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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逆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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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逆之花

只見數十丈之高的巨蛇盤旋於無妄峰,單單一顆頭便與幻境中的九嬰一樣大。

玉嬌蓉大駭,如何也想不到這九嬰真身竟如此巨大。

妖魔異獸,皆是修為越強,身形越大。這頭九嬰的身軀足有整座無妄峰那麽大,足可見其法力之深。

無塵眼眸越發淩厲,這九嬰分明是吞噬了山鬼半身法力才有如今這副模樣!

“佛骨?人?有趣。”

九嬰桀桀一笑,猩紅的蛇瞳貪婪地在無塵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跌跌撞撞往山上而來的少女。

“魔族?不對。”

蛇瞳盯著玉嬌蓉,猩紅的蛇信吐了又吐,血盆大口忽的咧開。

“奇也,怪也,一個非人非神,一個非魔非妖。桀桀桀,這樣的怪事今日竟遇見兩個。”

話音未落,那蛇口便大開,只聽哢嚓一聲,數丈粗的閃電自天際劈下。

玉嬌蓉只來得及狼狽一躲,雖未被閃電擊中,後背卻也難以避免被雷電灼傷。

“玉嬌蓉!”

無塵大驚,一邊躲避又密又急的冰刃,一邊掐訣擊向看戲的九嬰。

原本就強勁的颶風因為九嬰的攪合變得更為兇猛可怖,密實的冰刃本就讓人避無可避,而虎視眈眈的九嬰還守在一旁三五不時地打下幾道巨雷。

“吼——”

泛著金光的巨龍忽然出現在招搖山上空,原本悠哉悠哉的九嬰猛得直起身子,猩紅如血的豎瞳警惕地盯著垂首的金龍。

金黃的豎瞳無悲無喜,卻帶著不可忽視的威壓。九嬰弓起腰身,蛇瞳中雖有忌憚卻絲毫不懼。

“吼!!!”

一白一金兩道身影一動,時而那白色占上風,將金龍緊緊絞住,時而那金色壓上一頭,龍爪死死抓在九嬰身軀。

白金色的光閃動交錯,使得黝黑的夜空忽明忽暗。盤坐在金蓮之上的僧人屹然不動,闔眸宛若高臺之上的玉像。

玉嬌蓉咳嗽著壓下喉間翻湧的血氣,看了眼僵持不下的金龍與九嬰,小心地避開勁風往山頂而去。

冰刃不時地劃過山壁,藤條、枝葉簌簌而下,白雪、冰石滾滾而落。

紅影在一片晦暗中艱難往上,不知過了多久,玉嬌蓉只覺得渾身僵硬麻木。赤練裹在她的肩頭,勉強擋去些許風雪。

右手抓住裸露在外的石塊,玉嬌蓉顫抖著身軀跨過橫亙的樹幹。

此時已經爬過了大半山峰,越靠近山頂,那罡風、冰刃、霜雪便越來越緊。

“吼——”

龍吟蛇吼動天徹底,閃電雷鳴風雪交加。玉嬌蓉看了看飛上雲層的龍蛇,扭頭抓緊藤蔓就要爬上山頂。

“哢嚓——”

幾人粗的閃電直直劈向山頂,手中藤蔓一斷,玉嬌蓉忙抓一旁石塊。

“小心!”

碎石爭前恐後地滾落,玉嬌蓉只覺眼前一白,便被撲過來的白澤咬中衣袖。

“呲啦——”

碎布落下,赤練緊緊纏著少女腰身,白澤四肢緊繃,死死咬著口中赤練一點一點往後退。

“啊啊啊!!!!”

九嬰長吟一聲,玉嬌蓉下意識扭頭一看,原來是九嬰被金龍擰下一顆頭顱。

巨大的蛇身轟隆轟隆墜下,粗大的蛇尾纏上無妄峰,尖利的毒牙冒著寒光,直直朝玉嬌蓉而來。

白澤仰著頭用力拉扯著赤練,想要將玉嬌蓉拉上山頂。只是一邊是強勁的風眼,一邊是密集的冰刃,白澤的速度再快也還是快不過滿是殺意的九嬰。

眼看那毒牙越來越近,玉嬌蓉看了眼風眼,咬牙在石壁上蓄力一蹬。整個身子便被谷底颶風纏上,強勁的力道扯得白澤連連往前。

雖然驚險,好歹躲過了那要刺穿她身體的毒牙。

玉嬌蓉微微吐氣,抓緊赤練奮力往上一躍。就在玉嬌蓉即將踏上石壁之時,伺機而動的蛇頭猛得一撲,玉嬌蓉整個身子便要落入巨蛇之口。

白澤低吠一聲,四肢往後用力一蹬,拼盡全力地將玉嬌蓉拉了過來。

“唔——”

玉嬌蓉悶哼一聲,盡管躲開了九嬰之口,肩頭、右臂還是被毒牙擦過。

半邊身子緊跟著一麻,玉嬌蓉顧不得還未站穩的身子,迅速點中心脈幾處要穴,隨後噗得一聲噴出一口黑血。

九嬰之毒猛烈狠辣,哪怕只是稍稍擦破皮,依然如此霸道,不過幾息就要侵蝕心脈。

玉嬌蓉半跪在地面,身形搖搖欲墜地按在白澤頭頂。

“誒!你沒事吧?!”

看她臉白如紙口中不停溢出血跡,白澤又慌又怕,想推一推她,又害怕自己的力道讓她再受傷。

玉嬌蓉咽下喉間快要湧出的血,微微搖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水逆花。

看她伸手去抓什麽,白澤不由奇道。

“你幹嘛?”

“花,水逆花。”

玉嬌蓉咳了幾聲,一手撐著身子一手往前去抓。白澤不由得皺眉,攔住她的手說道。

“可是這裏沒有水逆花啊。”

玉嬌蓉一怔,再去看時,方才隨風搖曳的小花已經不見了蹤跡。

見少女煞白著臉四處去看,白澤想起什麽似的看向她的後背。

方才毒牙劃破了她肩頭右臂的衣物,露出來的肌膚上青紫一片,隱隱有黑氣湧動。

而一開始被雷電所傷的後背同樣覆了一層黑霧,白澤眼眸一沈,自角上而散發出的柔和白光,籠罩在玉嬌蓉周圍。

“唔…”

後背酥酥麻麻的疼意讓玉嬌蓉悶哼,原本昏沈的意識有些清醒,再擡頭一看,原來她此刻所在的並非山頂。

山頂之上的水逆花還在綻放,而她所在的位置正在距它三十丈的一處石臺。

“水逆之花是天地間生成的異花,也受這天地法則所護。我身為招搖山的守山神獸,不能徇私。”

白澤能幫她的只有這些,再往上,就是他也不能左右。

玉嬌蓉了然點頭,遠處的九嬰已是傷痕累累,而金龍也不是毫發無傷。

看到少年越發蒼白的臉,玉嬌蓉抿唇。無塵如此幫她拖住九嬰,她需得盡快拿到水逆之花。

抓緊藤蔓,玉嬌蓉一步一步往上,隨之而來的罡風越發得緊。

“滴答——”

濃稠的血落在白澤面前,不多時已成了不小的水窪。白澤神色覆雜地看向滿身傷痕的少女,濃郁的血腥味讓他焦躁地四下踱步。

“唔…”

肩頭再次被冰刃刺穿,玉嬌蓉手臂一抖,五指緊緊抓住手中藤蔓。費力地將藤蔓在手上繞了兩圈,玉嬌蓉只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

渾身冰冷得麻木,就連冰刃刺過的疼意都減少了許多,如此也有些好處。

玉嬌蓉苦中作樂地一笑,赤練繞著她的腰身想要擋下冰刃的攻擊,卻讓隨之而來的攻擊越發猛烈。

鮮血濺在身上,赤練一僵,縮了縮身子,懨懨地跟在少女身旁。

若是平日,玉嬌蓉定要好奇地把玩這奇異的赤練,只是此時她已無暇分神。

嗚嗚咽咽的風時隱時現,視線中的小花時而旋轉,時而左右移動。

玉嬌蓉閉了閉眼,狠狠咬破舌尖讓自己意識清晰。失血、失溫,已經讓她意識模糊。而越來越重的身子也讓她搖搖欲墜,有些抓不住手中藤蔓。

“嗯……”

刺破小臂的冰刃讓她稍稍清醒,玉嬌蓉忽然有些感謝這冰刃了。

又往上爬了數丈,玉嬌蓉腳下一打滑,整個人都往下跌了數尺。



赤練不敢纏上她滿是傷痕的身子,堆積在她腳下撐住她不斷落下的身軀。

掌心已經磨得血肉模糊,玉嬌蓉縮了縮指尖,泛紅的眼眶又可憐又難過。

她自有記憶開始,便被護在羽翼之下。就是當年逃命、多年來修煉、練劍,都不曾有過今日之傷痛。

想到總是護著她的姐姐,玉嬌蓉吸了吸鼻子,狠狠眨了眨眼逼退眼中熱意,咬牙再次往上爬。

“吼!!!”

九嬰甩著刺痛的腦袋,血淋淋的眼眶已經是兩個窟窿,九頭只剩下兩頭。

而金龍也好不到哪裏去,龍鱗被撕咬下了大半,龍身上傷痕交錯,連龍尾上都被撕咬出兩道傷口。

“倒是小瞧你了。”

九嬰惡狠狠地盯著半空中的少年,刺目的佛光讓他靠近不得,而那兇狠的金龍更是讓他傷上加傷。

瞥了眼快要爬上山頂的少女,九嬰咧開嘴一笑。弓起的蛇身如同離弦之箭,直直沖向毫無所覺的少女。

金龍縱身一躍,便橫亙在颶風之上。沒想到本要咬上玉嬌蓉的九嬰身體一轉,死死咬住金龍七寸。

“吼!!!”

龍吟讓玉嬌蓉扭頭,還未看清遠處的場景,粗大的蛇尾便快如疾風地劈向她。

白澤想要沖上去救人,又被禁錮鎖在石臺之上不得往上分毫。

赤練迅速擴展,在玉嬌蓉身前形成一張巨大的屏障。

只是那蛇尾狡猾地引著赤練往風口處去,不過釘釘幾聲,赤練便被數十根冰刃釘在石壁之上。

藤蔓被蛇尾擊碎,玉嬌蓉奮力一躍,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小花,卻被魔氣一掃重重墜入谷中。

“玉嬌蓉!!”

白澤奮力往前一撲,想要接住墜下的少女。而另一道身影更快,長吟一聲反撕開九嬰蛇尾,疾速纏上玉嬌蓉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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