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黑皮50

關燈
[50]黑皮50

黑皮50

實驗室裏很安靜,唯有儀器運作的細微聲響,幾個融合失敗的血液樣本數據投影在晶屏上。

段硯初正站在屏幕前,屏幕光線在他身上落下一片片錯落的陰影,身上的白大褂仿佛融入其中,周身散發著清冷且凝重的氣場。

“段老師,還是失敗了。”實驗室的助理撓著頭從化驗室走出來:“這也太奇怪,那麽多次試驗就唯獨這六個失控者的血液樣本跟靶向藥無法反應。”

“六個失控者……”段硯初重覆道。

Beta助理偷瞄了眼身旁的段硯初,見他雪白面容清冷,眉心微蹙,眼下還有幾分倦怠感,卻沒有一絲松懈。

這Omega實在是太可怕了,整整一周,全身心投入在實驗室裏,不分晝夜,最終在上萬組血液樣本數據中精確發現六組異樣血液樣本。

這六組血液樣本代表著六個失控者,每一組血液樣本包含了近五年裏,每個月的血液樣本,也就是每個失控者擁有六十袋血漿。

毫無疑問不論是化驗還是分析都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更別說還要給每個血液樣本做DNA分析,以及血液樣本與靶向藥的反應分析,每個環節都緊緊相扣,缺一不可,就這一周已經熬倒了六個研究助理。

“就只有這六個失控者?”段硯初擡眸凝視著晶屏上的數據,又問了遍。

但他並沒有聽到回答,側過眸,恰好對上助理略有慌張的眼神,微揚眉。

助理連忙收起眼神,低下頭:“哦、哦是的,我們都統計過了,這些失敗的樣本都是來自這六個失控者的抽樣。”

“哪六個有去調查嗎?”段硯初問。

“我已經聯系失控者指導辦幫忙處理。”

段硯初聽到這,神情略有些變化,他沈默須臾後問:“為什麽要聯系失控者指導辦?失控者的數據不是跟監測中心調取就可以了嗎?”

“業務轉移了。”

身後傳來許醫生的聲音。

段硯初側過身,見許懷川走了進來:“什麽業務轉移?”

“我剛從監測中心回來。”許懷川走到段硯初跟前,察覺到他臉色很差:“我們跟聯盟申請召集全球失控者來首都進行抽血的執行令轉交給失控者指導辦處理了,聯盟政府已經將全球失控者管轄權全權交由指導辦,包括失控者所有的信息。”

“全球失控者管轄權都交給指導辦?”段硯初遲疑須臾,又問:“都交給了……?”

“都交給了陳予泊。”許懷川見段硯初的表情有所變化,是近一周裏難得看見的其他表情。

稍微像個活人了。

段硯初皺眉:“他接了任命書?”

“嗯,不僅接了全球兩千二百三十名失控者的管轄權,還要統籌兩千名失控者特警的管理。”許懷川有些打趣:“沒想到啊,陳保鏢是一步登天。”

他說時還在觀察著段硯初的神情,畢竟這一周段硯初實在是太反差。

這種反常就在於將時間完全投入在工作中,不分晝夜,情緒不佳,沒有胃口,甚至昨天累倒在實驗室被他發現後才知道,段硯初這幾天都在失眠,入睡非常困難。

要不是為了大少爺成為全科醫生,他未必能夠診斷出問題。

但現在光憑段硯初聽到‘陳予泊’三個字時的微表情,就知道這很可能是發情期得不到高契合度對象標記的戒斷反應,從將陳予泊趕出莊園的行為就能夠判定,程度已經不輕了。

“是嗎?”段硯初垂下眸:“也跟我無關。”

“還是有關的。”許懷川說。

段硯初看向許懷川。

許懷川說:“聯盟政府已經允許我們實驗室進行人員組織,但失控者的管轄權在陳予泊手中,所以現在我們需要向失控者指導辦做出申請,由他們召集失控者前來首都,並需要失控者特警來協助抽血現場。”

“你不是弄了申請嗎?”段硯初皺眉。

“我當然申請了,還是我親自去的指導辦。”許懷川聳了聳肩:“但被拒絕了。”

段硯初臉一沈:“拒絕?聯盟政府都批覆了組織他們憑什麽拒絕?”

“說要研究室負責人親自去申請。”許懷川看著段硯初說。

段硯初神情微妙,他沈默須臾:“誰說的。”

許懷川聽著這明知故問,無奈道:“陳處長說的,要你本人去申請才給人。”

段硯初沒說話,卻將手撐在操作臺邊緣,若是觀察仔細些,就會發現他的指尖在發顫。

許懷川發現了,甚至看見段硯初毛衣衣領裏不適宜的內搭,好像是一件黑色的內搭,邊緣領子有些松垮,這種衣服怎麽可能會出現在段硯初這樣對生活品質要求極其嚴格的大少爺身上。

只有一種可能,不是他的衣服。

是誰的也不言而喻了。

戒斷反應,很明顯的戒斷反應。

“段老師,你說會不會是因為這些失控者的血液樣本之前在存儲時受到了汙染啊?要不然怎麽會只有這六組失控者的樣本跟靶向藥發生完全互斥呢?明明血型一致啊。”站在一旁思考問題的助理摸著下巴,忽然想到。

“不是。”段硯初深呼吸,調整狀態,將手放在晶屏上,幽藍色的粒子像是繁星般在指尖下擴散,調出失敗樣本的DNA:“我懷疑這可能不是失控者的血液樣本,這個概率太湊巧了。”

“湊巧得這六組失控者所有血液樣本跟靶向藥的反應全部失敗。”

“所以還要跟陳處長申請進入失控者血庫。”許懷川說。

段硯初側眸,冷冷看他一眼:“許懷川,不提他會怎麽樣嗎?”

許懷川揮揮手,讓助理先繼續去處理事情:“你先去裏面把剩下的兩百組結果都導出來。”

助理點點頭:“好的許老師。”

不一會,化驗室門關上。

許懷川見況,看向段硯初,點了點自己的領子位置:“你的衣服沒整理好。”

段硯初下意識擡手,卻在摸到衣服時表情戛然凝固。

“在工作上,我們是同門師兄,是同事。但在生活中,我是你的私人醫生,對你的身心健康都有提醒的責任和義務,給你戴上項圈的建議是我跟陳予泊說的。”許懷川觀察著段硯初的表情:“是他求助我,不知道怎麽辦,我就給了他這個最妥善的辦法。”

段硯初擰眉:“是你跟他說的?”

不是陳予泊自己想的?

“你們的契合度太高了,其實也有辦法讓他標記你,那就是使用性導劑。但我之所以讓他用項圈中止你的發情期,而沒有建議他使用性導劑,是因為一旦在你失控的情況下他使用了性導劑,暫時成為偽Alpha對你進行標記,那就代表著他有機會進入你的生殖腔,對你完成徹底標記。”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段硯初神色平靜,唯有放在桌面的手骨節微屈,露出不易察覺的心思端倪。

“這意味著在來勢洶洶的發情期裏,你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做好任何身心準備和安全措施,陳予泊會因為和你高達200%的契合度使你懷孕。”

“百分之百。”

段硯初被情緒擊中,喉結滾動,強行壓下異樣:“我的身體那麽容易懷孕的。”

……死了,真的沒用吧。

那家夥好像壓根不知道安全措施這事。

“我知道,當年我就跟你說過因為你常年被迫中斷發情期,生殖腔有縮小跡象,會因為窄狹而難以孕育生命,但你別忘了,你們的契合度高得離譜,陳予泊是什麽基因你不知道嗎?”

段硯初心想他能不知道陳予泊是什麽基因嗎,也不知道這家夥是怎麽接手指導辦的,那兩千多名失控者特警都是克萊門斯的人,能搞得定嗎?

“我甚至都擔心你這周情緒萎靡,胃口不佳是因為懷孕了。”許懷川語出驚人。

段硯初詫異擡眸。

許懷川又見到他這周裏難得一見的生動表情:“當然,我只是開玩笑,要是這樣都能讓你懷孕那陳予泊的精/液簡直會被婦產科的人拿來研究個透,說不定s3+基因還藏著能夠醫治不孕不育的靶向藥。”

段硯初:“……”他皺眉否認:“不會的,上次我們做過他都沒有做措施,我也沒事。”

許懷川沈默看著他。

段硯初感覺到許懷川無言的眼神,他移開視線,轉回操作臺,看著上面基因鏈的圖譜,手指輕敲屏幕,拖拽著可修改的基因鏈,將陳予泊的基因鏈對這六組失控者的基因鏈進行修補。

只見屏幕上,通過修覆,兩組基因鏈完美修補,呈現出健康的動態螺旋上升狀態。

“這才是存疑的地方。”段硯初指尖輕點屏幕上基因鏈修補嵌入的位置:“基因鏈是失控者的,能被陳予泊的基因鏈修補成功,但血液樣本卻無法跟陳予泊的血液樣本做反應。”

“你懷疑血液樣本有問題?”許懷川知道被轉移話題,只能順著他的思路提問。

“有可能。”段硯初說。

許懷川了然:“所以你還是得要找陳予泊。”

段硯初幽幽看向他:“別提他可以嗎?”

“我很好奇,他的信息素對你來說是什麽樣的存在?”許懷川見段硯初清減些許的臉部輪廓:“這次安全期你兩天就結束了,醒來後你那麽憤怒著急的將他趕走,你在害怕嗎?”

“許懷川。”段硯初語調冷漠,他擡手撫上項圈,帶著幾分警告意味。

許懷川見況,打開自己的白大褂,腰間卡著一排信息素指導劑,排列整齊跟綁了圈炸彈似的。

段硯初:“……”他深呼吸。

為什麽連這個行為都要學陳予泊!!!!為什麽哪裏都有陳予泊!!!

“我沒有要過多幹涉你的感情問題,只是擔心他的信息素對你有戒斷反應,你說你最近失眠,胃口不好,排除懷孕原因,只有可能是對他的戒斷反應。”許懷川又看了眼段硯初的衣領:“如果時間長了,對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好處。”

氣氛沈默了會。

“所以呢。”段硯初反問:“又能怎麽樣,我不能讓自己的發情期陷入那麽狼狽的境地,他既然無法標記我那我就讓他離開,眼不見為凈。”

“那如果他可以標記你呢?”

段硯初:“不可能,他是beta。”

“你可與申請性導劑。”

“但終究不是——”

“終究不是Alpha?可你討厭Alpha不是嗎?如果陳予泊是Alpha你就願意了?”

段硯初不假思索:“我不願意。”

“你們的契合度太高的,如果是契合度像跟克萊門斯或者是聞宴那樣你還可以說時間可以解決,但你跟陳予泊契合度200%要怎麽用時間去解決?我是擔心你很容易再次陷入——”

“不用說了,工作吧。”段硯初徑直打斷許懷川的話,繼續研究數據。

-

翌日。

位於市中心的失控者指導辦院子裏傳來數百道聲音渾厚低沈的訓練聲,響徹雲霄,壓迫感十足。

由於路段優越,是原先警校的舊址,現在改成指導辦同樣也是市民們走過路過都不願意錯過的景色,畢竟誰都愛看帥哥。

尤其是裏頭全都是身材高大健碩的特警,清一色的Alpha,相貌英俊,早晨時都是穿迷彩服晨練,各個大冬天都是穿著短袖,肌肉迸發的臂膀線條性感,站在柵欄外看都覺得在養眼。

此時,只見兩百號特警整齊劃一在門廳前做著俯臥撐。

唯獨一人坐在門廳臺階上,他的身型屬於這一群人中最優越的體格,比例完美,深麥色的皮膚在日光下泛著光澤,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線條。

陳予泊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嘴裏叼著根棒棒糖,時不時的拿出來指揮下面俯臥撐沒做好的下屬。

“誒,壓低些,少了0.1厘米,別偷懶。”

被點名的特警:“……”這家夥真的是變態吧!!!!

陳予泊雙手撐在膝蓋上,大腿張開,環視著臺階下認真做著晨練的特警們。

之所以現在那麽愜意,也是他花了一周的時間用體力耐力各方面天賦虐暴爆了這兩百位特警,讓他們心服口服,自己也是很累的,但只有這麽累才能讓他暫時忘記思念的苦。

已經168個小時零6分鐘沒看到段硯初了。

想念。

十分想念。

就在這時,指導辦門口停下幾輛黑色裝甲車。

不一會,車上下來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

陳予泊遲疑地將嘴裏的棒棒糖拿了下來,緩慢地站起身,眼神緊盯著門口那道身影,表情從茫然,到遲疑,再到欣喜若狂和難以置信。

哦哦哦哦!!!!!

陛下,是陛下!!!

來冷宮找自己了!!

‘唰’——

正在做俯臥撐的特警們:“?”

怎麽一陣風?

‘滴’的一聲,指導辦的大門緩緩打開,被陳處長強行闖入門衛打開閘門。

被推開的門衛:“???”

段硯初剛下車,剛站穩,就看見一道影子沖到自己面前。

他定睛一看,是身穿迷彩服的陳予泊,衣服尺寸剛剛好,身材肌肉線條完美勾勒,襯得寬肩挺括,長腿筆直,興許是剛訓練完,他發絲帶著濕意,身上散發著熱源與汗意,伴隨著那道濃烈的雪松檀香,沖得頭暈目眩。

戒了一周的癮前功盡棄。

段硯初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

“陛……大少爺。”陳予泊盯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他上前握住段硯初的肩膀,上下打量著,聲音發顫:“你怎麽瘦了?沒好好吃飯嗎?眼皮怎麽有點青,沒睡好嗎?”

段硯初見陳予泊這麽沒分寸,額角突突,擡起手揮掉他的手:“陳處長,我今天來是——”

“大少爺,你怎麽穿了我的衣服?”陳予泊視力極好,眼尖的發現了段硯初衣領邊緣。

段硯初先是沈默,下一秒,被當眾戳穿的難堪,惱羞逐漸蓄滿成怒。

他忍無可忍擡起手:“陳予泊!!!!”

————————

黑皮妃:陛下來冷宮寵幸我啦~

大少爺額角突突。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又可以再甜兩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