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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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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覆蘇

餘謹看著放在床頭裝著花瓣的木盒子,昨晚卡什發現他身上的一片花瓣掉下來後就把他身上的其他花瓣都扯了扯,發現只有這一瓣掉下來,惋惜的時候又立馬找出一個空木匣子出來把花瓣裝進去,還高興地說要把他身上掉下來的花瓣都收集起來。

餘謹翻了個身,渾身都在疼,骨髓裏像被註入了硫酸,一步步腐蝕他的骨頭和血肉。

昨晚做的太激烈,又臨近天亮才睡,餘謹現在根本起不來,在床上賴了好久才墨跡地起身。

他把木匣子拿在手裏,將蓋子開開合合地看著裏面的花瓣,是一瓣淺粉色接近肉色的花瓣,從他脊椎末端那掉下來的。

餘謹看著那片曾經紮根於他身體裏的,用他血肉滋養的花瓣,只是像掉了根頭發那樣,從昨晚到現在他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花瓣雖然還在他的身體裏,但是餘謹已經感知不到惡魔的存在了,即使花瓣一直不掉,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麽影響。

唯一的影響可能就是他出門要一直戴著面紗吧。

餘謹將頭發梳順後就隨手紮了一下,頭發被他用繩子淩亂地束在一起,頸部完全展露出來,餘謹擡手輕輕碰了一下那些掐痕 ,昨晚碎片的記憶冰冷潮水般上湧,餘謹像旁觀者一樣重新看了一遍那樣的畫面,但格外清晰的窒息感、鈍痛和被現實折磨的絕望讓他沈痛地閉上眼,覺得自己像在地獄裏被肢解了一般。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是他已經沒有辦法挽回了。

餘謹被人用胳膊緊緊圈起來,沒有喘息的餘地,他回頭看著埋在自己頸間,似乎還沒從昨晚的溫存中離開的卡什,嘴唇張了張,掙紮道:“忘記昨晚的事。”

卡什呼吸一頓,反問:“為什麽?”

餘謹看向鏡子,鏡子裏的那張臉十分美麗,但美麗之下又有些可憐,空洞的雙目,掙紮的內心,因為這張臉,已經沒有人在意他的感受了,餘謹實在是覺得有些惡心。

“因為我根本就不想和你上床。”餘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笑著說,“我只是在你身上尋求解脫。”

卡什將他抱到桌上,兩手撐在他身側,反而認真地問:“找到了嗎?”

餘謹晃了晃腿,慪氣一樣不想和他說話,頭委屈地別向另一邊。

卡什看著他這副樣子,摸了摸他的額頭,抵上去,沈聲說:“如果你只是在我身上尋求解脫,那我也很樂意。”

餘謹嘴微張,但什麽話也沒說,他任由卡什握著他的手,虔誠地對他說:“只有我能滿足你的所有要求,也只有我能完全保護你,所以,不要去找別人,你不需要尋求任何人的幫助,只需要一直留在我身邊就好,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沒有能力護你周全。”

餘謹抽回手,匆忙地從桌子上下來,背對著他說:“你就是我最大的苦難。”

卡什聽到他說的這句話了,心異樣的刺痛,但他一想到早上調查的事和昨晚他突然來找自己,以及一整晚的經歷來看,他已經知道了昨天刺殺他的人是誰,現在除了自己身邊他哪裏也去不了。

餘謹再次被他抱住,卡什的唇瓣貼在他的側頸上,輕笑道:“我不是你的苦難,我是你的避難所啊。”

卡什將他的臉掰過來,眼中帶笑:“我已經查到是誰要殺害你了,我會幫你報仇,你不用再害怕。”

說罷他松開餘謹,轉眼出了門。

餘謹怔楞地站在原地,從他的話中回過神來,他居然那麽快就查到是誰要殺他了,餘謹摸了摸還在酸痛的肩頸,那就讓卡什動手好了,這樣也能讓懷亞特對他死心。

吃了一點東西墊墊肚子後,餘謹就提著東西去醫館看看小孩。

小孩正躺在床上看圖畫書,看到餘謹來了立馬把圖畫書收了起來,認真的聽他說話。

餘謹揉了揉小孩的腦袋,將帶來的吃的放在一旁,坐在他身邊說:“等你傷好,我們就可以一起住了。”

“真的!”小孩激動的一把摟住他,背部的傷撕裂的痛也毫不在意。

餘謹一邊點頭回應,一邊輕輕揉著他削瘦的肩。

“今天除了我,還有其他人找過你嗎?”餘謹問。

小孩搖了搖頭:“沒有人了。”

餘謹松了一口氣,看來懷亞特並不知道他在哪裏,這也省掉了許多麻煩。

迅速地照看完小孩,餘謹就像過任務一樣地又去了書閣。

書閣的任務可就多了,一邊要接近懷疑的臥底,一邊還要完成伊薩安排給他的任務。

餘謹聽著一長串的任務單子,末了咽了口氣,“這也太多了吧。”

伊薩輕瞥他,“你來晚了,所以任務要比別人多一些,作為懲罰。”

餘謹低著頭踩上樓梯,又聽見伊薩補充道:“原本來晚是要去領罰的,但是你細皮嫩肉的,肯定打幾下就爛了,真把你打死了首領那邊我也不好交代,所以你就多做一些任務吧,還不快感激我。沒良心的。”

餘謹捏了一下耳尖,昧著良心說了句:“多謝。”

等到了樓上伊薩安排給他的任務點,餘謹才覺得天都塌了,任務比他口頭描述的要多得多。

餘謹將東西全都攤在地上,還沒開始整理就已經有些頭疼了,他耐著性子先整理好幾張的順序,但這些古籍紙張破損嚴重,又這邊缺幾頁,那邊多幾張的,餘謹按時間順序理下來要畫上很多功夫。

他還要將隨便撿幾張紙就訂在一起的古籍拆開,重新和其他一致正確記載地域歷史的紙張放在一起,再將整理好的重新訂在一起......

餘謹被粉塵蒙得重重咳了兩聲,再擡頭時面前忽然多了一雙穿著白色板鞋的腳,餘謹順著腿往上看,看到4762的臉後他翻了個白眼,冷嘲熱諷道:“你還知道出來啊。”

4762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席地坐在他身旁,看著地上散亂的破舊紙張,問了句:“需要我幫你嗎?”

餘謹頭也不擡,“廢話,當然需要。”

4762眼睛掃描著地上攤開的每一張紙,掃描完上面的字後又在程序裏進行翻譯和排序,一切準備工作完畢,他動手撿起地上被掃描到的紙分好類別排好序,又用手指戳了戳餘謹的胳膊,膽小道:“這邊已經整理好了。”

餘謹瞥了一眼被他整理好的一大塊,誇道:“動作還挺快。”

4762臉微不可查地紅了一點,跪坐在地上一副十分恭敬的模樣,他頓了頓,忽然開口道:“昨天的事我知道的。”

餘謹收拾東西的手僵硬住,反問:“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

“這是你職責?”

餘謹情緒不穩,厲聲問:“你的職責是親眼看見我去死?”

吼完,他看著4762已經被嚇呆的目光,有些後悔:“抱歉,我今天狀態有點問題。”

4762望著他這副樣子,想到昨晚他已經遠低於閾值的精神值,系統很奇怪,為什麽在遇到生死難題的時候他沒有精神崩潰,但是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卻突然精神崩潰了呢。

“你昨晚......”4762看著他青紫交錯的脖頸,呆呆地問,“......經歷了什麽?”

餘謹面不改色:“我不想回憶,你可以自己看一下游戲存檔。”

4762訥訥道:“我知道了,我不會去看的,因為我要尊重你。”

餘謹捏著紙的一角,將那一角揉的皺皺巴巴。

哦,原來他在游戲裏是沒有隱私的。

他的一舉一動都被系統看在眼裏啊。

4762挺直腰板,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對餘謹了解不深,因為他畢竟不是自己拉近游戲裏來的,他並不需要對餘謹產生多麽深厚的感情,這也是為什麽有些觸犯到他自身利益的事他不會去做。

他本質沒有和餘謹綁定關系,在游戲中,他的系統還是4771。在游戲到達終點時,他所有的一切會自動歸屬到4771的程序裏,不屬於他,所以他也不會給餘謹更多的幫助和關心。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做到像4771那樣去愛你。”4762只是這麽說,他沒有向餘謹解釋背後更深的原因,因為他覺得玩家沒必要知道。

……

沒有人能終結這個游戲,餘謹終究會死,解釋再多,最後也不過是在和一個死人說話。

死人……

4762淡然道:“看開點,在游戲裏沒有人能活下去,遲早要死的,與其這麽痛苦的活著,不如早點去死。”

他將頭轉向餘謹,手中變出一把刀來交到他手上,他扶著餘謹的肩,輕聲說:“與其被食人族的人吃空,不如找一個體面的方式死去。”

4762把臉貼在他的臉頰上,笑容咧到耳邊,猩紅的牙齦暴露在外,在他耳邊聲音如同飄帶地說:“不會痛的。”

餘謹握緊那把刀,他看著系統的手逐漸變得焦黑,皮肉老樹皮般皺在一起,餘謹想起了什麽,但他沒有將心裏的想法表現出來,而是陪著他繼續演下去。

他握著刀,將刀尖慢慢移向自己的心口,臉上呈現出幸福的表情。

“不要——”

被黑色雲團籠罩的真正的4762僅僅通過一點細微的光亮看見餘謹,在他開始有關餘謹昨晚經歷了什麽的話題時,他突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包裹住了,眼前驟然一片漆黑,他什麽也看不見,也就剛剛光才透過層層雲一樣的物質,他好不容易才看見餘謹。

好不容易才看見,結果就見他手上拿了一把刀,給4672急死了,恨不得直接把刀從他手裏奪過來摔在地上!

餘謹餘光瞥見偽造的4762的臉逐漸扭曲,在扭曲的皮囊下顯現出另一張五官錯位的臉。

惡魔?

經歷過許多詭異事件的餘謹立馬反應過來身旁這個奇怪的物種是什麽東西了。

既然是惡魔,那......

餘謹用力將刀刺進他的頭顱裏,4762是人工智能,物理傷害對他不起作用,餘謹明白這一點,所以把刀拔出來又對著那張皮和五官扭曲在一起的臉連捅了幾十下,直到那張臉恢覆成原本的4762的臉,餘謹才心有餘悸地收回手。

刀從他手中滑落,他看著4762臉上不斷愈合的裂縫,心臟在胸腔震了震,冷靜道:“回來了嗎?”

4762已經回來了,只是被剛剛餘謹捅刀的表情嚇住了。

他以為餘謹是一個很柔弱的人,但沒想到他居然那麽勇敢果斷。

“回,回來了。”4762感受著不斷愈合的傷口,快要哭出來一般。

餘謹咽了口口水潤潤嗓子,他安撫好驚嚇的4762後就對他說:“你先回主控室,我要去其他地方找個人,最近幾天暫時都別出來了。”

4762楞楞地點了一下頭:“......好。”

腦中突然生成一行字:果敢機智的冷情魅魔。

4762:“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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