡管她動作依舊極快,依舊被毒氣所侵。所幸未侵蝕心脈,只是眼前卻一陣陣發黑,讓她看不清晰。

“阿姐!!”

沈如風踉蹌沖過來,接連擲出幾道驅魔符,卻也只能暫時逼退羅剎鳥。

沈初畫用力搖了搖頭,讓昏沈的大腦保持清晰。驅魔符對於非妖非鬼的羅剎鳥作用不大,不過幾息,羅剎鳥便再一次俯沖而來。

『冷靜,沈初畫,冷靜。』

沈初畫強逼自己鎮定,死亡的威脅讓她頭腦越發清晰。忽的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沈初畫左手抓著斬妖劍,右手拉著沈如風的右手也按在劍柄之上。

幾乎同一時間,沈如風同樣想起了父親的話。無需多言,姐弟二人齊齊一躍,同握住斬妖劍直直穿過羅剎鳥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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