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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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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VIP]

“你說, 師夫人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陸小鳳總覺得自己被那種暗藏讚賞的目光看得心慌,偏偏師青若就是沒有將話說明白的意思。

也只能由他在離開了迷天盟後自己揣度。

結果這一入神得久了點,回過神來, 就對上了司空摘星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怎麽看都有點殺氣。

“你怎麽了?”

陸小鳳定了定心神, 努力強作鎮定, 心道以司空摘星的經驗, 應當看不出什麽才對。

“我在看你, 現在才知道心虛。”司空摘星憤憤不平。

陸小鳳壓了壓後槽牙, “我哪裏心虛了?”

他才沒有心虛!最多就是覺得自己有必要收回一下之前的看法。

他先前覺得, 師青若已嫁給了迷天盟的聖主, 司空摘星還要硬湊上去,簡直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但現在……

現在就連他自己好像也已有些不對勁了, 根本沒這個資格去說旁人。

“你還敢說!”司空摘星仿佛忽然意識到,他現在距離迷天盟還並沒有多遠,又飛快地壓低了聲音,“什麽叫做我們兩個是賊偷和浪子臭味相投,這話在旁人面前說說也就算了,在她面前……”

陸小鳳沈默了片刻, 意識到自己的擔心果然是多餘的。

他聳了聳肩,憋著笑先往前走了出去。

“餵,陸小雞, 你這算是個什麽表情?”

陸小鳳:“沒什麽, 只是想說……起碼, 我不用擔心你會不會和方應看一樣表裏不一了。”

司空摘星:“……?”

等等。

他敢發誓,陸小鳳這絕對不是一句褒獎的話!

他到底是為什麽會交上這樣一個損友!

“行了, 說正事吧。”陸小鳳收起了嬉皮笑臉,“你覺得師夫人安排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麽?”

司空摘星抱臂沈思了一會兒,答道:“反正,我相信她不會讓方應看輕易逃脫制裁。她有自己的算盤和計劃,該告訴我們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們的。”

雷損死了,六分半堂四散,曾經的六分半堂大小姐現在得在迷天盟中打雜,那麽方應看也不該活著才對。

當師青若出現在汴京城裏的時候,恐怕誰也沒想到,她竟是抱著肅清江湖秩序的想法來的。

更因為她走出的第一步是嫁給迷天盟的聖主關七,讓人只覺她是個擺設。

可事到如今,就算前路還未徹底分明,司空摘星也有一種近乎直覺的篤定,她會一步步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

楚留香雖然在旁圍觀的時間不長,卻也是這樣想的。

但很可惜,哪怕明知道這汴京城中,或許不日之內就會有一場大變化,他也只能暫時與此地告辭,見證不了這出大事。

在次日的傍晚,確定在汴京搜索無果後,他就正式準備離開了。

“所以楚香帥還是願意相信一下旁觀者的判斷。”

師青若說的,不是一句發問,而是肯定的判斷。

因為在陸小鳳和司空摘星離開後,楚留香和她說的有一句話很有意思。

他問的是,迷天盟有沒有辦法將他秘密送出京城,南下去尋人。

尤其要做到的,是避開丐幫的耳目。

“說實話,我並不想要懷疑朋友。”楚留香無奈回道,“我也更不希望自己去懷疑的,會是朋友的操守德行。無論是丐幫幫主南宮靈,還是七絕妙僧無花大師都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朋友,若此事真與他們有關……”

就算是灑脫如他,也會感到難受的。

“但神水宮給你留下的時間不多了,與其沒頭沒腦地去四處碰運氣,還不如做事大膽一些。”

“是。”楚留香起先的猶豫,在說出這個字的時候,已變成了堅定。

只是這種嚴肅的語氣也只維系了片刻,他便已輕快地搖了搖折扇,“何況,我與師夫人和陸公子一見如故,若是江湖之上萍水相逢也算朋友的話,那麽我聽一聽其他朋友的話,又如何呢?”

師青若笑道:“楚香帥不愧是楚香帥,那我也自然不能對不起你的信任。不瞞你說,迷天盟近年間秩序紊亂,自我接手之後才稍有好轉,但在汴京周遭,比起丐幫卻還是有能耐得多。要讓他們不知道你離開,也不知道你往何處去,對我們來說不難辦到。”

“稍後我會讓人將你送出城去,到時會再有人為你掩飾行蹤。希望……”

師青若頓了頓,接著說了下去:“希望下次見到楚香帥的時候,能從你這裏聽到好消息。”

楚留香答道:“這也是我想說的。”

他是個不安定的人,就連家都是一艘能在海上漂泊的航船。

所以陸小鳳不太樂意來的汴京,他先前來的也並不多。

但這汴京城中的山雨欲來,他卻也能清楚地察覺到。

就這麽說吧,早幾年間他來了京城便要追在他後面的名捕白衣神耳,這次在聽到了他的消息後都沒追來,足以見得,近來的麻煩事有多少。

“希望下次來汴京——”

“夫人,白公子他醒了!”

師青若循聲回頭,就見先前被她留在白愁飛那兒看護的幫眾匆匆跑了過來,臉上滿是驚喜。

雖說白愁飛的擂臺被唐零打斷,從名義上來說還不能算是盟中聖主,但眾人都見過師夫人對這武功高強的助力器重有加,現在見到他終於醒來,前來報信的語氣裏又怎能不多添幾分喜色。

楚留香合扇拱手:“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誤夫人了。”

師青若:“香帥一路保重。”

眼見楚留香離開,她也旋即跟上了前來報信之人的腳步,“走吧,回去看看他的傷勢。”

白愁飛這一躺,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他用出了“三指彈天”之中的兩指,對他的真氣損耗過度,還是因為無情對他的傷勢拖延動的手腳著實有效,竟然一直躺了一天半,方才真正醒來。

師青若到的時候,最是擔憂他傷勢的人早已趕到了床前,將這傷重初醒、面色慘白的男子小心扶了起來,依著床靠斜坐。

自屋子側窗往內看去,正能看見溫柔略顯關切的半張側臉。

師青若心中暗忖,倒也難怪蘇夢枕在前幾日的口信中對此多有囑托。

溫柔涉足江湖的時間不長,這一年間對她來說印象最為深刻的,大概就是和白愁飛以及王小石的兩次並肩作戰。

而對於她這種有資格因為家世背景傲慢的姑娘,白愁飛的容貌與性格,顯然都要比王小石更容易讓她心動。

只是按照蘇夢枕所說,雖然金風細雨樓與迷天盟有合作,但白愁飛還是得算個外人,需經由他苛刻的評判,那麽他早年間屢次更換姓名身份的行為,就顯然值得挑剔。

這不是一個正常的江湖人會有的表現。

以溫柔的個性,也拿捏不住這樣汲汲營營的人。

他的意思是,要是師青若在辦事之餘有閑暇的話,盡量減少溫柔和白愁飛之間的接觸。

不過這件事,就算蘇夢枕不說的話,師青若也會去做的。

白愁飛這個人,何止不是個良配!

他簡直就該死。

她推門而入,“我還沒進來的時候,就聽到溫姑娘的聲音,當心你的大白菜被你吵得頭疼。”

溫柔面色一紅,往後退出了數步,“什麽我的大白菜……”

“昨日白五倒下去的時候,我們可都聽到你這麽喊了。”師青若調侃道。

白愁飛的目光在溫柔身上停頓了須臾,又忽然留意到了師青若話中那個新出現的稱呼,頓時一驚,“師夫人你——”

師青若垂眸含笑:“我這稱呼有錯嗎?昨日擂臺上,盟中兄弟都看到了,你的武功和他們比起來簡直是有天壤之別,就算是後來跳出來的唐零,也被你用驚神指給打退逃走了,就算中途停下,你也足以匹配迷天盟五聖主的位置。”

“如今,也不過是怕有人會有質疑之舉,不妨等你的傷勢徹底好轉之後,再走一次過程罷了。我總是白公子白公子的這麽稱呼,多少顯得生疏了些,還是換個叫法為好。”

“還是說,你與王小石的位置想要換上一換?”

“這倒是不必了。”白愁飛連忙答道。

五與六沒什麽區別。

他起身要謝,卻忽然牽動到了身上的傷勢,幹咳了幾聲。“我原本是擔心,昨日丟了師夫人的臉。”

師青若敏銳留意到,白愁飛的臉色又有一瞬的變化。

卻不是因為傷勢發作,令臉色蒼白,而是被另一種驚疑不定的神情,取代眸光中的驚喜。

他好像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昨日擂臺上,他犯了個太過嚴重的錯誤。

唐零咄咄逼人不假,但在上頭還有師青若和關七坐鎮的時候,他根本沒必要被那混小子激怒,為圖自保,直接將三指彈天給用了出來。

要知道,臺下坐著的方應看,和這門武功,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誰知道會不會被他看出什麽蹊蹺來!

若非他的心理素質還算夠高,險些要在想到這裏的瞬間破功。

他強壓下了心中的憂慮,嘗試以平靜的語氣試探:“不知昨日後頭的情況如何了?”

師青若仿佛全然不知他的用意,從容答道:“你大可以放心,你與唐零的這場比鬥,就連無情總捕也說,是汴京城中年輕一輩裏首屈一指的高水準,絕不會因你受傷便墮了迷天盟的威名。”

“那唐零也沒逃多遠,就被小石頭和楚香帥攔了下來,被迫交出了解藥。算起來按他所說,你這還是被我用的孔雀翎牽連,遭到了無妄之災,我更不會怪責於你。”

“那……”白愁飛還想在問,就見師青若已對著他頗為不滿地搖了搖頭。

“你的當務之急是養好傷勢,而不是去關註太多其他的事情。”

“就連金風細雨樓的樹大夫都說,你起碼得靜養半月才能重新動武,我可不希望看到,迷天盟未來的左膀右臂,會因為這一出本不該有的爭鬥,落下了什麽後遺癥。”

師青若異常認真的語氣,直接將白愁飛其他的問題都給逼了回去。

那個“左膀右臂”的稱呼,更是讓他明明還被餘毒影響,渾身上下有些發冷,還是感覺到了一種沸騰的熱切。

作為左膀右臂的五聖主……

這便是他即將得到的地位!

而此時,距離他被師青若親自邀請來到迷天盟中,還沒有過去多久。

果然這汴京城中不是容不下能人,而是需要一個機會,才能一飛沖天!

“溫姑娘。”師青若轉頭開口輕喚,同時打斷了兩個人的沈思。

溫柔“啊”了一聲將眼神轉回到面前。

聽師青若說道:“既然已見到白五的身體尚好,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裏打擾到他靜養了。”

溫柔其實還想掙紮一下,畢竟她也不算是迷天盟的人,大可以繼續留在這裏照管白愁飛的傷勢,卻見師青若伸手牽帶住了她,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引出了門去。

白愁飛坐在床邊,借著並未削弱多少的耳力,還能聽到這兩人的交談。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凡事過猶不及,若是還因此讓人厭煩了可不好。”

溫柔大大咧咧慣了,遇到關純和師青若這種柔和脾性的,壓根對付不了,半天也只從嘴裏擠出了一個“我”字。

“再說了,你忘了先前答應過我的嗎?”

師青若斷斷續續的聲音從窗外傳來,頓時讓白愁飛後背一僵。

“我說那方應看離開的時候精神抖擻,滿臉笑容,必定沒安什麽好心,若是有心算計,光靠著我那已經在人前用過的暗器,應當沒什麽用。還是得勞煩你教我兩招防身的功夫……”

“再不然還有一件事也想找你幫忙呢。”

溫柔連忙應道:“師姐姐你但說無妨。”

她管師青若和雷純都叫姐姐,雷純按輩分得管師青若叫媽,那都是各自論各自的關系,沒什麽沖突的。

眼見面前這雙柔波似水的眼睛裏,對她充滿了十足的期待,她就差沒直接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一定做到。

“你應當聽過近來傅相爺府上的那樁事,昨日無情總捕在幫白五將暗器逼出體內後,還與我說起過。”

“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包惜弱和楊鐵心在官兵抓捕賊寇的時候失散,傅宗書又恰好途經,將懷有身孕的包惜弱給救了下來,哪知道,最開始的動亂就是因他而起的。”

“恐怕是因他當年見色起意,才安排了這出禍事,只是沒想到楊鐵心並沒有身亡,而是換了個身份活了下來,現在又因機緣巧合,和妻子重新見面。”

“這是九現神龍戚少商自離開連雲寨加入六扇門辦事後,監辦的第一個案子,絕不會因為他和相府之間的恩怨,就平白冤枉人。”

“什麽?!”溫柔頓時義憤填膺。

“更加麻煩的是,那傅康出生在相府,打小便跟在傅宗書身邊,雖然名義上是義子,但要遠比顧惜朝這樣的義子得他看重得多,說是親生兒子也不為過。”

“現在忽然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他竟然非但沒有站在自己父母的那頭,控訴傅宗書當年行事無方,反而打算繼續留在相府……”

“……”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了,只有近前還有王小石對著白愁飛說道:“大哥,你可得早點康覆,師夫人說雖然你我還無聖主之名,但已要幫忙接管下聖主該做的事情。你需要靜養的時候,這些事情就全壓在我的頭上了。”

白愁飛藏在被中的手,早已死死地攥緊了床褥,敷衍答道:“我會的,你也先去辦事吧。”

直到王小石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白愁飛方才如釋重負地出了一口氣。

可一想到方才在師青若話中透露出的一個消息,他的這一口氣便只能說是出到了一半,又再次懸於心口。

她說——

方應看離開的時候精神抖擻,笑容滿面……

白愁飛心中有鬼,便怎麽都不覺得,這只是因為他在迷天盟內看到了個樂子,而更像是因為,他看到了什麽更加有利於他的情況。

這對白愁飛來說,絕不是個好消息!

不行。

以他今日和師夫人的交談來看,對方何止是不知道此事,也根本沒想到這一茬。

那麽就算是旁敲側擊來問,也未必能問出什麽東西。

他得用自己的辦法去確認情況。

要說白愁飛也確實算是個能人。

起碼在師青若看來,彼時剛在湖北遇上他的時候,他的行動舉止便與尋常的江湖人士大有區別。現在也不例外。

若是不曾對他施加過多關註的話,他好像真只是在迷天盟中安心靜養,準備等到半個月後接任迷天盟聖主的位置。

最多就是有那麽點孩子氣,努力在恢覆傷勢可吃的食物當中,選出了兩樣在汴京城裏出名的,讓迷天盟中的幫眾幫忙跑了個腿。

但在第三日的夜裏,他仗著傷勢已比先前好了不少,運起了輕功避開了盟中的視線,自駐地一角溜了出去。

他的武功本就集各家之長,輕功也非凡品。如今像是一縷青煙一般溜出,根本沒有驚起看守的註意。

像是為了防止有人發覺他的離開,他所去的地方距離迷天盟駐地並沒有多遠,正在一處不起眼的平房之中。

他推門而入,就見到,那個和他相約在此見面的人早已等在了這裏。

屋中的燭燈下,長袍青年抱著懷中的大包袱,一張蒼白而冷硬的面容看著那火光跳動,刻板得像是個死人。

耳聞白愁飛到來的聲音,他才擡起頭來,閃過了一縷銳利之色:“你來晚了。”

“我出來不容易。”白愁飛沈聲答道。

他的傷勢有多重,在呼吸之中也聽得出來。

他定定地望著面前的人,“我想你應該能夠理解。”

“我理解什麽?”長袍青年挑眉嗤笑,“理解你先前險些壞了我的好事,又自己先遇上了麻煩事找我求助?”

倘若有其他參與過當日迷天盟送親儀式的人在這兒,便會發現,坐在這裏的長袍白面青年,赫然是曾經和關七交手,又僥幸逃出生天的那位。

也就是在師青若和蘇夢枕的談話中曾經提到過的——

大貪官文張的兒子,元十三限的徒弟,也是傅宗書門下如今的得力幹將之一,“天下第七”文雪岸。

文雪岸又冷笑了一聲:“我能猜到你為什麽找我,因為方小侯爺這幾日動用了不少人力在查你的底細,你到底是怎麽惹到他了,被他這麽查?”

方應看手裏有方歌吟留給他的人手,極有可能會將那些事情全給挖出來。

白愁飛眼帶狠色:“梅醒非不是我殺的。”

“你說這個有什麽用呢?不錯,你感念他老人家對你的提攜栽培之恩,不舍得殺他,是我取了他的頭顱,為了答覆相爺頒發的命令,除掉湖北的這個刺頭,但他和死在你手裏有什麽區別?”

文雪岸回話裏滿是嘲諷。“是你為了謀奪長空神指,趁著自己深受信賴,給合幫上下都下了毒,又沒能將這武功徹底改頭換面,現在被人發現了蹤跡,這一點,你總不能怪到我的頭上。”

當日他看白愁飛是個人才,加上正是因為對方的幫助,才讓那次行動無比順利,便沒和白愁飛交手,而是約定好了,雙方互相之間嚴守秘密。

為了防止當日的情況外洩,往後就算重新遇到,也最好不要相認,就當做是陌生人才好。

不過既然有著同樣的秘密,正遇到了麻煩的時候,還是互相幫一把的好。

“那日我負責刺殺迷天盟聖主夫人,你明明就在現場,有這個本事佯裝救人,實則殺人,卻什麽也沒做。”

白愁飛振振有詞:“可當時在花轎裏的是無情總捕,我就算動了也沒用。”

“好,那我不和你計較那件事。”文雪岸擡眸,又道,“那你現在也不該找上我。”

“小侯爺知道做事的方寸,就算真要對此事嚴查,也在查到你之後牽連到了我的身上,甚至會發現,是相府頒發了覆滅長空幫的任務,那又如何呢?”

金風細雨樓和迷天盟聯手,對神通侯府有打壓之心,就連六扇門都牽扯了進來,方應看要想繼續站穩腳跟,只能和相府聯合。

“他的合作是真心的嗎?”白愁飛沒被文雪岸的質疑打亂陣腳。

文雪岸不置可否:“真心假意並不重要,相爺要的是一個結果。”

“你錯了。”白愁飛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也因這個笑容的出現,而更顯氣定神閑,“迷天盟內,師夫人有關七在背後撐腰,和方應看有方歌吟撐腰,明明是一樣的情況,總不能因為師夫人動手更快,先解決了雷損,就覺得方小侯爺只能做相府的附庸。”

“他將我查個底朝天,還將你牽連進來,誰知道會不會在為了此後和相府劃清界限提前準備。要我看,他是一條金尊玉貴的狼,咬起人來,卻比一般的狗還要狠毒得多!”

文雪岸瞇了瞇眼睛:“那你是什麽意思?”

白愁飛平覆了自己因受傷而加劇的呼吸,答道:“迷天盟可以遭到方小侯爺的算計,因為我也覺得,我在盟中的地位還不夠穩固。”

文雪岸:“你果然是個不知感恩的禽獸。”

“是又如何?”

師青若給出的待遇已算不低,還讓他這個才加入不久的人成為聖主之一,但他野心勃勃,又怎麽會甘心只做迷天七聖之一,還是名為聖主實為護法的五聖主。

他也更不希望,自己明明距離再進一步只剩下了這麽一點距離,卻要被方應看給拽下來!

“但方小侯爺絕不能全身而退,甚至最好直接被解決了,以免將來成長為禍患。”

“到時候,有我在迷天盟中斡旋,金風細雨樓的蘇夢枕又是個病秧子,何愁大事不成!”

或許後半句話還遠得很,但起碼現在,這個展現於文雪岸面前的計劃,要比相府完全坐山觀虎鬥,養出方應看這個不受控制的豺狼,好上數倍。

畢竟,白愁飛可沒有方應看這樣的背景……



甚至相比之下,文雪岸的師承來路,和能夠得到的支持,都要比白愁飛多得多了。

“我會回去想想,最遲後日給你答案。”

近來盯著白愁飛的眼線多,文雪岸也不敢在此久留,察覺到周遭並無異樣的氣息,他飛快地離開了此地。

白愁飛也吹滅了燭火,讓此地像是主人安寢一般歸於黑暗,自己則用著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折返回迷天盟去了。

但他卻並未看到,在屋後的陰影裏,隨著那兩人的離開,慢慢走出了兩道身影。

蘇夢枕松開了先前將人拉入死角的那只手,臉上閃過了一瞬的悵然,卻只平靜說道:“師夫人的內功當真奇怪。”

“這是蘇樓主現在最該問的事情嗎?”

師青若伸手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頭發,擡眸對上了面前人的審視。

她的內功確實很怪。

當日雷損難以察覺到她有了武功根基,白愁飛和文雪岸也同樣沒法洞察到她的氣息。

若不然,她也不敢來了。

至於蘇夢枕……他的功力在白愁飛和文雪岸之上,更不必擔心會被發現。

“我請蘇樓主同來,而不是讓七哥陪我抓出盟中的叛徒,是想讓你看清楚情況的。”

蘇夢枕應道:“我知道。”

他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她要他這個合作夥伴看的,是傅宗書雖被家事牽絆住了手腳,但因他府中門客臥虎藏龍,若要趁機坐收漁翁之利,依然能夠輕而易舉地辦到。

這個老狐貍,遠比雷損還要難對付得多。

他們聯手解決了雷損,卻不能止步於此。

另外一件她想要讓他看清的事情……

楚留香從丐幫那裏得到的消息未必精準,他有白樓作為倚仗,或許不會像楚留香那般被動。

可這世上總會有一些只有一個人,或者兩個人知道的事情,而這種聯系,若是不能盡早防備,遲早要變成心腹大患!

師青若語氣輕快:“既然蘇樓主明白這個道理,那我就不多說了,就此告辭。接下來的事情,咱們既有準備,見招拆招就是。”

蘇夢枕循著師青若的視線,見遠處影影綽綽能看到個人影,想來正是她提前安排了關七等在這裏,接她回去。

真是讓人又覺應該對這個合作對象放心,又覺得……有那麽點好笑。

按說這也確實是該當各自回去布局的時候,可就在師青若掉頭邁步的剎那,蘇夢枕忽然本能地開了口,“等等。”

師青若疑惑回頭。

只見那張病骨支離卻不掩威勢的面容上,帶著沒能掩飾住的迷茫。

現在這片迷茫,跌進了一雙迷霧海一般的眼睛裏。

“師夫人,有一句話我在先前就想問,今日接你邀約前來,更想問出口。”

他不喜歡讓自己陷入無謂的糾結中,現在也不例外。

“恕我冒昧相問,”蘇夢枕壓下了喉間的一陣咳意,語氣更顯鄭重,“我是不是曾經——在哪裏見過你?”

作者有話說:

還有兩個前夫哥沒出來呢,蘇樓主你問太早了(滑稽)

明天晚上六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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