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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要一起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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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要一起做的事情

雪……

純白無垠, 是涼的。

簡明微怕冷,但她看見雪時,眼睛會有亮晶晶的光。

“因為下雪代表冬天, 冬天會放寒假, 放寒假就標志著快過年了!”

凍紅的耳朵被星期日捂住, 於是她攀著他的手臂晃悠悠前進,兩人的足跡在雪中印成一行。

“過年要和家人團聚,一起吃年夜飯, 穿著新羽絨服去拜年,收紅包放炮仗, 兜裏裝滿瓜子、橘子和糖。”

可惜在匹諾康尼沒有雪, 可惜在貝洛伯格沒能團聚。

“沒關系,我們可以跟羅賓開視頻, 天冷的話, 最適合燉肉湯, 熱烘烘的蒸汽和香味散開,嗯, 你們想吃餃子嗎?”

與她們在一起, 當然什麽都好,這種回答卻被簡明微歸為籠統。

“太廣泛,應該受到懲罰,就罰你……去放春節的鞭炮好了,在雪地上放,紅色鞭炮紙鋪成圈, 不過你要小心, 衣服別被呲出小洞了。”

柔順的長發流過手指,他環住她, 看得出神。

“哎,在想什麽,怎麽不理我?”

胳膊收緊,星期日俯身把下巴搭進簡明微的頸窩,耳羽柔軟輕蹭。

“在想……以前沒註意過,但現在,我應該喜歡紅色。”

明媚的波爾多紅,發絲繞纏指尖,一起吃年夜飯,雪地上會碎一圈紅色鞭炮紙。

紅白相間,溫熱的。

……是血。

血液從她的唇邊溢出,她沒有再睜眼,紅色的長發梳不動了。

星期日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把簡明微帶回去的,耳邊各種聲響亂作一團,嬰兒的啼哭、失魂落魄的腳步、驚惶圍擁的詢問……

她在懷裏是輕輕的一捧,放下後安靜無息,不像平時,會跪坐床邊故作沈思,然後,等他被引過來時仰頭。

仰頭彎眸微笑,純澈無辜,雖然趁他彎腰關懷時偷襲可恥,但這可是擡臂翻身把星期日按在床上的良好機會!

“……怎麽總是這樣?”現在變成他仰頭看她,一手從背撫到腰,一手握肩帶她俯身。

“這叫憑本事奪得上位權!”

手臂從撐在星期日胸膛變成環抱,簡明微順著他的力道把臉貼近他的心口,一下一下,鮮活有力的心跳,她了然地笑出小虎牙。

“……你不是也從來不躲?”

是呀,所以星期日也笑,指腹親昵蹭上那點虎牙尖尖,他坦然望進她眼眸,笑容溫軟安和。

“……因為我想讓你抱抱我。”

簡明微把唇抿得太緊,虎牙將柔嫩的唇瓣磕出白痕,星期日小心地摩挲想讓她放松,卻有更多血液染紅手指。

“閃開,讓我來。”推開恍神的星期日,黑塔上前檢查簡明微的身體,泛著冷光的金屬喉鏡啟開她的唇齒。

——現在星期日明白簡明微抿唇的原因了。

口腔內充滿血液,她太痛了,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當然,應該還不止……

“氣管裏也全是血,內臟肯定碎過,”完全沒有探測必要,黑塔拔出被血汙染廢的儀器,“究竟怎麽回事?!”

她就研究個加密文件的工夫,剛才還在說憑* 這些奧斯瓦爾多那老閉燈不一定認賬,得等外面幾人的結果。

然後呢,一擡頭,砂金狼狽地一手抱著啼哭的孩子、一手拖拽像丟了腦機芯片的波提歐跌跌撞撞闖進來。

還沒等丹恒他們問一句,緊接著看見的景象更讓眾人瞳孔地震——

衣服血跡斑駁的星期日、他懷裏毫無知覺的簡明微、慘白失魂的臉色、顫抖緊扣的手指……

究竟怎麽回事?星期日也想知道。

他感覺自己在做夢。

簡明微怎麽會出事呢,她是游戲玩家,身上有系統、有星神的註視、有豐饒的賜福……

她答應過的,會陪他到回家,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約定互相分享旅程,去知更鳥演唱會的現場,每年都要合照,看等等長大成為最自由歡快的諧樂鴿……

就像對視後餵給彼此的糖,笑意從眼眸過渡到唇齒,甜味湧上喉頭,它在口腔流淌,於是星期日捂住嘴。

紅色的液體從指縫溢出,溫熱粘膩,視線變得朦朧,他卻笑了。

和她有關的一切都應該是甜的。

他要記得保持開心。

這樣她才……

黑塔:“……?快快快!快來人搭把手,這個也倒了!”

丹恒和星忙去扶人急救,砂金在拼命搖晃波提歐“你女兒在哭、我不會哄孩子啊!”,三月七忙得團團轉卻不知能插手哪裏,只能打電話求救。

“楊叔、姬子阿姨,救命!列車組新生代又折損兩個!”

“……不是星和丹恒,是星期日和簡!比我的情況還嚴重,你們快來阿爾岡-阿帕歇啊啊啊!”

*

“這個的話,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指了下左邊病床的星期日,黑塔攤手,朝面前的姬子和瓦.爾.特解釋。

“受刺激後的人體自我保護機制,能醒倒能醒,就是得看他願不願意醒了。”

“那個的話,問題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走到右邊病床的簡明微身邊,黑塔拂開搭在她肩前的長發,露出胸口的彈孔。

“很明顯,死透了,不用著急怎麽搶救這副身體了——至於如何起死回生,我還沒研究出來。”

三月七:“??這問題怎麽說大不大了?!”人都死透了還不算問題?

“能有解決可能的都不算問題,”黑塔掃視不遠處幾人,“別的不提,你們幾個不就是顯而易見的證據?”

“嗯?”星疑惑地撓了撓頭,然後就見丹恒示意她看旁邊的遐蝶和萬敵。

——他們是發現星穹列車在翁法羅斯那節車廂異變後趕來的,但沒想到發生的事情比兩人預料嚴重多了。

合掌漫步前行,遐蝶仔細感受周圍,垂眸搖頭反饋,“……她的靈魂不在這裏。”

懸鋒城的身體與靈魂分離技術,黑塔聽完紛爭泰坦尼卡多利過去後嘗試研究的項目,因為簡明微的精神體比較特別,還被拉去參與過實驗。

“阿爾岡-阿帕歇與翁法羅斯的車廂通路沒斷,說明她的意識目前還算穩定。”

但那項目剛起步不久,簡明微的嘗試實屬冒險,黑塔“哼”了一聲,抱臂無表情地盯著床上安靜的人。

“就是不知道靈魂飄蕩到哪裏去了,哼,我手下還沒出現過失敗的案例呢,她最好別迷失在虛空裏。”

“那這具身體……”姬子望向毫無生機的紅發少女,失血過多令她膚色慘白。

“最嚴重的爆炸傷被豐饒修補了七七八八,巡獵的子彈我取出來了,那些魔陰的癥狀壓制及時,屬於正常的傷殘型屍體吧。”

講到這裏,黑塔點頭,“我早說過,她的工作風險程度高,不如做一批人偶替身過去。”

“呃……”三月七弱弱出聲,“我覺得,姬子阿姨可能想問簡的身體怎麽保存……和我一樣用六相冰凍住可以嗎?”

“我覺得不太行,簡和你的體質不一樣吧?”又不都是從六相冰中覆蘇的,星思考,“可能用她自己的冰比較合適?”

旁聽眾人:……說星不貼心吧,她還考慮個人體質;

說星貼心吧,她竟然想讓簡明微詐屍給自己凍上?!

“……交給我吧,我帶她回家。”

引路的咕咕聲悲哀似泣,強打精神仍顯憔悴的知更鳥推門進入房間。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巡演,前天還在和兩人親密地視頻,可誰知今早突然收到消息說……

自所在星系趕往阿爾岡-阿帕歇這一路,知更鳥不清楚自己什麽心情,她只是僵僵望向窗外,望向那些飛逝倒退的景象。

或許過去很久,或許就在下一秒,星艦播報停泊信息,她攥緊裙邊回神,眼前出現一顆陌生又熟悉的星球。

從未抵達,知更鳥卻知道上面的風貌,廣袤的大地,綠草白羊,河流清澈見底,魚兒游起來就像漂在空中。

來接她的人是公司的員工,戰略投資部,可看著那黑紅制服,知更鳥莫名有點想笑——

多麽好笑,她的家人離鄉為更多人奔波,但僅因所謂的競爭利益,以存護為名的公司就直接制造災難去毀滅所有。

藍紫色的翅膀劃破長空,似流星墜落,嘶啞啼鳴已經聽不出原來的嗓音,知更鳥抱住等等,在柔軟羽毛中蹭去眼角淚水。

“……等等,我們回家。”

波爾多紅的長發散開,等等不死心地盤旋落下,這次它停在簡明微右肩,是她戴耳墜的那側,和她眼眸一樣的藍寶石。

接近跳飛試圖引起她的註意,等等反覆地朝那朵玫瑰伸喙又縮回,它在等簡明微,它期待她突然擡手阻止鳥幹壞事。

鳥要啄你耳飾了,等等咕咕提醒她,這下真要啄了,你再不起床就來不及攔了哦。

可是沒有……

尖喙輕輕碰在剔透的玫瑰耳墜上,等等沒有等來簡明微的任何反饋。

她沒有佯裝生氣地揉亂鳥的羽毛、再把鼻尖埋進鳥胸脯猛吸,也沒有一臉嚴肅卻聲音帶笑地警告鳥不可以再犯。

“咕……”小諧樂鴿把自己團團窩進簡明微的脖頸,偏頭叼來一縷紅發給人和鳥蓋上。

鳥陪你睡,你一睜眼就能看見鳥,鳥在旁邊等你。

“等等……”

淚水終於決堤,知更鳥捂住嘴泣不成聲,所有悲傷瞬間席卷,她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她們從未對不起過誰,沒有輕視任何生命,努力去做好事……但這些就這麽輕易被人毀了。

“……羅賓。”

顫抖的肩膀被攬握,知更鳥聽見哥哥的聲音,她轉身啜泣地環住他,星期日垂眸看著身前兩人和小諧樂鴿。

“奧斯瓦爾多·施耐德……”還有豐饒的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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