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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似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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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似是一場夢

言可意識逐漸回籠,她被吞沒於藥爐底,隱約能聽見藥爐外傳來的對話交流聲。

“她自己跳下去了,這對於我來說也不是什麽好事吧,策劃了這麽多年的計劃,我怎麽可能親手毀掉!”

“你是想掌控一半世界線權吧。”

“什,什麽世界線,您腦袋糊塗了吧——”

言可如今的腦容量無法使她思考如此之多,她的潛意識觀察著,尋找著出擊的最優選擇。

還是只有一次機會,黑袍男子如今並不知自己已經知道了破碎藥爐之法,但如果一次不成,對方有所察覺,那麽接下來,她所要完成的任務,難度便不止翻著一倍。

一秒。

兩秒。

言可沈寂著,藥爐安靜地咕嚕冒泡,一切看起來非常正常,黑袍人與妖王的爭執仍在繼續,他愈發靠近藥爐,直到男子的腳踩上藥爐周圍的陣法時,言可動手了。

她撐著爐底起,血水滴滴答答順著衣袖滴落,沾著碎肉的指尖拂上黑袍,用力將其扯落,妖王快速反應,將言可擊倒於墻面,但卻終究是慢了一步,黑袍已經落地,而言可也已經看清了那黑袍人的真實面容。

一副蒼老面容暴露於視野之中,鮮血順著額頭模糊了視線,言可並不認得藏於這黑袍之下的面容。

言可沒有動,她心裏清楚,只要一動,妖王便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將她滅口。

雖然同伴背叛了他,但卻仍有商量的餘地,世界線掌控權,這麽大的權力,他怎會看著到嘴的肥肉於眼前溜走呢?

他保黑袍人的理由有很多,但這並不是言可眼前的重點。

言可慢慢闔上了眼,這時她確是未動,卻是架不住妖王殺心漸濃,但此時黑袍人卻伸手將其攔了下來。

“再等等,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便可以入藥了。”此時,黑袍人眼中並非驚恐,而是喜悅,興奮充斥著他的大腦,渾濁的眼珠此刻亮得驚人。

一炷香——麽?

言可悄無聲息勾起嘴角,她沒有動,只是盡力凝聚著手中的法力,這在妖王眼中不過是垂死掙紮,直至伴隨著劇烈一聲,黑袍人本擋於胸前的手默默放下,時間好像靜止了,又好似緩慢,她盯著對方身上冒著的火焰,以及狂奔而來的身影,她的身側是豁了個大口的藥爐,碎肉殘渣隨著粘稠液體湧出。

一切都結束了,言可想,她要回家了。

但言可的意識卻並沒有消散,腦內充斥的,是大片紅色的感嘆號,什麽東西逐漸在支離破碎,她感覺到所被束縛的靈魂,正在一點點被解放。

想來是系統與這黑袍人的條約作廢,而系統於黑袍人身上所得到的好處,也在逐漸失去。

法力限制松動了些,待再睜開眼時,言可活動著熟悉的身體,卻在擡眼對上一具披著破碎黑袍的骷髏時,逃得迅速。

開玩笑,她就算法力完全恢覆,怕也是難以降服妖王,若是她一個百年妖都能憑一己之力將整個妖宮攪亂,那麽妖宮便不必存在了。

妖王突然得知系統與黑袍人的勾當,此事應當與孟雲樂掛鉤,他真的取到了證據,或許如今,他便停留在這妖宮,尋找著自己。

令言可無法想通的是,藥爐已破,而黑袍人,也便是幕後主使的真容她也見著了,但為何主線任務卻仍遲遲未能顯示完成。

……幕後主使。

言可反應過來,先前推理,幕後主使不止一人,任務是填補世界劇情線,她現在是知隱匿於其後的劇情大概弧度,但若是說完整情節填補,她尚且未知。

而系統此時失去了人物掌控權……又怎麽會毫無所動?

她如今是可以逃,言可只需要再回一次京城,所有的問題便會迎刃而解,但——

孟雲樂這般舍命救助,她卻是將其扔於此處,怕是不妥。

本欲踏出宮門的腿縮回,但也是這瞬,系統的強制警報聲響起。

這次警報聲與先前幾次不同,更像是即將到期的催命符。

看來這系統不是不報覆,只是還沒找準機會拉人下水。

果真,在言可得出結論的下一秒,支線任務便一股腦湧了上來。

【恭喜宿主解鎖支線任務:完整長生不老丹背後邏輯線。】

【任務獎勵:中級捉妖師(6000/10000)】

望著電子屏上逐漸顯現的鮮紅大字,言可輕笑出聲:“好拙劣的方法,你留不住我,乖乖丟了這條世界線吧。”

系統如今意思十分了然,世界線的掌控權,它已經握不住了,系統幾乎是洩憤般給言可添加著附加條件,就算毀滅,它也要拖著言可一齊下水。

它並未回答言可的挑釁,只是一個勁發布著任務失敗倒計時。

當務之急是找到孟雲樂,或許對方能夠知曉這幕後主使的真實身份,但他——會在哪裏。

系統至今沒有發布主角陷入危險的警示,這證明孟雲樂現在還是安全的,妖宮中,哪一處會是安全之處?

但不及她思考,濃厚妖氣襲來,言可這時閃得快了些,僥幸避過。

她平淡望著妖王那張皺皺巴巴的臉,手心卻早已被薄汗覆蓋:“這系統已經不再擁有世界線掌控權,你幫它沒有任何好處。”

妖王呆滯片刻,言可主動出擊,但本刺向對方心臟的劍卻緊急打了彎,她奪過對方揮來的利爪,一張瞬移符快速逃脫,直往妖宮深處竄去。

她好像知道孟雲樂會在哪裏了,拿她當誘餌引開危險,言可也是沒想到這人會如此記仇。

言可沒有往地下室去,而是在妖宮來回繞著圈,僅餘的法力頻繁消耗,言可道行動逐漸緩慢,直至最後一張符,她傳至回地下室。

熟悉的面容近在咫尺,言可往後退著幾步,轉身拿起木桌上的藥方配比。

第一版藥方:妖心

第二版藥方:妖心+人心

第三版藥方:妖心+人心+人腦

第四版藥方:妖心+人心+人腦+——妖魂?

除去普通藥材,一層層特殊主體物的疊加,不同的字體,不同程度泛黃的紙張,言可目光移至地下那具粘附著皮肉的幹屍,蹲坐於地,掀開布料,企圖從黑袍人的著裝發現對方的身份。

結合她當前所見分析,外加黑袍人先前所言,這麽多年的研究,言可所能得出的結論是祖輩。

能夠堅持傳承,並有一定時間跨度的——

“不用看了,是聖上。”孟雲樂的聲音幽幽從身後飄來,“我看見他的樣子了,在你摧毀藥爐的時候。”

言可微扯嘴角,目光於木桌與屍體來回掃視,“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任務是什麽了嗎?”

主線任務的進度在一點點推進,內心的答案逐漸清晰,言可直勾勾盯著對方,視線未移。

若真如孟雲樂所言,這是黑袍人為當今聖上——似乎便也能夠解釋為何這幕後主使會有如此大的勢力,為何案件會被人強行壓下,便有了一個合理解釋。

“你找到的證據是什麽?”言可挑眉。

“沒有證據。”孟雲樂擺手,“我甚至沒能出這鬼域,若硬要說,是他們的互相猜忌。”

“你還記得你留於錦囊裏那張長生不老丹藥方嗎?”

妖氣逼近,言可一張定身符掐於手中,“如何?”

孟雲樂:“我在裏面做了一些手腳。”

若是不錯,那張藥方是第一版配比,第一版,是掏取妖心入藥的階段,先帝初同妖王做交易的階段,但為何妖王會同意與先帝交易,又是一個謎點,先帝又是如何做到掌控人物。

但言可道任務顯然不需她知道如此之多,主線任務的進度條仍在快速往前飛奔吧,但就是在妖王破門而入時,進度條停止了,卡在了最後一格。

言可皺著眉,用力點著幾下電子屏,不得已擋在孟雲樂之前接下對方一擊。

如今這種局面,硬碰硬是最壞的選擇,系統指不定便躲在暗處,默默觀察著這一處好戲。

突破點只能從系統身上找,不,更準確是系統規則。

系統與當今聖上達成交易,它給言可留下的任務是完善劇情漏洞,要挾點是言可的真身,但如今它已失取人物掌控權,怕是這唯一的威脅點也快要立不住了吧?

她與系統達成的協議,怎麽不算是一種牽制。

如果在完成任務的那瞬,置自身於死地,系統無法完成應給需求,那麽,它便得付出同等代價,而如今,言可已不需要出手,系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本體,它,違反了協議。

“協議作廢咯。”說這話時,言可迅速捕捉至腦內那道慌忙逃竄的系統。

嘭。

腦內的喧囂消失了,伸出利爪襲擊而來的妖王停滯了,周圍的一切都在扭轉,不斷扭曲,直至言可於蛛網上打著哈欠起身,她才如夢初醒。

這一切好似一場夢,做了太久,令她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境。

直到熟悉的電子屏亮起,“游戲結束”四個大金字明晃晃地閃爍著時,言可確定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但時間仿佛回到了她剛穿越的那一瞬,而此時,言可終於獲得了她夢寐以求的升天資格,但她卻恍然若失,想象中的開心並未到來。

這案件還有很多,是沒能查清的,它就像是一團亂線,雖然理清了起點終點,但中間一段卻是混亂的,答案無從得知。

人心是貪婪的,只有一次與無數次,系統隨時卷土重來,若是再次相遇,言可垂眸,下次可便要陪它,好好玩玩。

她接受了天界的邀請,但當回過頭時,她似乎看見了這一路的並肩作戰,有笑有淚,卻也仿佛望見了來自孟雲樂的默默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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