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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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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族

衛雲洲慌張地躲進暗室,正在修養的狐鬼睜開眼,看向魂不守舍的少年。

“出什麽事了?”

“捉妖師,那個捉妖師發現我了!”

衛雲洲微微喘息,眼中是止不住的驚恐。狐鬼看他這樣,不由得起身安慰道。

“別擔心,那個樹靈不會不管的。況且,如果那個捉妖師真的尋來,我也不會讓你出事的。”

狐貍眼中滿是肯定,衛雲洲心緒漸定,拉著狐鬼的手感激道。

“阿姊,謝謝你一直幫我。”

狐鬼微微一笑,那張駭人的狐貍臉竟滿是詭異的柔和。

“你我之間,還談什麽謝?與阿姊生分了。”

一人一狐相視一笑,在不大的暗室裏既詭異又和諧。

……

“狐鬼需要心臟,卻不是為了自己。如今京城中家家戶戶都畫有驅魔陣,他為何不到京城之外?”

這段時間,楚淮安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莫非,他無法離開京城?”

“楚大人果然聰明。”

玉嬌容拍了拍手,楚淮安嘖了一聲,道了聲說正事。玉嬌容掏出那兩條狐尾,說道。

“你瞧,這火狐可是與白狐一樣的稀罕,而這只狐鬼至少有三百年道行了。”

楚淮安忽然想起了三百年前皇宮中的狐妖之禍,不由得問道。

“莫非是她?”

玉嬌容點頭,要說起來,監察司得以成立,也是因為三百年前的那場命案。

三百年前,當時的皇帝楚筠意外得到一只火狐。因著火狐模樣靈動可愛,這樣赤紅如火的毛色又極為罕見,便帶回宮欲送給寵妃玉妃。

只是當時的夢貴妃也喜歡這只狐貍,討要不成,便生了歹意。

當時,皇宮中發生了幾起駭人的狐妖殺人事件。數名宮女太監先後被殺,死狀極慘。

一時之間皇宮中人人自危,更有傳言,是狐妖害人。可是,這可是晟國,由人皇一手建立的皇城,從何而來的妖族?

於是,眾人便將視線轉向了玉貴妃宮中的火狐身上。夢妃本意是想給火狐安上狐妖的名義,沒想到,這只狐貍當真口吐人言。

眾人無不驚駭,紛紛叫囂著將狐妖殺死。唯獨玉妃一人,堅持稱並非火狐害人。

只是一人之言如何平息眾怒?火狐最後還是死了,死於國師之手。剝皮銼骨,狐皮還被鎮壓在皇宮中的禁地,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也許是火狐怨氣太重,自那之後整個皇宮都不得安寧。第一個死的,就是國師,與火狐一樣的死法。

當太監看到國師宮門前掛著的人皮時,嚇得癡傻。隨後,又是幾條人命,無一例外皆是被剝皮而死。

而此事的罪魁禍首夢妃整日裏擔驚受怕,竟在夢中被嚇死。屍身本已安葬在皇陵,又被挖了出來,撕咬得粉碎。

夢妃死後,護國寺終於出手。當時的住持下山,將其收服,自此皇城中總算恢覆了寧靜。

而要說建立監察司的原因,則是夢妃死後的事。楚筠在那之後不久便忽然病重,臨死前下令建造監察司,歷任司主皆有皇族擔任。

楚淮安雖然不知楚筠為何這麽做,可自他接任監察司以來,也的確知道了不少異族害人之事,也是打心底裏覺得楚筠的決定沒有錯。

話歸正題,楚淮安一聽是當年的那只火狐,下意識地就反駁道。

“不可能,當年是護國寺住持出面收服了那只狐妖,怎麽會是她呢?”

“哼!誰知道那蠢和尚是怎麽回事?也許是他沒用,給那火狐逃了也說不定。”

玉嬌容雙手環胸不屑地冷哼,楚淮安看了她一眼,奇道。

“你認得他?”

“不認識,只見過兩面。”

少女皺了皺鼻尖,一臉嫌棄地說道。楚淮安眉頭微挑,這樣子可不像是只見過兩面。不過現在也不是對這些事感興趣的時候,楚淮安問道。

“那你說的那個狐妖,為何那狐鬼要如此幫他?”

玉嬌容點了點下頜,她原也不知道,只是昨夜看那少年的眼瞳,倒是與那狐鬼有些相似。

“也許,是親族。”

這話倒讓楚淮安越發糊塗了,一個尚未修成妖,死後只能化作狐鬼。而另一個卻是狐妖,這兩個怎麽會是親族?

“你有所不知,人神魔妖、動物精怪之間的親緣極其覆雜。也許是同父所生,也許是同母。就像你們人族一樣,像你與楚慈與楚星曜之間的一樣,這麽說應該簡單明了吧?”

楚淮安了然地點頭,玉嬌容繼續說道。

“也許,火狐與那只狐妖是同父所生,而火狐的母親,並不是狐妖血脈,是一只由普通狐貍修煉而成。也許,她就是一只狐貍,也不無可能。”

“所以,火狐要由狐修煉才能修成妖,而那個狐妖則是妖族血脈。”

玉嬌容如此說著,倒讓楚淮安驚詫不已。在他的認知中,妖族就是妖族。卻原來,還能這樣覆雜。

“說什麽呢?你們人才覆雜。一個男人娶了一個女人之後,不但要去偷人,還要偷好幾個。”

小六哼了一聲,不屑道。

“要我說,這世上再沒有比人更覆雜的生靈了。貪得無厭,薄情寡義!”

夙陽怪異地看著一臉不屑憤憤的小女娃,這話從一個娃娃嘴裏說出來,怎麽看怎麽奇怪。哪怕他知道這女娃只是看著像個稚童,也看起來怪怪的。

楚淮安一噎,索性跳過這個話題,問道。

“那他既是妖族,為何要變換摸樣接近雲兒,卻又不傷害她?他的目的是什麽?”

“你怎麽知道沒有傷害?”

玉嬌容反問,看他一楞,冷哼一聲說道。

“你難道沒有發現,小公主越來越消瘦了嗎?”

這……

楚淮安沈默,他只以為,是楚嫻雲傷心過度憂思甚重,這才消瘦至此。原來,是因為那狐妖嗎?

“自然不是他有意害人。”

小六哼哼幾聲,雙手叉腰道。

“整日裏與一個陰屍在一塊,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會扛不住。”

“陰屍?不是狐妖嗎?”

楚淮安越發糊塗了,走屍他知道,僵屍他也見過。這陰屍,又是什麽東西?

“陰屍,與走屍僵屍相似,不同之處在與此陰屍之下,多了個東西。”

玉嬌容眼眸微瞇,眼底的冷意楚淮安並沒有察覺,緊跟著追問。

“什麽東西?”

“笨吶!是狐妖了!”

小六嫌棄地喊道,楚淮安先是一楞,隨後又睜大了雙眼。

“你的意思是,那狐妖披了衛雲洲的屍身?!!”

玉嬌容微微點頭,垂眸看著杯中水面晃動的倒影。

“情啊,當真是害人不淺吶。”

……

‘衛雲洲’低頭看著手上浮現的屍斑微微皺眉,一只白皙的手拂過他的手背。

“阿姊,明明天氣涼了,為何這具身體壞的這麽快?”

明明昨夜樹靈才幫他渡過靈力,怎麽只過了一夜,便開始腐壞了?

狐鬼撫摸著那些斑塊,淡淡道。

“樹靈幫過我們一次,還會幫我們第二次。”

如今城中不但有法力莫測的少女,還有沈氏一族的捉妖師。不到萬不得已,她不能冒險出去找心臟。

昨夜的樹靈來的恰是時候,狐鬼眼眸微瞇,幽幽道。

“焰兒,那樹靈的內丹你若吃了,以後便不必再吃人心了。”

“阿姊!你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

赤焰一驚,不可置信地看向眼神冷漠的姐姐。

“素雪對我有恩,我怎能恩將仇報?”

“吃人,業報更甚。”

狐鬼淡淡說著,赤焰微微沈默,嘆息道。

“阿姊,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想傷害無辜之人。”

“那些被挖心而死的人呢?!”

只聽一聲厲喝,赤焰狐鬼大驚,紛紛躲開破墻而來的金光。

“嘭嘭嘭!!!”

暗室被劍意劈了個粉碎,緊接著便是轟隆幾聲巨響,驚得將軍府上下紛紛下床往發聲處趕來。

沈初畫一躍而出,翻身落在廢墟之上冷眼看向地上狼狽的二人。

狐鬼身上被劍意所傷,碎裂開的罩衣露出裏面非人的身軀。她顧不得遮掩自己的臉,忙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少年。

“焰兒!你沒事吧?!”

赤焰仔細護著臉,此時急忙從懷裏掏出銅鏡,見臉上沒有受傷,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只是身上其他地方便不好了,雙手雙臂爛得最厲害,像是破了殼的雞卵,而破損處黑黝黝的像是無底的深淵。

沈初畫眼眸一淩,握著劍指向還在照鏡子的少年。

“從衛雲洲的屍體內滾出去!”

狐鬼往前一跨,張開嘴長吟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讓正往那邊趕的眾人頭痛欲裂,會武功的忙用內功護體,而身體弱的,只覺得有什麽從身體裏蹦裂開。

碎裂的屍身讓將軍府中的血腥味更濃,沈初畫忙念訣將那尖銳的聲音擋住,狐鬼趁機拉著赤焰沖向大喊呻吟的人群。

“啊啊啊!!!!”

一些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便看到一只手穿過了自己胸膛,下一瞬,便被挖去了心臟。

沈初畫看著死去的人,心中勃然大怒。

“妖孽!找死!!”

手中斬妖劍通曉主人心意,眨眼間風馳電掣般地刺向赤焰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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