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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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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清就此在不滅火山住下。

太上和元始倒也不急著帶多寶深入火山地底深處。

他們上一次來不滅火山,已經是幾萬萬年以前的事兒了。

想要挖掘璧玉金,第一步是要先查探出來,在這漫長歲月中,不滅火山地質地貌和各種礦藏發生了哪些遷徙變化,等定好大致位置了,才可帶多寶入地。

畢竟多寶不耐熱。

哪怕有護身降溫的法寶,太上和元始也舍不得叫孩子長時間悶在地底。

誰家孩子還不是嬌養出來的了。

他們三清三個人,養一個多寶,要是上心的程度比不過單打獨鬥、要養一個族群的元鳳,那可真就太委屈自家孩子了!

這幾日與鳳族之人住在一起,三清也算是稍稍知道鳳族少年們是有多矯情多難養。

吃食上挑剔些也便罷了,畢竟修行之人,要講究臟腑清凈,不可亂吃。

所居梧桐樹,家具擺設,乃至每片葉子,都要擦得幹幹凈凈,一塵不染。

每日至少要沐浴三次,洗澡水要用雪山峰頂上最純凈的雪水。

初初聽起來,似乎不過是愛幹凈罷了,要求並不出奇。

但是這是在不滅火山。

這裏的天空,終年飄著厚重的火山灰。

從天而降的,不是潔白的雪,是噗簌簌的灰色火山灰,細密而綿延不絕。

且離此處最近的雪山,也有萬裏之遙。

愛幹凈的鳳族少年們日常穿著都非常華麗,衣衫上繡著大片繁重精美的圖案。

每次沐浴之後,都要換一件新衣裳。

一件不知要花費織鳥多少時間才能制好的漂亮衣裳,不會再穿第二遍。

他們自生來便是這樣,也以為人人皆是如此。

多寶那件鮫紗所制,有著降溫增濕功能的藍色法衣,本來有自清自凈之能,無需更換的,但鳳族少年們第二天一見著他後,那驚訝的眼神,簡直要化為實質。

多寶奇怪地看著他們,好奇地道,“怎麽啦?”

跟多寶最熟的鳳喬被大家在背後戳了幾下,只好站出來說話,“師兄,你怎麽沒換衣服?”

不,不臟嘛?

明明上次在途中遇到多寶師兄,他每日都換的呀。

多寶落落大方地道,“我不喜熱,這件法衣乃是我師父特意為我做的,其上的陣法可降溫增濕,又能避塵除垢,因此無需更換。”

哦哦哦,是這樣啊。

鳳族少年們驚奇地很,簇擁著多寶,拉他的袖子來看,熱熱鬧鬧地走了。

屋子裏的三清坐在蒲團上,面面相覷。

玉清性子急躁些,臉黑的跟什麽似的,聽著鳳族少年們走遠了,摸出儲物袋,翻了翻,丟給自家三弟,“這裏面,有不少鮫紗,各色珍珠也有許多,都是當年在無盡海得的,你拿去,多給多寶做些衣裳來!”

太清嘆口氣,勸道,“倒也不必如此,何苦在這上攀比?我等法力高強,法衣自清自凈,不比他們強上許多?”

玉清憤憤,“不行!”

他用手一拍膝頭,“咱們三清如今就多寶一個孩子!若是不富養起來,豈不是叫人說嘴?”

“倒時候,是叫人說咱們三清沒本事,搞不來好東西,還是叫人說咱們三個做長輩的,不疼多寶,不重視多寶?”

“哪個好聽?”

太清一噎,竟無法反駁,想了想,也拿出兩個儲物袋遞給上清,“這裏是我當年撿的一些寶石水晶之類的東西,因為顏色純凈美麗,我一直留著沒動。你先拿去,給多寶多做些發冠,簪子,腰飾之類的物件兒。”

“這裏則是各色的染料,你拿去用吧。”

上清前幾世,也只來過不滅火山一次,並未曾在鳳族繁茂昌盛後再次造訪,因此著實不知,這元鳳竟是這般養孩子的。

他也不欲自家多寶在外人面前露怯,顯出寒酸小氣來,平白低人一頭,便是像他二哥說得那般,是他們三清窮?還是多寶不受寵?

因此痛快地收了二位兄長給的東西,仗著手熟,又有傀儡幫忙,只一上午,就熟門熟路地為多寶制了百多件法衣。

多寶如今是年紀還小,正是喜歡裝大人的時候,偏愛素凈或是沈穩的顏色,對那些活潑艷麗的橙、黃、粉或是紫等都避之不及,素來是不肯穿的。

只是上清瞧著鳳族的少年們,什麽顏色都敢上身,便是五彩披掛滿身,也照樣高擡著下巴,挺著胸脯,驕傲地走來走去。

青春年少的時候,配些張揚的顏色,倒也相得益彰。

因此這回他也不拘多寶喜歡的藍、黑、月白,或是靑白等色,嘗試著做了許多旁的顏色的法袍來。

原本說好,給鳳族煉丹制器,東西太清玉清給做,但是材料要鳳族提供,因此一大早的,元鳳來給三清送煉丹需要的仙草,還有煉器需要的材料,正瞧見上清在做衣裳,給她驚得夠嗆。

元鳳瞧著上清拿著把小小的剪刀剪裁布料,著實覺得滑稽,很是好好地笑了一場,結果笑了一會兒,發現上清竟還要給衣裳繡花,不免勸道,“我族中養著許多心靈手巧的織鳥,師兄若是信得過,不若拿去給織鳥繡?”

“它們來弄,又快又好,也省得師兄勞累。”

上清搖搖頭,手下不停,四根銀針來回穿梭,幾乎化為虛影,口中卻慢條斯理地嫌棄道,“我瞧見你家織鳥的手藝了,那些花紋雖精美,卻呆板些,不甚靈動,我家多寶才不要穿!”

元鳳一雙勾魂奪魄的鳳眸,瞬間跟鳳喬一樣,也瞪得溜圓了,“呆板?”

那她倒要看看,上清繡出來的有多靈!

上清也不怕她看,他雖用劍法運針,但元鳳修為不夠,她便是把眼睛瞪穿了,也瞧不出其中端倪。

說話的功夫,上清就已經繡好了一件法袍,將領子拎在手中,起身一抖,只見那月白的長袍上,宛如落了一片皎潔溫柔的月光,隨著抖動,如水波一樣緩緩蕩漾開來。

元鳳定睛一瞧,竟是上清在布料上,用同色攙銀的細線,繡了一整面的陣法符文出來!

那衣裳若是不動,便一點也瞧不出,看著便是很普通的一件素色長袍,但只輕輕一動,蘊含著無窮道義的符文便仿佛活了一般,跳躍閃動,寶光瑩瑩,使人目眩神迷。

元鳳大驚道,“我從來沒見過,用同色繡線繡東西的!這也行?”

上清微微一笑,這算什麽,若是從織布開始弄,他還能給多寶做出暗紋來呢,初初看去不打眼,但是在陽光或是燈下,略一動,便能瞧出萬千變化來。

他將這袍子收起來,又拿起一件開始繡,這一次,他試著將沒什麽趣味的符文轉化成花鳥祥雲樣式。

多寶畢竟年紀還小,本就已經夠壓著自己性子的了,若是天天將一身枯燥無趣的符文穿在身上,只怕更活潑不起來。

難得跟著師門長輩出來,不用他在家照顧這個照顧那個的,上清還是希望他的多寶能開開心心地放縱天性,好生自在些個。

以後當大人,當大師兄的日子,還長著呢。

做小孩子的日子,能有幾多時日。

多寶中午回來,就驚喜地得了一大堆新衣裳。

青年瞧著那掛在衣架上,各色樣式與顏色的法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心疼地撲過去,捧著上清的手來看,看完了又去瞧師父的眼睛,“師父累不累?”

“眼睛可疼?”

上清知道他上午被鳳喬那群少年帶去看織鳥做衣裳了,那些疲倦困頓的小鳥叫這個心軟的小孩兒很難開懷,便笑著摸摸他頭毛安撫,“這有什麽好累的,幾件衣裳,師父一會兒就做完了!”

他岔開話題道,“對了,你大伯拿了許多寶石給你,你二伯順手做了許多首飾,你且去瞧瞧!”

多寶連忙來謝過大伯二伯,又道,“孩兒東西夠用,今日怎麽又突然做這麽多,這要我穿到什麽時候去呀。”

“我還是小孩子呢,很是不必擺那些排場啊!”

“倒是大伯二伯跟師父,要多做些衣裳才好。”

太清笑呵呵地道,“多寶就是伯伯跟你師父的排場啊,你打扮起來,伯伯們跟你師父才面上有光呢。”

哦~

多寶挺翹的鼻子皺一皺,瞬間了悟,“那好吧,那我就打扮起來?”

三清人人點頭:打扮起來,可不能叫鳳族那些驕傲得不得了的小雞仔給比下去!

多寶再出門,一身新衣裳襯得他愈發豐神俊朗,不知道看呆了多少鳳族的少年。

多寶懷中的傀儡娃娃也換了一身,跟多寶身上的袍子是同樣的布料,同樣的款式,同樣的花紋,只是容貌十分肖似那位美到極致、偏生性情冷若冰雪,卻又威壓深重的上清仙君。

就連淡漠地註視著他們的茶色雙眸,都一般無二。

鳳族少年們給面無表情的傀儡娃娃盯得寒毛直豎,他們各自磨磨蹭蹭換了好幾回位置,卻發現無論站在哪裏,那傀儡娃娃的視線,都好似正正好好地落在自己身上。

盯得人骨頭發寒。

好,好可怕!

說著說著話,這群少年突然面色慘白地擠擠挨挨起來,好像擠在一起互相取暖的小雞仔,又慢慢地後退著,多寶茫然地道,“怎麽啦?是我的法衣溫度太低了嘛?”

“你們很冷?”

素來驕矜的鳳族少年們連忙點頭,“是啊是啊,師兄的新衣裳威力真強大!”

然後他們跟小雞仔一樣,乖乖地溜到多寶身後一側,簇擁著他往前走。

很聰明地避開了傀儡娃娃的視線範圍。

上清坐在屋中,唇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來,他從蒲團上站起身,對太上元始道,“大哥,二哥,元鳳托我照顧照顧鳳族幼崽,正好這會兒閑來無事,弟弟我過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上清:躲什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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