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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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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身

驚呼的正是隨之趕來的沈如風,姐弟二人看著地上那如妖似魅的少女,眼中皆是震驚。

趁著他們晃神,葉如錦一閃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錦兒!錦兒!!”

獨留下白約眉驚慌不安地大喊,沈初畫皺緊眉頭,快步上前抓住白約眉的衣襟。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葉世妹為何會化作艷鬼?!!”

不錯,葉如錦此時已是鬼非人,並且是依靠吸食人類精氣而活的艷鬼。

眼前這白發女子顯然是耗費了大量精氣,直覺告訴她,葉如錦如今的模樣與白約眉脫不了幹系。

沈初畫眼眸陰沈地盯著晃神的女子,白約眉低聲呢喃著。

“為什麽…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如風厲聲喝道,他平日裏寬厚溫和,對待女子更是謙遜有禮,斷然不會高聲喝喊。

葉父與沈父是結義兄弟,沈家姐弟與葉如錦年紀相同,自小又是鄰居,是從小玩到大的玩伴。

沈初畫平日裏因為要學習法術與符箓,與沈如風玩得最多的就是葉如錦。二人雖不是兄妹,卻勝似兄妹。

自七年前葉叔父帶著葉如錦離開角城,他們三個便沒有再見過面。前兩年還會有書信聯系,之後便斷了來往。

想到方才葉如錦的相貌,瞧上去不過十五六歲。沈如風攥緊了拳頭,原來,她早已經香消玉殞。

葉叔叔呢?為何他們不曾知曉一絲消息?縱然父親於八年前離世,可是他們姐弟尚且在角城,為何葉叔叔不曾托人來信?

沈如風心中不安極了,緊緊盯著顫抖著唇的女子。沈初畫便沒有那麽好的耐性,一拳砸在白約眉肩頭。

“說話!!你到底知道什麽?!!”

白約眉低聲痛呼,眼眶通紅地看著地面的符陣。

“錦兒她,在三年前病逝。是我,是我異想天開,聽了別人的話,強行將她的魂魄留了下來。”

“我本是要她覆生,可是,可是那人騙我。錦兒她,她成了艷鬼。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她。”

白約眉痛苦地啜泣,三年來,死在她手中的人不計其數。她不想害人的,可是他們不死,死的就是葉如錦。

“原來如此,這三年來金城失蹤的那些乞丐,便是被你餵給葉如錦了吧。”

少女一拍手篤定地說道,沈初畫猛得扭頭看向面容陌生卻讓她熟悉的少女。

“玉嬌容?”

玉嬌容嘻嘻一笑,金光一閃,便恢覆了本來樣貌。方才的箬兒是她變做的,真正的箬兒還在屋子裏睡著呢。

白約眉看著她,忽然想起葉如錦說的話。難怪,葉如錦會對箬兒來了興趣。三年來,葉如錦從未說過哪個人特別。

對葉如錦來說,無論男女老少,都沒有什麽分別。

“教你招魂陣的人,與教你留下葉如錦魂魄的,是同一個人吧?他是誰?”

玉嬌容掃了眼地上的符陣,看向滿頭華發的女子。

“我,不知道她是誰。只知道她不是凡人,是個極美麗的女子。”

白約眉搖頭,她甚至不知那女子叫什麽,三年來,也只見過她兩次。

“可是長這副模樣?”

玉嬌容一揮手,空中浮現出一面水鏡。只見鏡中女子身著紫色衣裙,一雙眼瞳是濃郁的暗紫,妖異地讓人不敢對視。

白約眉連連點頭,沈初畫不由得皺眉。這上面的女子與蘭兒有著一模一樣的臉,難道蘭兒真的沒死?

“不,蘭兒的確死了。”

玉嬌容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微微搖頭看著鏡中女子的模樣淡淡道。

“那株幽冥蘭是並蒂花,就像凡人中的雙生子,你、與阿風。”

起初,玉嬌容以為沈初畫感應到的氣息是見澤。幽冥蘭是妖魔界的東西,同是魔族,氣息難免相近。

只是見澤沈睡,那便另有其人。

玉嬌容忽然想到了一點,幽冥蘭長於妖魔界,那衛將離又是從哪裏得來?如此,也就想到了那株在危月城的並蒂蘭。

雖不知衛將離是如何得到了那株花,卻也讓她猜到了那魔族的身份。得到了白約眉的肯定,玉嬌容也就知道了這蘭妖想做什麽。

幽冥蘭最喜欲望,貪欲、愛欲、聲色、名利,這些都是幽冥蘭的養料。

他們就像是紮根在人心底的心魔,知道那人的渴求,並且蠱惑其沈淪其中,乃至偏執、癲狂。

就像衛將離,就像白約眉。

只是,玉嬌容不解。從箬兒的意識中,她知道了祁連枝與葉如錦少年相識並且有了婚約。

而祁連枝在三年前認識了白約眉,自此移情別戀,深愛著白約眉。甚至婚後白約眉性情大變,他也不離不棄。

按理說,白約眉對葉如錦就算不是針鋒相對,也不該對她有了如此之深的執念。

為何?

還有祁連枝,說他用情專一,卻轉頭拋棄了相戀數年的未婚妻。說他三心二意,卻又對白約眉癡心不改。

當真是怪哉。

玉嬌容皺眉,眼底金光流轉,視線在白約眉身上一轉,不由得恍然大悟。

“如此說來,你知道如何找到那魔族?”

沈初畫松開手問道,見白約眉搖頭,眉頭下意識一皺。

“休要騙我,倘若你不知道如何找她,又是如何學得這引魂陣?又是如何殺人於無形?”

白約眉不過是一個尋常女子,如何能不動聲色地在金城中犯案三年?若是說沒有妖法相助,沈初畫斷然不信。

而蘭妖自不會主動來找白約眉,要索取報酬,自然是要等的獵物自己找上門來才最劃算。

沈初畫所猜不假,白約眉微微抿唇,一副鐵了心要保密的樣子讓沈初畫大為惱火。

玉嬌容拉住她揮起的手臂,眼睛卻依舊盯著白約眉。

“你可想好了,這次葉如錦被斬妖劍所傷,若是沒有我幫助,不出三個時辰便會魂飛魄散。”

白約眉瞳孔一縮,上前兩步緊緊盯著淡然的少女。

“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騙你作甚?方才你也看到了。若是再晚一些,葉如錦神佛難救。”

白約眉想起方才葉如錦蒼白透明的模樣,心中已是信了大半。也顧不上與蘭妖的承諾,急匆匆地撲在墻上打開暗室。

雙手顫抖地打開木盒,裏面的是一張符紙。白約眉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符紙上,只見那黃符無火自燃,眨眼間便燒得連灰燼也沒有留下。

沈家姐弟對視了一樣,那是召喚符。如此物件,他們也只在沈父留下的手劄中見過。

玉嬌容一左一右地拉著兩姐弟,將人推給了姍姍來遲的見澤。

“先藏起來,莫要讓她發現了。”

“怕什麽?難不成我還打不過她嗎?”

沈初畫瞪了瞪眼,玉嬌容嘻嘻一笑,右手迅速一推,便將她手中的斬妖劍送還劍鞘。

“是是是,沈大師自然不懼這蘭妖。不過,我可有事要辦,你可莫要攪了我的事呦。”

沈初畫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被她在肩頭一拍,渾身便僵硬得無法動彈。

沈初畫一驚,沒想到玉嬌容還會這一招。若是她有心殺了他們姐弟,當真是動動手指的事。

那邊的沈初畫心中如何覆雜玉嬌容不得而知,腳尖一點便縱身坐在梁上。夜色下,琥珀色的眼瞳隱隱有金光流動,若是有人發現,定要深陷其中。

幾息後,只見濃郁的黑霧閃過,紫色衣裙的蘭妖便出現在房中。

紫眸掃視了一圈周圍狼藉的殘局,微微皺眉詢問白約眉。

“沈家人來過?”

白約眉不知她說的沈家人是誰,緊張地舔了舔唇。

“是一個姑娘,手中拿著一把劍。恩公,她打傷了錦兒,求你救救她!”

女子焦急的模樣做不得偽,蘭妖也不會懷疑白約眉會與捉妖師有勾結。

“不急,放心吧,我不會讓她出事的。”

女子身上的焦灼、害怕、與關切,濃郁得讓蘭妖喟嘆。雙手攬著白約眉的肩膀,紅唇一勾說道。

“眉兒,方才除了那個捉妖師,還有誰?”

她感受到了一股極淡的氣息,那股氣息讓她激動得戰栗。

白約眉不知她指的是誰,又不能擡頭去看玉嬌容。看她頓住,蘭妖眼眸微瞇。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紫眸中閃過殺意,白約眉連連搖頭。忽聽到少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順著玉嬌容的話回答道。

“是一個小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不像是有威脅的樣子。”

蘭妖大笑,緊緊抓著白約眉的肩膀。

“她是不是叫玉嬌容?!是不是!”

紫眸中閃過癲狂的紅光,白約眉嚇得點頭。

“是的,那個捉妖師的確是喚她玉嬌容。”

“太好了,她終於來金城了。”

蘭妖又激動又興奮,沈初畫方才以為蘭妖是要為姐妹報仇。可看著她這個樣子,卻又不像。

“不能被他們搶了先。”

沈初畫沒聽清蘭妖在嘟囔什麽,看她似要離開,剛想阻止,才想起自己如今動不了。

眼瞳上移,不停示意玉嬌容,卻見她理都不理。沈初畫咬牙,實在搞不清她想做什麽。

“是嗎?那就瞧瞧誰的腳程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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