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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追逐5[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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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追逐5

17

夏佐開始申請參加壁外調查,在利威爾和埃爾文面前。

利威爾說:“不行。”

埃爾文說:“夏佐,你要達到允許參軍的年齡,並且在此之前學會把目光從利威爾身上移開。我不否認你的能力,但你首先要做到相信夥伴。”

夏佐張了張嘴,臉上顯現為難的表情,猶豫了一段時間後選擇服從,因為聽令於長官是士兵的第一準則。

裝出來的信任在危機時刻便會露餡,不能從潛意識裏將後背交給隊友,比起猶豫0.5秒造成致命的空檔,還不如從頭到尾都作為孤狼作戰。

信任。

短短兩個字,對夏佐來說實在太難了,相當於把他長久以來保持的信念推翻重來。

一學就是三年。

18

酒館,利威爾點了他最常喝的啤酒,酒保別出心裁地放了塊球狀冰,透明的晶體折射出美麗的光華。

韓吉坐在他旁邊,在他喝下第一口後問他:“利威爾,你不擔心嗎?”

“哈,你在開什麽玩笑?”利威爾涼涼地回道,漫不經心地搖晃手裏的玻璃杯。

“我是不是開玩笑,你自己心裏最清楚。”韓吉說,“夏佐那孩子本就沒把你當成追逐的那個人,他分得很清,埃爾文又要他學著去對我們敞開心扉。等他學會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就遠不如現在了。”

“你能習慣嗎,沒有人天天給你送早茶送午餐,沒有人在每次壁外調查後以看書的名義陪著你,沒有人對著你陰沈暴躁的樣子笑得出來……”

韓吉不緊不慢地說:“別怪我秉持著同事情義沒有提醒你,再不爭取這些都沒有了哦。”

利威爾緘默著喝完了手裏的酒。

爭取是無用的,他淡淡地想,小鬼精得很,自有判斷的天平。

他不會因此改變什麽,全看小鬼自己的選擇。

19

事情的發展如韓吉所預料,那天以後夏佐的確一天比一天與利威爾生疏了,相對以往恨不得寸步不離地黏在利威爾旁邊來說。

有時候利威爾站在窗口邊往下看,就能望見夏佐和幾個朋友賽馬的情景。當夏佐贏了,利威爾的眼前自動浮現少年暢快地笑著的模樣,明亮而張揚。

夏佐照舊每天早上為他送來紅茶,但送完不久便離開,保持著正常的交往水平。

利威爾每每喝著紅茶糟心地想夏佐還不如幹脆不要來。

擅自拉進距離的人,又擅自退了回去。

利威爾黑著臉放下茶杯,力度大到茶水灑在了桌子上。

哪有這麽好的事?

小鬼很早就承認他分清了利威爾和自己的想象,要恢覆正常早該恢覆了,怎麽可能到埃爾文提醒才開始如此。

利威爾百分之百確定,夏佐有事瞞著他,只是他沒有立場和機會開口去問。

20

時間回到三年後。

調查兵團本部的大堂內,依稀可聞外部淅瀝的雨聲。

利威爾站在門邊,淡淡地註視著躺在地上接受治療的的士兵們,以及忙前忙後的醫療兵。

作為兵長,利威爾知道只要自己在這裏,士兵們就會覺得安心,所以即便再疲憊,他也留下了。

目之所及之處,夏佐救治著他負責的傷兵,同時不停回答著其他醫療兵的問題。

少年的語調從容且冷靜,像士兵們想看見兵長一樣,許多醫療兵有時也只是想聽聽夏佐的聲音。對他們來說,少年的聲音比鎮定劑要管用。

被雨水浸濕的襯衫顯出夏佐纖瘦的身軀與蝴蝶骨,他的睫羽掛著水珠,雨水沿著脖頸流入鎖骨,再滑向更深處的胸膛。

利威爾移開視線,忍住突然冒出的想將少年擁入懷中的沖動。

“血袋不夠了!快找人去倉庫取!”

“該死,安德爾把抗生素給我,繼續給他註射葡萄糖!”

“止血帶西琳那裏有!”

太陽就在眾多醫療兵與死神搶人的過程中逐漸升起。

利威爾的意識漸漸昏沈,不自覺地回想了很多事,直到他察覺有人向他走來。

夏佐扶住他的肩膀的那刻,利威爾的身體終於到了極限,即使他的意識想要站穩,也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

“兵長!”

最後,利威爾只聽見少年瞬間慌亂的氣息與呼喚。

21

利威爾兵長,人類最強士兵,竟然發燒倒下了,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壁外調查後的疲憊加上淋雨站了一宿,燒起來格外厲害,連呼吸都是滾燙。

夏佐不敢回想黑發長官突然閉上雙眼朝自己倒下來的剎那,被人狠握心臟一般的窒息感,如墜深淵。

利威爾直到燒差不多退下才緩緩醒來,他動了動手指,睜眼環顧四周,意識到他在自己的臥室裏。

下一秒,他就被夏佐用力抱住了。少年的身軀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心臟跳動的頻率直接傳到了他的心裏。夏佐在顫抖,微不可察地縮緊了環抱他的手臂。

利威爾拍了拍他,示意自己沒事。

“兵長……”夏佐不安地喊。

“我在。”利威爾低聲應道,等他的下文。

夏佐撐起了身子,他深深地呼吸想要冷靜下來,這樣的姿勢卻使利威爾看清了少年眼角的紅,染在冷白的皮膚上分外刺眼。

利威爾怔然,默默無言了一會兒涼涼地開口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夏佐睫毛顫了一下,輕輕地說:“兵長是不一樣的,我深切明白這一點。”

“是嗎。”利威爾不置可否,神色微動,少年在努力試圖跟他剖析自己的內心。

“可是,可是……理性與感性向來矛盾,我不能確定感情上我是否真的將你們分清了。”

“或者……其實不需要分清。”

夏佐抿緊了唇,他十分糾結,每一個都仿佛要耗盡他的力氣,他從來沒有感覺說話這麽難過。

“我承認,一開始答應加入調查兵團,兵長你在占了絕大部分的原因,真正見到你的幾分鐘內我確定你與我心目中認為的模樣並無區別!可是……馬車上你跟我說的話,讓我又不確定了。”

“所以我決定留下,想探究追隨著兵長是否能得到答案,事實證明我找到答案了!”

“在地下街的日子裏,我因為向往的和平無法在墻內找到的認知消沈,雖然我不確定成為調查兵有生之年就能在墻外得到自由,更大的可能是終其一生都一無所獲,但即使如此——”

夏佐稍微停頓調整,“即使如此,我也要倒在奔向自由的路上,如果因為害怕得不到成功就放棄,那便永遠不可能成功。”

聽到這句話利威爾打斷了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什麽倒不倒下,一次壁外調查都沒參加過,你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小鬼。”

夏佐聽出了利威爾的潛臺詞,少年的眼睛亮了起來:“兵長,你同意我參加壁外調查了嗎!”

“你達到標準了。”利威爾看著他說,側過頭嘴角輕輕上揚,語氣斥責:“好了,從我身上下來。”

夏佐何其敏銳,抓住機會得寸進尺道:“我不。”

反正利威爾現在也沒力氣推開他。

“哈?”利威爾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不要想著蹬鼻子上臉,小鬼。”

房間的門沒鎖,其他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進來,這樣士兵把長官壓制在床上的畫面像什麽樣?

“我就問一個問題!”夏佐無辜地眨了眨眼,上挑的眼尾卻洩出了一絲狡黠的光。

利威爾有了不詳的預感。

少年俯低身子,在他左耳邊吹了一口氣,然後請求道——

“我可以吻你嗎,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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