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 147 章 青春圓舞曲（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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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青春圓舞曲（25）……
只是過了一個周末, 青南高中很多同學志願表上的學校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有些填了外地院校的統一被改成了本省的院校，父母美其名曰“外地學校不安全, 不放心”。另有學生的第一志願改成了工業大學、醫科大學等這類專業性強的學校, 家長們“擺事實、講道理”讓子女懂事些, 這類學校畢業後直接能分配工作，能早日為家裏減輕負擔。有學生意氣飛揚, 滿心向陽，也有不少學生面露苦澀, 滿臉不悅。可以想見, 上個周末發生了不少“家庭鬥爭”, 而這樣的故事每一年都會在青南高中發生, 屢見不鮮。
馬志飛走進教室的時候, 就看到了一班學生臉上各式各樣的表情，有的滿臉心事，心事重重，當然也有渾然不放在心上的學生。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將正式版本的志願表發了下來，仔細交代道, “你們每一個都給我認真寫, 我這邊沒有多的備份。保證字跡端正, 別用你們自創的草體，不得隨意塗改，確保學校的代碼決不能寫錯, 個人的信息沒有問題。謄抄完畢後就把表交到我這邊……”他絮絮叨叨的很，讓同學們很不習慣。
拿到空白志願表後，曾好雨第一時間就按照李牧的“研究成果”謄抄完畢。以防萬一, 她檢查了兩遍，確保每一所學校下面都寫了“願意調劑”。她已經盡量放慢速度，但竟然還是第一個把表格交給老馬的學生。
馬志飛接過她的表，飛快掃了一遍，發現曾好雨志願表填寫的學校專業都有所變動，但改得更合理了。看來曾好雨的家長做了不少功課啊，簡直可以做志願表模板了，他暗自揣測。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立刻喊住想要回去的曾好雨，“語文課代表，你幫個忙，待會兒同學們交上來的志願表，你和我一起覆核，確保沒有漏項，或者填錯的地方。”
“馬老師，你不是說沒有多的表格了嗎？”曾好雨很快抓到了他說話的漏洞，填錯了的話，又不能塗改。按照他說的，要指出填錯的地方，那不就可以重新填寫？否則指出來做什麽，大家一起幹著急嗎。
“說話輕點。你覺得呢，如果我說有多的表格，你猜有多少人會寫錯。而且學校只給我們每個班多10份的表格，我給誰。”馬志飛明顯放低了音量，冷笑兩聲。
“馬老師你可真是……”曾好雨想了下，如果知道有備用的表格，就算是她，都會輕忽大意。而現在呢，班裏好多同學無比的認真虔誠，先在草稿紙上重抄寫一遍，接著再謄抄在志願表上，一筆一畫要多謹慎就有多謹慎。如果有不當心寫錯筆畫的，自己先嚇個半死，發揮出最大的創造力想法設法地彌補。
“這是為了鍛煉你們……”馬志飛大言不慚地放下話，本來還想繼續大放厥詞，陸續有同學把志願表交過來，他只好偃旗息鼓。
“楊小輝，你出來下。”馬志飛猶豫了會兒，還是把他喊到了走廊。走之前交代了曾好雨道，“課代表，你先幫同學們看一遍，不能確定的放在一旁，我會再檢查的。”
曾好雨無奈，只好坐在馬老師的位置，接過同學們一張張志願表，沒有問題的就放左邊，有問題不能確定的放右邊。出乎意料，就一張簡單的志願表，竟然還有同學漏填專業、學校的，比如王楚。但他嘴硬說自己是“故意”沒有填寫的，覺得第三批次的學校根本不重要。
“那你別填了。”曾好雨想要把志願表拿回來。
“別別別，被老馬知道就不好了，我還是填吧，多一個學校不影響我的志願。”王楚笑嘻嘻的回到座位。
嘴硬成這樣，是曾好雨沒有想到的。
袁麗莎、許諾交表的時候，問曾好雨是否需要幫忙，被她拒絕了，反正老馬後面會重新看一遍，何必浪費大家的時間和精力。
“李響，你這裏寫了不願意調劑。”曾好雨猶豫了會兒還是把問題指了出來。
“我知道，我就想報考青南大學這兩個專業，不希望被調劑到其他奇奇怪怪的學院去。”李響皺著眉頭看著曾好雨說，仿佛在說你怎麽這麽煩，“沒有其他問題了吧，那我回去了。”
曾好雨笑了笑，把李響的志願表放在右邊，自己就是建議而已，到時只要老馬看了覺得沒有問題就行。
“哇，李響你太tm帥了，真男人。”王楚聽到後，喊得很大聲。
“什麽帥？王楚在說誰。”
“是李響。他填了不願意調劑。”
“這……”
“我看他厲害的很，曾好雨、許諾他們成績這麽好，填的都是願意調劑呢。”
“這有什麽好比的，老馬讓我們全部填服從調劑的。”
“老馬就是太謹慎了，按照上一次模擬考的成績，班裏所有同學都能被第一志願錄取的，不會掉到其他專業的。”
“那你也填不願意調劑唄”
“那還是算了，哈哈，我這成績可不穩定呢，我爸媽說，只要我能考上青南工業大學就行，無論哪個專業。”
等曾好雨收齊志願表時，馬志飛和楊小輝才回到教室，而下課的鈴聲幾乎同步響起。
馬志飛看到講臺上整整齊齊的兩摞志願表，一份蓋著一張紙，寫著“初核沒有問題”，另一份只有四五張表格，曾好雨竟然把發現的問題羅列出來，比如學校代碼寫錯、不願意調劑等。
“家長簽字的志願表，小組長收一下。”馬志飛吩咐道。下午學生們繼續上課，他還要將“簽字版”和“最終版”比對著看一遍，以免有學生“先斬後奏”。
意料之中，他話音剛落，就有幾個學生的臉色明顯變了。馬志飛默默記下了名字，決定回到辦公室就先把他們的拿出來瞅瞅。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馬志飛分別找了一些學生到他辦公室聊聊，有學生很是感激涕零，因為老馬給了一張全新志願表，讓這位同學重填，這可是老馬費了千辛萬苦才向學校申請到的。當然有學生執迷不悟的，比如李響的“不願意調劑”。
許諾被找過去聊了聊，因為填寫的專業問題，但馬志飛很輕易地就放過了他。馬志飛知道按照許諾的分數，不太可能掉檔，且建築學可是近幾年的熱門專業，如果考上了不失為一樁好事。
填志願這件大事已經徹底塵埃落定，全省所有高三學生的志願已經上交至考試院，不得更改。
公交車上，許諾和曾好雨坐車回家，兩人沒有座位，只能面對面站著說話。得益於許諾的高個子，曾好雨躲在角落裏，很安全。
“楊小輝最後還是填了青南師範學院，馬老師怎麽勸都勸不聽。”曾好雨擡起頭說。
“挺好的，他是真的想當老師。”許諾單手拉住公交車上的桿子，努力維持自己的平衡。照他看來，楊小輝是真的有性格，目標明確，且有行動力，這一點可比很多男生強多了。
“但師範學院分數線很低，他的分數太浪費了。馬老師就是為他覺得可惜，他可以讀更好的大學。如果是師範學院的話，楊小輝以後要回到縣裏當老師的……”曾好雨皺巴巴地說。她碰到過兩次馬志飛勸楊小輝，但楊小輝鐵了心不改主意。曾好雨猶記得老馬當時的表情是既感動又無奈。要知道，現在當老師根本不需要考大學，直接初中畢業讀個三年師範中專就能當老師。而讀了大學，按照現在工作分配規則，楊小輝極大可能被分配到戶籍所在縣的學校當老師，而縣裏的老師工作既辛苦、工資又低。
“這可真是。”許諾覺得自己還是小瞧了楊小輝。
兩人不由地沈默了會兒。
“那個，他發現你的第一志願不是建築學了嗎。”曾好雨拉著許諾走到了公交車最後一排，那邊有兩個位置。等坐定下來，她有些好奇地問許諾。
“許正軍不會發現的。他問的話，我就說沒考好，最後被調劑了。”許諾隨意說道，現在他逐漸掌握怎麽應付許正軍了，敷衍得很認真。
曾好雨眼睛瞪得很大，這樣的大老板這麽容易被騙的嗎？
許諾輕笑兩聲，“他們這種才最容易被騙，自以為了不起，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比如許正軍現在的老婆，大概哄他哄得很容易吧。
臨近高考，除了學生們緊張，家長們更是如臨大敵。
曾家是不允許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影響曾好雨覆習。曾金生每天去菜市場找補身體的玩意兒，燉鯽魚豆腐湯、敲核桃仁給曾好雨補腦。李小妹精心搭配各種水果，熱好牛奶，負責提供曾好雨夜宵。李牧托人從國外買了好多文具，說用好筆就能考更好。
許諾的姑姑暫時搬去和許諾住，幫他打掃衛生、洗衣服、煮飯，姑父則不時過來，陪許諾去打半小時籃球。劉誠則被嚴令禁止找哥哥玩，小孩兒一個人委屈了很久。
1994年的高考就這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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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過了一個周末, 青南高中很多同學志願表上的學校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有些填了外地院校的統一被改成了本省的院校，父母美其名曰“外地學校不安全, 不放心”。另有學生的第一志願改成了工業大學、醫科大學等這類專業性強的學校, 家長們“擺事實、講道理”讓子女懂事些, 這類學校畢業後直接能分配工作，能早日為家裏減輕負擔。有學生意氣飛揚, 滿心向陽，也有不少學生面露苦澀, 滿臉不悅。可以想見, 上個周末發生了不少“家庭鬥爭”, 而這樣的故事每一年都會在青南高中發生, 屢見不鮮。
馬志飛走進教室的時候, 就看到了一班學生臉上各式各樣的表情，有的滿臉心事，心事重重，當然也有渾然不放在心上的學生。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將正式版本的志願表發了下來，仔細交代道, “你們每一個都給我認真寫, 我這邊沒有多的備份。保證字跡端正, 別用你們自創的草體，不得隨意塗改，確保學校的代碼決不能寫錯, 個人的信息沒有問題。謄抄完畢後就把表交到我這邊……”他絮絮叨叨的很，讓同學們很不習慣。
拿到空白志願表後，曾好雨第一時間就按照李牧的“研究成果”謄抄完畢。以防萬一, 她檢查了兩遍，確保每一所學校下面都寫了“願意調劑”。她已經盡量放慢速度，但竟然還是第一個把表格交給老馬的學生。
馬志飛接過她的表，飛快掃了一遍，發現曾好雨志願表填寫的學校專業都有所變動，但改得更合理了。看來曾好雨的家長做了不少功課啊，簡直可以做志願表模板了，他暗自揣測。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立刻喊住想要回去的曾好雨，“語文課代表，你幫個忙，待會兒同學們交上來的志願表，你和我一起覆核，確保沒有漏項，或者填錯的地方。”
“馬老師，你不是說沒有多的表格了嗎？”曾好雨很快抓到了他說話的漏洞，填錯了的話，又不能塗改。按照他說的，要指出填錯的地方，那不就可以重新填寫？否則指出來做什麽，大家一起幹著急嗎。
“說話輕點。你覺得呢，如果我說有多的表格，你猜有多少人會寫錯。而且學校只給我們每個班多10份的表格，我給誰。”馬志飛明顯放低了音量，冷笑兩聲。
“馬老師你可真是……”曾好雨想了下，如果知道有備用的表格，就算是她，都會輕忽大意。而現在呢，班裏好多同學無比的認真虔誠，先在草稿紙上重抄寫一遍，接著再謄抄在志願表上，一筆一畫要多謹慎就有多謹慎。如果有不當心寫錯筆畫的，自己先嚇個半死，發揮出最大的創造力想法設法地彌補。
“這是為了鍛煉你們……”馬志飛大言不慚地放下話，本來還想繼續大放厥詞，陸續有同學把志願表交過來，他只好偃旗息鼓。
“楊小輝，你出來下。”馬志飛猶豫了會兒，還是把他喊到了走廊。走之前交代了曾好雨道，“課代表，你先幫同學們看一遍，不能確定的放在一旁，我會再檢查的。”
曾好雨無奈，只好坐在馬老師的位置，接過同學們一張張志願表，沒有問題的就放左邊，有問題不能確定的放右邊。出乎意料，就一張簡單的志願表，竟然還有同學漏填專業、學校的，比如王楚。但他嘴硬說自己是“故意”沒有填寫的，覺得第三批次的學校根本不重要。
“那你別填了。”曾好雨想要把志願表拿回來。
“別別別，被老馬知道就不好了，我還是填吧，多一個學校不影響我的志願。”王楚笑嘻嘻的回到座位。
嘴硬成這樣，是曾好雨沒有想到的。
袁麗莎、許諾交表的時候，問曾好雨是否需要幫忙，被她拒絕了，反正老馬後面會重新看一遍，何必浪費大家的時間和精力。
“李響，你這裏寫了不願意調劑。”曾好雨猶豫了會兒還是把問題指了出來。
“我知道，我就想報考青南大學這兩個專業，不希望被調劑到其他奇奇怪怪的學院去。”李響皺著眉頭看著曾好雨說，仿佛在說你怎麽這麽煩，“沒有其他問題了吧，那我回去了。”
曾好雨笑了笑，把李響的志願表放在右邊，自己就是建議而已，到時只要老馬看了覺得沒有問題就行。
“哇，李響你太tm帥了，真男人。”王楚聽到後，喊得很大聲。
“什麽帥？王楚在說誰。”
“是李響。他填了不願意調劑。”
“這……”
“我看他厲害的很，曾好雨、許諾他們成績這麽好，填的都是願意調劑呢。”
“這有什麽好比的，老馬讓我們全部填服從調劑的。”
“老馬就是太謹慎了，按照上一次模擬考的成績，班裏所有同學都能被第一志願錄取的，不會掉到其他專業的。”
“那你也填不願意調劑唄”
“那還是算了，哈哈，我這成績可不穩定呢，我爸媽說，只要我能考上青南工業大學就行，無論哪個專業。”
等曾好雨收齊志願表時，馬志飛和楊小輝才回到教室，而下課的鈴聲幾乎同步響起。
馬志飛看到講臺上整整齊齊的兩摞志願表，一份蓋著一張紙，寫著“初核沒有問題”，另一份只有四五張表格，曾好雨竟然把發現的問題羅列出來，比如學校代碼寫錯、不願意調劑等。
“家長簽字的志願表，小組長收一下。”馬志飛吩咐道。下午學生們繼續上課，他還要將“簽字版”和“最終版”比對著看一遍，以免有學生“先斬後奏”。
意料之中，他話音剛落，就有幾個學生的臉色明顯變了。馬志飛默默記下了名字，決定回到辦公室就先把他們的拿出來瞅瞅。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馬志飛分別找了一些學生到他辦公室聊聊，有學生很是感激涕零，因為老馬給了一張全新志願表，讓這位同學重填，這可是老馬費了千辛萬苦才向學校申請到的。當然有學生執迷不悟的，比如李響的“不願意調劑”。
許諾被找過去聊了聊，因為填寫的專業問題，但馬志飛很輕易地就放過了他。馬志飛知道按照許諾的分數，不太可能掉檔，且建築學可是近幾年的熱門專業，如果考上了不失為一樁好事。
填志願這件大事已經徹底塵埃落定，全省所有高三學生的志願已經上交至考試院，不得更改。
公交車上，許諾和曾好雨坐車回家，兩人沒有座位，只能面對面站著說話。得益於許諾的高個子，曾好雨躲在角落裏，很安全。
“楊小輝最後還是填了青南師範學院，馬老師怎麽勸都勸不聽。”曾好雨擡起頭說。
“挺好的，他是真的想當老師。”許諾單手拉住公交車上的桿子，努力維持自己的平衡。照他看來，楊小輝是真的有性格，目標明確，且有行動力，這一點可比很多男生強多了。
“但師範學院分數線很低，他的分數太浪費了。馬老師就是為他覺得可惜，他可以讀更好的大學。如果是師範學院的話，楊小輝以後要回到縣裏當老師的……”曾好雨皺巴巴地說。她碰到過兩次馬志飛勸楊小輝，但楊小輝鐵了心不改主意。曾好雨猶記得老馬當時的表情是既感動又無奈。要知道，現在當老師根本不需要考大學，直接初中畢業讀個三年師範中專就能當老師。而讀了大學，按照現在工作分配規則，楊小輝極大可能被分配到戶籍所在縣的學校當老師，而縣裏的老師工作既辛苦、工資又低。
“這可真是。”許諾覺得自己還是小瞧了楊小輝。
兩人不由地沈默了會兒。
“那個，他發現你的第一志願不是建築學了嗎。”曾好雨拉著許諾走到了公交車最後一排，那邊有兩個位置。等坐定下來，她有些好奇地問許諾。
“許正軍不會發現的。他問的話，我就說沒考好，最後被調劑了。”許諾隨意說道，現在他逐漸掌握怎麽應付許正軍了，敷衍得很認真。
曾好雨眼睛瞪得很大，這樣的大老板這麽容易被騙的嗎？
許諾輕笑兩聲，“他們這種才最容易被騙，自以為了不起，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比如許正軍現在的老婆，大概哄他哄得很容易吧。
臨近高考，除了學生們緊張，家長們更是如臨大敵。
曾家是不允許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影響曾好雨覆習。曾金生每天去菜市場找補身體的玩意兒，燉鯽魚豆腐湯、敲核桃仁給曾好雨補腦。李小妹精心搭配各種水果，熱好牛奶，負責提供曾好雨夜宵。李牧托人從國外買了好多文具，說用好筆就能考更好。
許諾的姑姑暫時搬去和許諾住，幫他打掃衛生、洗衣服、煮飯，姑父則不時過來，陪許諾去打半小時籃球。劉誠則被嚴令禁止找哥哥玩，小孩兒一個人委屈了很久。
1994年的高考就這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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