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青春美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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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青春美好（8）
老馬只要求讓同學們十點返校, 當時還補充了一句，如果上午有事或者實在趕不及，只要在下午3點前到辦公室找他領成績單和作業就行。大家都知道, 老馬是為住在縣城或者距離學校路程較遠的同學著想, 寧願自己辛苦點, 多待在學校半天。
返校日9點多，其他班的老師早就發好成績單和寒假作業, 學生們也領好作業準備回家了。
四班的學生們還在教室裏三三兩兩地聊天，一個多禮拜沒見, 大家有很多話要說。
因為這天不是上學的日子, 很多學生都穿了自己的衣服。
孫茂林正在和別人炫耀, “我這衣服是我媽媽買的, 秋水服裝, 這家店很多衣服都是從外國進口來的，特別貴。你們看，這版型，進口的就是不一樣。”
曾好雨正好聽到“秋水服裝”幾個字，瞅了眼孫茂林身上的衣服，這不就是那件“有點瑕疵”的加絨牛仔外套嗎？
前幾天她在服裝店裏給馮薔講數學題目, 就被一陣討價還價的聲音幹擾, 實在講不下去, 她就起身看了個熱鬧。
原來是一名胖胖的大概三十來歲的女顧客，吵吵嚷嚷，說牛仔外套上面有汙漬, 線頭多，扣子還掉了一個，最後說, 這衣服打五折她就買了。
“這汙漬就點黑印，擦擦就能掉。而且這扣子是你硬扯下來的，不是本來就掉的。大姐，我真做不了主，這個價格太低了。”店裏的營業員茹姐都快哭了。
“那說明你家衣服質量本來就不好。”那個女顧客提高了聲音。
“大姐，您看我把扣子重新縫上，我的權限是打85折，你看怎麽樣85折拿下？這個價格我們已經是虧本價。”
“這衣服這麽多問題，我五折買它已經是給你們面子。你們這是黑店啊，專門賣有問題的衣服。我可告訴你，我認識工商局的人。”她不依不饒，最後引來了馮翠。馮翠打了個圓場，做主把這件衣服打五折賣給她。
“馮姐，這衣服真的沒有問題，那黑印我都懷疑是她弄上去的。”茹姐急得滿頭大汗，五折的話，店裏肯定虧錢。
“行了，我知道的。但你沒看到嗎？你們倆爭辯的時候，店裏少了多少顧客。不要和這種沒理的人講太多。以後她再過來，你找人告訴我一聲，我來招待。”馮翠自有辦法對待她。
曾好雨看著他們你來我往，就對這件牛仔外套有了印象。
現在，這件外套重新出現在了曾好雨的面前，應該是同一件，最後一個扣子的顏色有點不一樣。當時茹姐心裏有氣，就把那顆扣子藏了起來，說找不到了。
現在細細回想，那個胖阿姨和孫茂林有點像。孫茂林家不是說有小汽車的嗎。曾好雨壓下心中的懷疑，若有所思地回到了自己座位。
許諾已經到了，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李軍他們聊天。他一下子就看到曾好雨走進來，忙擡手和她打了招呼，只是曾好雨沒有看到，不知道在想什麽。許諾也不介意，安靜地看著她走過來。
奚回南側坐著，和沈傑說著話，聊的很開心。她看到自己的同桌，向她揮了揮手，笑著說，“曾好雨，我們在說寒假可以一起出來玩，去動物園或者游樂園。你要一起嗎？”
曾好雨看向許諾，你竟然願意去的嗎？
許諾看懂了她的眼神，忙否認，“我不去。” 曾好雨搖了搖頭，“最近家裏有點事，實在沒有時間。”
“許哥，曾好雨，你們都不去嗎？”沈傑有些遺憾，而後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朝著前面喊，“蔣菲菲，你過來下。”
蔣菲菲有些不滿地走了過來，“你要死了，這麽大聲做什麽？”
沈傑笑嘻嘻地邀請她一起去動物園，被蔣菲菲直接拒絕，“這麽冷的天，你們毛病吧，動物們都冬眠了吧，我才不去。”
沈傑有些尷尬，奚回南馬上說，“動物園既然開著，肯定有動物讓我們看啊。蔣菲菲，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蔣菲菲冷哼一聲，“不去，你們玩得開心點。”說完，就氣呼呼地走了。
奚回南對沈傑說，“待會兒我再問問她，也許她會改變主意呢。沈傑，那我們定下時間嘍，我和徐春霞，吳小麗，張英都說要去，男生就交給你了，哈哈哈。”
沈傑一口答應下來。
許諾和曾好雨小聲地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最近去姑姑家住一段時間，每天早上弟弟劉誠就來找他玩，一刻不能停歇。
曾好雨說，自己在幫一個女孩子補課，對自己是個挑戰，剛開始小姑娘不太愛說話，現在好多了。曾好雨沒有說出來的是，感覺馮薔在學校被別的同學排擠欺負了。說到學校生活時，提到同班同學，她就臉色慘白。曾好雨想著過幾天再試探幾句，然後和馮姨講講這件事。
馬志飛10點準時出現，教室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同學們火速“歸位”，坐得端端正正。
大家有些期待地看著他，剛剛聊得火熱，看似很開心，但每個人心裏都記掛著期末考試成績。
他的心情感覺很不錯，“同學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這次期末考試每個學科的平均分都創造了新記錄，幾乎每位同學的成績總和都超過以往的成績。”
大家都等著老馬的“但是”，果然沒一會兒就等到了。
“但是呢，有同學的年級名字還降低了很多，我就不特意點名了。不說廢話了，我知道大家肯定很期待。”
同學們擡頭盯著他，有的手心在冒汗，還有的東張西望坐不住。
“我直接報總成績和名次，成績由高到低，
喊到名字的同學依次上來領成績單。第一名有些出乎意料……曾好雨！總分781分，值得一說的是語文課代表的數學是滿分，物理是滿分，理科的分數很好地彌補了她語文上的不足。”馬志飛說。
曾好雨尷尬得腳趾都在發麻，飛速上走上講臺，想要“搶”過成績單，老馬卻不遞給她，還有話要講。
“馬老師，曾好雨是年級第幾名。”有同學好奇地問。
“急什麽，我還沒說完呢，她的總分是年級第6名，這個數字不錯，我很喜歡。”說完，馬志飛才把成績單遞給曾好雨，“課代表，你的理科成績讓我刮目相看，我這個班主任教的可是語文啊，班級第1名、年級第6，語文竟然是拖後腿的，這就讓我有些難堪了。”
曾好雨接過成績單，尷尬地笑了笑，看來這次寫的作文不被閱卷老師喜歡。她考完就大致能算出自己的分數區間，下限就是作文只拿到基礎分，還有英語，這次有幾道語法題沒有把握。
馬志飛接著報成績，學習委員徐國衡是第二名，總分是773分，數學也是滿分。潘琦是第三名，總分是769分。
“爆冷”的是楊小輝，總分只有721分，在班級裏的排名一下子掉到了10名以外。張馨園考了736分，她的名次比楊小輝高，拿到成績單的她看來很滿意。
楊小輝盯著成績單看了很久，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馬志飛還算“體貼”，25名以後的同學，他就不再依次喊名字讓人領取成績單，而是讓潘琦發到每個人手上。
奚回南收到了班長拿過來的成績單，打開看了眼，數學只有95分，其他也都考的一般。徐春霞過來打聽，她就說，考試那幾天不舒服，唉，考得這麽差，回去肯定會被說的，爸媽本來說好帶她出去玩，這次肯定泡湯了。
說完她看了眼曾好雨，發現曾好雨沒有聽她在說話，又和許諾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聊什麽，奚回南的心情又有些不好了。
實際上，許諾和曾好雨只是在比較成績，他們的語文、英語相比其他學科都有些弱，不過許諾的化學是滿分，地理是滿分，總體考得也不錯，拿了班級第9名。
許諾正在笑曾好雨，剛開始她還借了一本作文材料書給自己，當時他以為曾好雨的語文是她的優勢學科，誰知道兩人半斤八兩
曾好雨狡辯，是這次的閱卷老師沒有看出她作文的閃光點，否則她的成績肯定更好。
馬志飛故意在講臺上沒有說話，看著大家互相討論了會兒，才接下來說，“下面，我說下我們班級的各個學科的情況，語文的平均分到了年級第二名，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還算給我這個語文老師面子。所以這次寒假作業，我只給你們布置4篇作文，體裁分別是議論文、記敘文、說明文、散文。”
寫作文就是最痛苦的一件事，同學們都面露苦澀，隨便寫寫肯定會被要求重寫一遍，但達到老馬的標準又不簡單。
老馬滿意地看向大家，學習哪有不痛苦呢，“其他學科的作業，張老師、杜老師他們都委托給我了，徐國衡、許諾、王楚、沈傑，你們幾個一起去文印室那邊把試卷搬過來。”
男生們站起來，個個都有些生無可戀，腳步沈重地走了出去，大家原本以為寒假作業只有一本《寒假生活》，誰知道還有這麽多試卷。
等拿到手後，有同學數了數，每天至少要做2張試卷。馬志飛最後補充道，“張老師他們都已經心慈手軟了，說這次四班的平均分高，化學差點就能趕超一班、二班了，作業量就給你們減半。好了，同學們，下學期見！楊小輝，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馬志飛將楊小輝拎到了辦公室，楊小輝有些不在狀態，呆呆地跟著走了，差點連書包都忘記拿。他有些不甘心，想問下能否查驗下自己的試卷，為什麽物理、化學分數那麽低，老師會不會改錯卷子了。馬志飛倒了一杯水給他，“實際上你自己是知道的，不是嗎？我聽人說那段時間你每天晚上都在熬夜學習，不就是因為知道物理化學知識點薄弱嗎？”
楊小輝咬緊牙關，不作聲。
“楊小輝，我找溫老師打聽了下，1月初的數學集訓測試就是淘汰考試，很遺憾你沒有考到前8名。”馬志飛說，“老師並不是讓你放棄奧數，喜歡數學是件很棒的事情，但是你要好好想想什麽才是對自己最重要的，我總覺得還有其他東西分散了你的註意力。你當時說過想當一名老師，應該不是騙我的吧。”
楊小輝立即否認，“我是真心想成為和您一樣的老師。”
“那寒假正是個追趕的好機會，我相信你很快能回到你應該的位置。”馬志飛說。
看著楊小輝離開，馬志飛撓了撓頭，這種青春期男孩子最麻煩了，下學期給他換個位置，喜歡張馨園沒有錯，但是不能影響學習吧。
曾好雨和許諾一起搭乘公交車回家，兩人的心情都很好，有著聊不完的話。說起接下來的安排，曾好雨實話實說，她要繼續幫家裏看店，店就在城隍廟附近，她阿奶一個人忙不過來。
“你呢？”曾好雨好奇地問許諾。
“就在家待著沒有什麽事情。那我們要不要出來玩？”
“我們家年二九要回村裏過年，我阿爺已經回去了。”曾好雨和許諾說過她的老家在關山省金峰縣下的一個村子。
許諾聞言有些失落，“那你什麽時候回來？這麽遠啊。”
曾好雨奇怪地看向許諾，“不知道啊，應該要在老家待幾天的，”
“那你2月12號能能回來嗎？”
“2月12？”這麽精確的時間嗎，這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她想了想，“這天是初九，應該能回的來吧。這天怎麽了？”曾好雨有些摸不著頭腦。
許諾摸了摸鼻子，“上次你不是說過，要請我吃洋快餐的嗎？我想，要麽這一天我們出來吃飯，再去書店逛逛，可以買點英語的參考書。或者我們可以去圖書館，一起看書。
曾好雨從腦海裏把記憶翻出來，才想起有這麽回事。她當時收到那本奧數參考書，隨口一提要請他吃洋快餐。許諾的記性未免太好了吧，“我以後可不敢欠你錢，哈哈哈。如果那天我回來的話，可以啊。”
許諾這才滿意了。
後面幾天，曾好雨繼續在自家香燭店幫忙，又給馮薔補課。馮薔知道曾好雨也是跟媽媽一個姓後，明顯話更多些了。她開始把學校的事情分享出來，班級裏的有男同學嘲笑她，還說她的媽媽一天到晚花枝招展，不是好人。她和那些人吵了起來，但是卻被孤立，班裏的女同學也不理她。
曾好雨聽了很不好受，將這些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訴了馮翠。馮翠第一次聽到這些，楞了楞，馬上說她會和學校處理這件事，會和自己女兒談談心溝通這件事的。曾好雨這才安心，馮翠應該是個好母親。
年二十九，李牧親自把票送了過來，準備了一些吃的用的，又找人開車把他們送到了車站。他今年要繼續一個人在青南省過年，他說過年的時候正好清凈，他可以思考廠子下一步的規劃。
李小妹和曾好雨就這樣踏上了歸鄉的旅途。回鄉需要坐好幾個小時的火車，曾好雨狀態還可以，李小妹是腰酸背痛，很不好受。曾好雨有些心疼，主動倒熱水、買飯吃，還把座位讓出來，想讓自己阿奶能躺躺。李小妹很是欣慰，自己孫女真的長大了。
到了金峰縣，曾金生早早地等在車站，看到李小妹和曾好雨，立即把行李接了過來，拉著兩人去縣城的一家飯店墊墊肚子。三人各自要了一碗面，再點了兩道菜。
李小妹邊吃邊問，“小叔家到底怎麽了？”
曾金生說到這，就有些生氣。“都怪國慶婆娘壞事，這幾年越來越不著調。你知道她做了什麽事嗎？”
曾金生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一到來。大娃曾有志在讀大專，還剩一年就畢業了。他媽趙盼娣腦子糊塗，私自找媒人給曾有志找對象。她偷偷去相看，看中了她娘家村裏的一個姑娘。更有病的是，趙盼娣瞞著家裏，和那家人說好，還給了一筆彩禮錢定下婚約。曾有志寒假回來知道這件事後，死活不同意。那家人就賴在曾家不走了，非讓大娃負責，否則就要到他學校去告他“始亂終棄”，讓他沒法繼續讀書。
李小妹完全不知道趙盼娣怎麽想的，大娃眼瞅著畢業有出息了，非要給他找村裏的姑娘當媳婦，如果他自己看中另說，你這個當媽的，去摻和，是想逼著兒子和自己離心嗎？
曾金生這段時間就是在處理這件事，那邊好不容易松了口，說好不退彩禮錢，再補償100塊，就當沒這回事。要不是看自家弟弟實在可憐，他才不摻和這種事。
“不說了不說了，你們先吃面，回去還有的折騰了。”曾金生住了口，關於曾荷花的事情，孫女在面前，他不想說太多。
他們三人剛踏進村裏，村裏的人都圍了上來，“這是小雨吧，一年多沒見著了，現在都不敢認了。”
“到了城裏就是不一樣。不過做人不能忘記自己的根在哪裏。”
“小雨，這次回來要住多久啊。”
“金生嬸，你們知道荷花要和誰結婚嗎，聽說是鄉裏的，家裏有錢呢。這樣挺好的，安安穩穩，讀這麽多書有什麽用呢？”
李小妹揚起笑臉，和大家繪聲繪色地講話，“城裏的生活真的舒服啊，你們是不知道城裏的生活是多好，我現在燒飯都不用自己生火，家家戶戶都是大彩電。廁所都是幹幹凈凈，自動抽水。”
阿奶的戰鬥力依舊爆表，哈哈哈。曾好雨心裏好笑，嘴上卻像抹了蜜一樣挨個喊人，叔叔嬸嬸，老公公、老婆婆，“回來住多久啊，我聽阿爺阿奶的。”“是的，我姓曾，不會忘的。”“城裏生活啊，挺好的，我爸給我買了一輛自行車……”
三人終於沖出包圍回到了自家小院，何小草正在小院裏收拾，端了幾碗飯菜過來，“這段時間你們就別開火了，就多放一把米的事情。你們三口人來吃，不來吃的話，我就送到你們院子。”何小草幹活依舊很是爽利。
李小妹一把拉住妯娌的手，“都聽你的，只是這麽點時間，你怎麽多了這麽多白頭發。小雨，你回自己房間收拾收拾。”她把自家孫女打發走了，拉住何小草坐在八仙桌旁。
何小草搖了搖頭，“你不在，我都找不到人說話，和別人說呢，人家會笑話我。說我三個兒子，個個出息，要惜福。”
“荷花到底怎麽回事。”
何小草嘆了口氣，“這裏沒有外人，我就說了，荷花她有了。”
李小妹話都說不完整，“這這……怎麽會，不是說一直在家覆習的嗎？”
“她騙我們說去同學那裏拿作業，實際上就是和那個混小子在一起。是她的初中同學，兩人在學校就好上了，都沒考上高中。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你說她這樣子不就是”，何小草怎麽也說不出“破鞋”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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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只要求讓同學們十點返校, 當時還補充了一句，如果上午有事或者實在趕不及，只要在下午3點前到辦公室找他領成績單和作業就行。大家都知道, 老馬是為住在縣城或者距離學校路程較遠的同學著想, 寧願自己辛苦點, 多待在學校半天。
返校日9點多，其他班的老師早就發好成績單和寒假作業, 學生們也領好作業準備回家了。
四班的學生們還在教室裏三三兩兩地聊天，一個多禮拜沒見, 大家有很多話要說。
因為這天不是上學的日子, 很多學生都穿了自己的衣服。
孫茂林正在和別人炫耀, “我這衣服是我媽媽買的, 秋水服裝, 這家店很多衣服都是從外國進口來的，特別貴。你們看，這版型，進口的就是不一樣。”
曾好雨正好聽到“秋水服裝”幾個字，瞅了眼孫茂林身上的衣服，這不就是那件“有點瑕疵”的加絨牛仔外套嗎？
前幾天她在服裝店裏給馮薔講數學題目, 就被一陣討價還價的聲音幹擾, 實在講不下去, 她就起身看了個熱鬧。
原來是一名胖胖的大概三十來歲的女顧客，吵吵嚷嚷，說牛仔外套上面有汙漬, 線頭多，扣子還掉了一個，最後說, 這衣服打五折她就買了。
“這汙漬就點黑印，擦擦就能掉。而且這扣子是你硬扯下來的，不是本來就掉的。大姐，我真做不了主，這個價格太低了。”店裏的營業員茹姐都快哭了。
“那說明你家衣服質量本來就不好。”那個女顧客提高了聲音。
“大姐，您看我把扣子重新縫上，我的權限是打85折，你看怎麽樣85折拿下？這個價格我們已經是虧本價。”
“這衣服這麽多問題，我五折買它已經是給你們面子。你們這是黑店啊，專門賣有問題的衣服。我可告訴你，我認識工商局的人。”她不依不饒，最後引來了馮翠。馮翠打了個圓場，做主把這件衣服打五折賣給她。
“馮姐，這衣服真的沒有問題，那黑印我都懷疑是她弄上去的。”茹姐急得滿頭大汗，五折的話，店裏肯定虧錢。
“行了，我知道的。但你沒看到嗎？你們倆爭辯的時候，店裏少了多少顧客。不要和這種沒理的人講太多。以後她再過來，你找人告訴我一聲，我來招待。”馮翠自有辦法對待她。
曾好雨看著他們你來我往，就對這件牛仔外套有了印象。
現在，這件外套重新出現在了曾好雨的面前，應該是同一件，最後一個扣子的顏色有點不一樣。當時茹姐心裏有氣，就把那顆扣子藏了起來，說找不到了。
現在細細回想，那個胖阿姨和孫茂林有點像。孫茂林家不是說有小汽車的嗎。曾好雨壓下心中的懷疑，若有所思地回到了自己座位。
許諾已經到了，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李軍他們聊天。他一下子就看到曾好雨走進來，忙擡手和她打了招呼，只是曾好雨沒有看到，不知道在想什麽。許諾也不介意，安靜地看著她走過來。
奚回南側坐著，和沈傑說著話，聊的很開心。她看到自己的同桌，向她揮了揮手，笑著說，“曾好雨，我們在說寒假可以一起出來玩，去動物園或者游樂園。你要一起嗎？”
曾好雨看向許諾，你竟然願意去的嗎？
許諾看懂了她的眼神，忙否認，“我不去。” 曾好雨搖了搖頭，“最近家裏有點事，實在沒有時間。”
“許哥，曾好雨，你們都不去嗎？”沈傑有些遺憾，而後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朝著前面喊，“蔣菲菲，你過來下。”
蔣菲菲有些不滿地走了過來，“你要死了，這麽大聲做什麽？”
沈傑笑嘻嘻地邀請她一起去動物園，被蔣菲菲直接拒絕，“這麽冷的天，你們毛病吧，動物們都冬眠了吧，我才不去。”
沈傑有些尷尬，奚回南馬上說，“動物園既然開著，肯定有動物讓我們看啊。蔣菲菲，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蔣菲菲冷哼一聲，“不去，你們玩得開心點。”說完，就氣呼呼地走了。
奚回南對沈傑說，“待會兒我再問問她，也許她會改變主意呢。沈傑，那我們定下時間嘍，我和徐春霞，吳小麗，張英都說要去，男生就交給你了，哈哈哈。”
沈傑一口答應下來。
許諾和曾好雨小聲地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最近去姑姑家住一段時間，每天早上弟弟劉誠就來找他玩，一刻不能停歇。
曾好雨說，自己在幫一個女孩子補課，對自己是個挑戰，剛開始小姑娘不太愛說話，現在好多了。曾好雨沒有說出來的是，感覺馮薔在學校被別的同學排擠欺負了。說到學校生活時，提到同班同學，她就臉色慘白。曾好雨想著過幾天再試探幾句，然後和馮姨講講這件事。
馬志飛10點準時出現，教室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同學們火速“歸位”，坐得端端正正。
大家有些期待地看著他，剛剛聊得火熱，看似很開心，但每個人心裏都記掛著期末考試成績。
他的心情感覺很不錯，“同學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這次期末考試每個學科的平均分都創造了新記錄，幾乎每位同學的成績總和都超過以往的成績。”
大家都等著老馬的“但是”，果然沒一會兒就等到了。
“但是呢，有同學的年級名字還降低了很多，我就不特意點名了。不說廢話了，我知道大家肯定很期待。”
同學們擡頭盯著他，有的手心在冒汗，還有的東張西望坐不住。
“我直接報總成績和名次，成績由高到低，
喊到名字的同學依次上來領成績單。第一名有些出乎意料……曾好雨！總分781分，值得一說的是語文課代表的數學是滿分，物理是滿分，理科的分數很好地彌補了她語文上的不足。”馬志飛說。
曾好雨尷尬得腳趾都在發麻，飛速上走上講臺，想要“搶”過成績單，老馬卻不遞給她，還有話要講。
“馬老師，曾好雨是年級第幾名。”有同學好奇地問。
“急什麽，我還沒說完呢，她的總分是年級第6名，這個數字不錯，我很喜歡。”說完，馬志飛才把成績單遞給曾好雨，“課代表，你的理科成績讓我刮目相看，我這個班主任教的可是語文啊，班級第1名、年級第6，語文竟然是拖後腿的，這就讓我有些難堪了。”
曾好雨接過成績單，尷尬地笑了笑，看來這次寫的作文不被閱卷老師喜歡。她考完就大致能算出自己的分數區間，下限就是作文只拿到基礎分，還有英語，這次有幾道語法題沒有把握。
馬志飛接著報成績，學習委員徐國衡是第二名，總分是773分，數學也是滿分。潘琦是第三名，總分是769分。
“爆冷”的是楊小輝，總分只有721分，在班級裏的排名一下子掉到了10名以外。張馨園考了736分，她的名次比楊小輝高，拿到成績單的她看來很滿意。
楊小輝盯著成績單看了很久，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馬志飛還算“體貼”，25名以後的同學，他就不再依次喊名字讓人領取成績單，而是讓潘琦發到每個人手上。
奚回南收到了班長拿過來的成績單，打開看了眼，數學只有95分，其他也都考的一般。徐春霞過來打聽，她就說，考試那幾天不舒服，唉，考得這麽差，回去肯定會被說的，爸媽本來說好帶她出去玩，這次肯定泡湯了。
說完她看了眼曾好雨，發現曾好雨沒有聽她在說話，又和許諾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聊什麽，奚回南的心情又有些不好了。
實際上，許諾和曾好雨只是在比較成績，他們的語文、英語相比其他學科都有些弱，不過許諾的化學是滿分，地理是滿分，總體考得也不錯，拿了班級第9名。
許諾正在笑曾好雨，剛開始她還借了一本作文材料書給自己，當時他以為曾好雨的語文是她的優勢學科，誰知道兩人半斤八兩
曾好雨狡辯，是這次的閱卷老師沒有看出她作文的閃光點，否則她的成績肯定更好。
馬志飛故意在講臺上沒有說話，看著大家互相討論了會兒，才接下來說，“下面，我說下我們班級的各個學科的情況，語文的平均分到了年級第二名，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還算給我這個語文老師面子。所以這次寒假作業，我只給你們布置4篇作文，體裁分別是議論文、記敘文、說明文、散文。”
寫作文就是最痛苦的一件事，同學們都面露苦澀，隨便寫寫肯定會被要求重寫一遍，但達到老馬的標準又不簡單。
老馬滿意地看向大家，學習哪有不痛苦呢，“其他學科的作業，張老師、杜老師他們都委托給我了，徐國衡、許諾、王楚、沈傑，你們幾個一起去文印室那邊把試卷搬過來。”
男生們站起來，個個都有些生無可戀，腳步沈重地走了出去，大家原本以為寒假作業只有一本《寒假生活》，誰知道還有這麽多試卷。
等拿到手後，有同學數了數，每天至少要做2張試卷。馬志飛最後補充道，“張老師他們都已經心慈手軟了，說這次四班的平均分高，化學差點就能趕超一班、二班了，作業量就給你們減半。好了，同學們，下學期見！楊小輝，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馬志飛將楊小輝拎到了辦公室，楊小輝有些不在狀態，呆呆地跟著走了，差點連書包都忘記拿。他有些不甘心，想問下能否查驗下自己的試卷，為什麽物理、化學分數那麽低，老師會不會改錯卷子了。馬志飛倒了一杯水給他，“實際上你自己是知道的，不是嗎？我聽人說那段時間你每天晚上都在熬夜學習，不就是因為知道物理化學知識點薄弱嗎？”
楊小輝咬緊牙關，不作聲。
“楊小輝，我找溫老師打聽了下，1月初的數學集訓測試就是淘汰考試，很遺憾你沒有考到前8名。”馬志飛說，“老師並不是讓你放棄奧數，喜歡數學是件很棒的事情，但是你要好好想想什麽才是對自己最重要的，我總覺得還有其他東西分散了你的註意力。你當時說過想當一名老師，應該不是騙我的吧。”
楊小輝立即否認，“我是真心想成為和您一樣的老師。”
“那寒假正是個追趕的好機會，我相信你很快能回到你應該的位置。”馬志飛說。
看著楊小輝離開，馬志飛撓了撓頭，這種青春期男孩子最麻煩了，下學期給他換個位置，喜歡張馨園沒有錯，但是不能影響學習吧。
曾好雨和許諾一起搭乘公交車回家，兩人的心情都很好，有著聊不完的話。說起接下來的安排，曾好雨實話實說，她要繼續幫家裏看店，店就在城隍廟附近，她阿奶一個人忙不過來。
“你呢？”曾好雨好奇地問許諾。
“就在家待著沒有什麽事情。那我們要不要出來玩？”
“我們家年二九要回村裏過年，我阿爺已經回去了。”曾好雨和許諾說過她的老家在關山省金峰縣下的一個村子。
許諾聞言有些失落，“那你什麽時候回來？這麽遠啊。”
曾好雨奇怪地看向許諾，“不知道啊，應該要在老家待幾天的，”
“那你2月12號能能回來嗎？”
“2月12？”這麽精確的時間嗎，這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她想了想，“這天是初九，應該能回的來吧。這天怎麽了？”曾好雨有些摸不著頭腦。
許諾摸了摸鼻子，“上次你不是說過，要請我吃洋快餐的嗎？我想，要麽這一天我們出來吃飯，再去書店逛逛，可以買點英語的參考書。或者我們可以去圖書館，一起看書。
曾好雨從腦海裏把記憶翻出來，才想起有這麽回事。她當時收到那本奧數參考書，隨口一提要請他吃洋快餐。許諾的記性未免太好了吧，“我以後可不敢欠你錢，哈哈哈。如果那天我回來的話，可以啊。”
許諾這才滿意了。
後面幾天，曾好雨繼續在自家香燭店幫忙，又給馮薔補課。馮薔知道曾好雨也是跟媽媽一個姓後，明顯話更多些了。她開始把學校的事情分享出來，班級裏的有男同學嘲笑她，還說她的媽媽一天到晚花枝招展，不是好人。她和那些人吵了起來，但是卻被孤立，班裏的女同學也不理她。
曾好雨聽了很不好受，將這些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訴了馮翠。馮翠第一次聽到這些，楞了楞，馬上說她會和學校處理這件事，會和自己女兒談談心溝通這件事的。曾好雨這才安心，馮翠應該是個好母親。
年二十九，李牧親自把票送了過來，準備了一些吃的用的，又找人開車把他們送到了車站。他今年要繼續一個人在青南省過年，他說過年的時候正好清凈，他可以思考廠子下一步的規劃。
李小妹和曾好雨就這樣踏上了歸鄉的旅途。回鄉需要坐好幾個小時的火車，曾好雨狀態還可以，李小妹是腰酸背痛，很不好受。曾好雨有些心疼，主動倒熱水、買飯吃，還把座位讓出來，想讓自己阿奶能躺躺。李小妹很是欣慰，自己孫女真的長大了。
到了金峰縣，曾金生早早地等在車站，看到李小妹和曾好雨，立即把行李接了過來，拉著兩人去縣城的一家飯店墊墊肚子。三人各自要了一碗面，再點了兩道菜。
李小妹邊吃邊問，“小叔家到底怎麽了？”
曾金生說到這，就有些生氣。“都怪國慶婆娘壞事，這幾年越來越不著調。你知道她做了什麽事嗎？”
曾金生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一到來。大娃曾有志在讀大專，還剩一年就畢業了。他媽趙盼娣腦子糊塗，私自找媒人給曾有志找對象。她偷偷去相看，看中了她娘家村裏的一個姑娘。更有病的是，趙盼娣瞞著家裏，和那家人說好，還給了一筆彩禮錢定下婚約。曾有志寒假回來知道這件事後，死活不同意。那家人就賴在曾家不走了，非讓大娃負責，否則就要到他學校去告他“始亂終棄”，讓他沒法繼續讀書。
李小妹完全不知道趙盼娣怎麽想的，大娃眼瞅著畢業有出息了，非要給他找村裏的姑娘當媳婦，如果他自己看中另說，你這個當媽的，去摻和，是想逼著兒子和自己離心嗎？
曾金生這段時間就是在處理這件事，那邊好不容易松了口，說好不退彩禮錢，再補償100塊，就當沒這回事。要不是看自家弟弟實在可憐，他才不摻和這種事。
“不說了不說了，你們先吃面，回去還有的折騰了。”曾金生住了口，關於曾荷花的事情，孫女在面前，他不想說太多。
他們三人剛踏進村裏，村裏的人都圍了上來，“這是小雨吧，一年多沒見著了，現在都不敢認了。”
“到了城裏就是不一樣。不過做人不能忘記自己的根在哪裏。”
“小雨，這次回來要住多久啊。”
“金生嬸，你們知道荷花要和誰結婚嗎，聽說是鄉裏的，家裏有錢呢。這樣挺好的，安安穩穩，讀這麽多書有什麽用呢？”
李小妹揚起笑臉，和大家繪聲繪色地講話，“城裏的生活真的舒服啊，你們是不知道城裏的生活是多好，我現在燒飯都不用自己生火，家家戶戶都是大彩電。廁所都是幹幹凈凈，自動抽水。”
阿奶的戰鬥力依舊爆表，哈哈哈。曾好雨心裏好笑，嘴上卻像抹了蜜一樣挨個喊人，叔叔嬸嬸，老公公、老婆婆，“回來住多久啊，我聽阿爺阿奶的。”“是的，我姓曾，不會忘的。”“城裏生活啊，挺好的，我爸給我買了一輛自行車……”
三人終於沖出包圍回到了自家小院，何小草正在小院裏收拾，端了幾碗飯菜過來，“這段時間你們就別開火了，就多放一把米的事情。你們三口人來吃，不來吃的話，我就送到你們院子。”何小草幹活依舊很是爽利。
李小妹一把拉住妯娌的手，“都聽你的，只是這麽點時間，你怎麽多了這麽多白頭發。小雨，你回自己房間收拾收拾。”她把自家孫女打發走了，拉住何小草坐在八仙桌旁。
何小草搖了搖頭，“你不在，我都找不到人說話，和別人說呢，人家會笑話我。說我三個兒子，個個出息，要惜福。”
“荷花到底怎麽回事。”
何小草嘆了口氣，“這裏沒有外人，我就說了，荷花她有了。”
李小妹話都說不完整，“這這……怎麽會，不是說一直在家覆習的嗎？”
“她騙我們說去同學那裏拿作業，實際上就是和那個混小子在一起。是她的初中同學，兩人在學校就好上了，都沒考上高中。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你說她這樣子不就是”，何小草怎麽也說不出“破鞋”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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