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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沼澤:被自由惡魔附身的尤恩VS被魅魔附身的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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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沼澤:被自由惡魔附身的尤恩VS被魅魔附身的餘謹

卡什回味著他的話,他以為自己會暴怒,但他卻意外地心如止水,他望著床上人虛弱的模樣,什麽話也說不出,這種感覺倒是似曾相識。

“好好休息,待會兒再來看你。”卡什將他手放進被子裏面,又捏泥巴似的捏了捏他汗涔涔的手,最後壓下被褥起身離開。

餘謹靜躺在床上,低聲說:“我想要你留下來陪我。”

他沒有去看卡什,而是把臉藏進了被子裏,倉鼠一樣地在被子裏忙忙碌碌拱來拱去轉了個身,又小聲說:“我有點害怕。”

他沒有聽見回覆,也不敢回頭去看卡什,而是把自己縮得更小,經歷了剛剛那一遭,他有種劫後餘生的害怕和慶幸。

如果這時候身邊有人陪著他,他會更輕松一些。

不留下來也沒關系,他一個人也能面對。

餘謹抓緊自己的肩膀,略有不安。

等到肩上傳來溫熱的觸感,餘謹才徹底安心,耳邊又傳出卡什的聲音:“我在,別怕。”

他輕輕拍了拍餘謹的肩,視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餘謹抓著他的手指,慢慢轉過來,“惡魔已經走了嗎?”

卡什點頭,將他額頭上的碎發撥開,“被伊薩鎖住了。”

餘謹心事重重地說:“還有一個惡魔。伊薩現在怎麽樣了?”

卡什搖頭:“他才吐過血,不太好。”

那該怎麽辦。

自由惡魔可是比墮落惡魔強得多。

餘謹松開他的手,“我有一個辦法,但是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實現。”

卡什望向他,餘謹抿唇,沈思了片刻。

“讓魅魔牽制住它,把它關起來。”餘謹擡眸和他視線撞在一起。

卡什握緊他的手腕:“不要讓自己受傷。”

餘謹按住他的手,投給他一個令人放心的眼神。

等到餐點,卡什離開,餘謹看了眼床頭的蠟燭,漠然將它拿在手裏,火苗朝自己白皙的脖子靠近。

在火苗還沒靠近,餘謹就見到了魅魔,他穿著一身白,看起來是很初始和簡便的衣服。

他盯著籠子裏微微睜開眼仿佛在休憩的魅魔,悄聲走到他面前,他看著那一身紫黑色流光的衣服,將手抓緊籠子,“我要和你做交易。”

魅魔懶洋洋地輕哼一聲:“我不是答應你了嗎。”

“這是另外的。”餘謹望著它,“我要你幫我困住自由惡魔。”

魅魔目光一頓,隨即嗤笑:“你還是真是有趣,居然讓惡魔幫你封印惡魔。”

餘謹仰頭,真誠道:“難道不可以嗎?你們都是惡魔,如何封印惡魔你們應該是最清楚的。”

魅魔眼睛一眨,沈聲道:“我不會幫你,我不會站在人類那一邊。”

餘謹松了手,冷笑道:“是嗎,那你就親眼看著它占據我的身體,剝奪我的意識,用這副皮囊做任何事。”

餘謹失望至極:“你要親眼看著它會用這具身體做什麽,是和別人沒完沒了、不分晝夜地廝混;還是用這本就虛弱的軀體去殺更多的人,將它最後的價值耗盡!”

魅魔眼睛又眨了眨,它看著面前安靜下來的人,小聲說:“好,我幫你。”

餘謹聽清了,立馬恢覆笑顏:“很好,那現在就告訴我你怎樣才能將它封印在這吧。”

魅魔漫不經心地看了眼自己黑黢黢的手指……

餘謹被它送了回來,看著面前沒燃燒多少的蠟燭,餘謹握得手心都紅了,等回過神立馬將燭臺放回原位。

他穿好衣服出去,外面冷,但比在部落好一些,不用穿厚衣服也能接受的溫度。

餘謹將淩亂的頭發用手梳了梳,看著鏡子裏倒映的紫色瞳孔,他有些不放心:“這樣真的可以嗎?”

魅魔說:“不會有意外。”

餘謹來到廚房,尤恩已經在洗碗碟了,她將盤子摞在一起,大小不等的盤子摞得有山那麽高,搖搖欲墜。

“餓嗎?”尤恩問。

餘謹搖搖頭,將盤子拿下來一半。

溫水從盤子和尤恩手指的縫隙間流過,原本純凈的水轉眼變得焦黃,尤恩註視著水面的泡泡狀油脂,“它已經等不及了。”

餘謹整理盤子的手一頓:“惡魔離開你的身體,你會死嗎?”

尤恩扶著凹槽邊緣,她木頭一樣地轉過頭看餘謹:“你吃人嗎?”

餘謹搖頭。

“那你是素食族嗎?”

餘謹依舊搖頭。

尤恩又說:“你是食獸族,那我應該殺了你。”

餘謹有些尷尬地將手從盤子上挪走,上揚的嘴角久久不下,仿佛凍住了:“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素食族,為什麽一開始不殺我。”

尤恩繼續洗著盤子,“在食人族有受過欺負嗎?”

餘謹望天回想,“一開始是受了不少欺負,現在沒有了。”

尤恩將最後一個盤子洗好,拔塞子放水時,咕咚咕咚的響聲傳進二人耳朵裏,尤恩笑了笑:“人血流走也是這個聲音。”

餘謹骨頭發麻,被刀刮一樣。

“他們有逼你吃人肉嗎?”尤恩問,她在洗刀。

餘謹看著她摘下手套擦拭刀的動作,有些害怕,但為了不引起她的註意就默默後退半步,“……沒有。”

尤恩又問:“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麽不讓你吃人肉嗎?”

餘謹糾結著:“也許是因為他們的首領……”

尤恩發出咯咯的驚悚笑聲,她聽見體內的惡魔說:“尤恩,現在說出你的遺言。”

話音一落,尤恩真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人一樣開始平靜地說:“我從雲芝峽谷逃出來,一路逃到這裏,路上餓了就找野菜吃,不管有毒沒毒全都往嘴裏塞,渴了就喝露水或者喝沒發現過死人的河水。

我以為我不會死,逃出峽谷逃出部落我就自由了,我不用和與我有血緣關系的男人生孩子,也不用因為生育死去,我是自由的。

但這在我遇到食獸族之後全都變了。

他們好像在研究一個東西,抓到我時他們異常興奮,這種興奮我只在動物身上見到過,他們就是動物,他們不是人,他們連血親關系都沒有,他們也沒有人性。

第一天,他們只告訴我吃飯時要註意哪些。他們知道素食族記性好便故意說了好多,甚至說了很多相似但細節上有些不同的要求。

做錯了,他們會把食物強硬地塞進我的嘴裏,踢我的肚子讓我把還沒咽下去、已經咽下去、在胃裏的食物全部都吐出來,接著把意識不清的我扔進一個小木屋裏。

這樣兩三天下來,我就把現有的規則背熟了,他們又多寫了43條規則讓我記,記不住他們就把我按在地上打,在我看似要死的時候停手,給我吃一些“有營養”的東西,那其實是連皮都沒剝的生人肉。

我就這樣痛苦地活了59天。規則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新增,後面他們發現沒的寫了,就暫且放過我,到第40天時,我稍微好過了一點,但他們對我的研究似乎出現了問題,毆打沒有停止……

我又忍了很久,想死的念想從來沒有斷過,但我更想活下去,我想逃離這個堪稱地獄的地方,我想告訴所有人我遭遇的一切,我不該這麽默默無聲地死去……終於在那個晚上我把他們都殺光了。

我迎來了我的“自由”。

在我了解到你在食人族沒有遭遇這些事時,我又慶幸又覺得很不公平地想要殺了你。”

尤恩看向餘謹,她繼續洗著刀,盡管刀已經亮到反光,“剛剛那些算是我的遺言,是我不想讓我的死毫無意義,我必須要說出食獸族慘無人道的行為。現在我說的這些,你要好好記住。”

餘謹認真聆聽。

“我不會殺了你,你必須要好好活著,作為在外族人身邊還活著的人,你必須要堅強,如果你活不下去,你可以想一想我的經歷。

在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止我和你經歷著這些,活下去,不要有尋死的心,如果被欺負了,那就拿起刀反抗;活下去,如果有機會離開,請尋找那些和我們共同處境的人,救救他們。”

“還有就是……永遠不要靠近食獸族。他們不是人。”

尤恩摸刀的手一頓,她忽然又露出笑容,但這一次像被人將手伸進嘴裏用力牽扯著嘴角笑的,像驚悚電影裏唇紅開到耳朵的小醜。

果不其然,她將刀揮向餘謹,砍向他的脖子,餘謹沒躲開,那刀砍到他脖子上後就“乒”的一聲斷成了幾節。

“從他身體裏出來!”尤恩聲音尖銳,原生的淺棕色瞳色已經全黑了,她將斷刀砸到墻上,直直懟進去,接著瘋了一般朝餘謹逼近,眼睛怒睜,眼球爬滿了猩紅的粗狀的血絲,嘴裏發出悶悶的像風暴一樣的聲音:“從他身體裏出來……不要逼我。”

潛伏在餘謹身體裏的魅魔被自由惡魔的過激反應嚇怔了怔,慌忙控制著餘謹的身體後退,而本來的餘謹已經被現在猙獰瘋狂的尤恩嚇得軀體僵化了。

她咆哮著,佝僂著瘦弱的身體,手指繃緊像在忍受極度的痛苦和掙紮:“為什麽你允許魅魔和墮落惡魔占據你的身體卻唯獨排斥我!尤恩說的還不夠,還不夠!是我救了她!是我幫她殺了那些人!是我,是我救的她!”

餘謹嚇得跑了出去,魅魔也被嚇得不行,從沒見過一個惡魔如此癲狂。

在餘謹跑出去沒多久,瘋狂尤恩就追了上來,她不知道從哪裏抄來一個大斧頭,在手裏掂了掂後就朝著往外逃的餘謹走去,她歪著腦袋,身體卻板直,全黑的眼睛真如惡魔一樣。

“不要逃……不要逃!讓我占有你的身體!”尤恩一斧頭揮向旁邊的水缸,水全部湧了出來,還有一直藏在缸底的人頭也咕咚咕咚滾在地上。

聞聲出來的食人族被眼前的場景唬得不敢亂動,只見餘謹在逃,而尤恩將腦袋壓向一邊,以一個怪異的跑姿朝餘謹奔去。

她會先站在原地,觀察餘謹往哪裏逃,接著忽然“蹭”地一下沖過去,不給人喘氣的機會用力朝餘謹揮斧頭。

“看著幹嘛,上去攔啊!”伊桑對一群圍觀的目瞪口呆的食人族一吼。

可惜首領和伊裏斯現在不在,不然也能支配一些人,光靠伊桑還不行。

餘謹聽見伊桑的聲音立馬大叫起來:“別過來!都別過來!你們都快躲屋裏!別出來!不管外面發生什麽都別出來!”

餘謹又對惡魔不耐煩道:“我們要這樣躲到什麽時候?!能不能動作快一點!”

魅魔也在估量,還差一點,墮落惡魔還沒到極致,“再等等。”

餘謹一陣無語,剛剛就說再等等,都等了那麽久了,怎麽還不行?

餘謹回頭正巧和尤恩的全黑瞳對視上,就在這時,魅魔的聲音貫穿他的身軀:“就是現在,快掐住她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餘謹仰頭跪在地上,任由從尤恩七竅裏湧出的黑色液體灌進自己的身體裏,他像被抓住了神經和感官,每種感覺都放大了無數倍。

他還掐著尤恩的脖子,在黑色液體全部流進他的身體裏時尤恩錯位的脖子也恢覆了正常,她軟趴趴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這是什麽東西?”伊桑身旁的吉米問。

伊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被巨大人形黑霧籠罩的餘謹,內心極度好奇。

“應該是惡魔。”伊桑目視前方的一切。

真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有惡魔存在,而且惡魔居然真的……

伊桑緊閉著唇,他對天使惡魔一類的神話書略有研究,但他一直把這些當做一個虛幻的不存在的事物,沒想到都是真的。

那次德普斯森林他就錯過了,這一次親眼看見,還真是……

塔米看見伊桑勾起的唇角,莫名有些害怕地拉了拉哥哥的衣袖,吉米悄悄回過頭,單純地看著塔米。

餘謹跪在地上,兩手撐住地面。

現在他的身體裏有兩個惡魔。

兩個……

自由惡魔看著被關在籠子裏的魅魔,嘲笑道:“真是沒用,身為惡魔居然被人類鎖了起來。”

魅魔充耳不聞:“老實在這待著。”

自由惡魔笑道:“一起啊,殺光這個世界的人,重塑地獄。”

魅魔看著他,保持著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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