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食人族語言

關燈
食人族語言

“嘭”的巨響把貼在一起的兩人瞬間拉開,餘謹用力推開他,往後退了三步,對上那人恨意滿滿的眼神,餘謹滿臉爽快。

他擡手抹了一下濕潤的嘴,罵道:“滾!現在,滾回去。我不想再看見你。滾!”

卡什冷著臉朝他走進,相對和氣地說:“你為什麽就不能聽話一點,我又沒有傷害你,你只要乖一點,聽話一些,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我什麽都不要,你不明白嗎,我要你滾!我要你走!我不想再看見你,你的每次觸碰都讓我想死!”

餘謹大喘著氣,臉也因為缺氧而變得蒼白,他擡手吹著胸口,“你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令人厭惡。”

“你,你就是一個raper!強//奸//犯!你就是一個瘋子!”餘謹指著他說,“滾。”

食人族的字典裏沒有那個單詞,沒有那三個字,卡什並沒有聽懂他的話,也並不能夠明白餘謹現在到底有多生氣和崩潰。

看到他站在原地不動,餘謹氣得捶樹,他很少這麽發脾氣,這一次絕對是被逼急了。

他撩了一下淩亂糊臉的頭發,咬著手指,晶瑩的淚在眼裏打轉,珍珠似的泛著光,卡什看到他強忍住哭泣,心裏難受了一陣,但很快他就不難受了,因為餘謹又開始罵他。

他居然這麽讓他生氣。

卡什摸了摸下巴,“你忍了這麽久?”

餘謹聽到那句話氣得上前拽住他的領口,咬牙切齒道:“是,我忍了很久,不過現在我終於可以說出來了。”

“我,恨,你。”

餘謹松開他,轉身往別處走去。

“你走錯了。”卡什提醒道。

餘謹頭也不回,一股腦地往前面走,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身影。

卡什嘆口氣,看了眼被拽得起皺的領子,手拍了拍,悄悄跟在他後面。

離開那後,餘謹跑去一個小河邊待著,他蹲坐在河岸邊,手直直地搭在膝蓋上,衣服和頭發都垂在地上,略顯頹廢和孤獨。

終於,終於把心裏的話都說出來了。

餘謹坐在地上,盤著腿,仰頭看著圓月,絲毫沒註意到卡什正躲在樹後看他。

一切靜悄悄的,餘謹慢慢地躺倒在地上,寬松的衣服平鋪開來,像一張薄毯,紅發壓在身下,餘謹晃了晃腳。想著就這麽睡在外面也不錯,風大涼爽,也沒有人來煩他。

餘謹閉上眼,享受著寧靜和片刻的自由。

只要不和卡什待在一起,他就是自由的。

躲在樹後的人默默地看著一切,看到他閉上眼愜意,毫無戒備心地躺在那,心裏逐漸空落落的。

他就這麽睡在那,很久沒動,卡什等了會兒,見他不醒也就不繼續等下去了。

轉身要走時,看到提著刺刀來的族人,卡什瞥了眼,不甚在意。

“誒,那是不是躺著個人。”一個人往前面指了一下。

“沒燈你看見啥啊,”另一人嫌棄道,“哪兒啊,沒人啊,我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你往哪看呢,我讓你看地上,躺那的!”

“啪”的一聲脆響。

“你別打,小點聲,把他吵醒了怎麽辦。”

“唉,知道了知道了,快過去吧。”

“輕點兒走!”

卡什聽著聲音轉頭朝那兩個族人一看,那倆人貓著身子朝躺地上的餘謹走去,絲毫沒看到他。

“站住。”卡什突然開口。

那倆族人嚇了一跳,有一人直接驚呼出來,卡什聽到吵鬧聲下意識朝餘謹看去,沒醒,幸好。

“你們兩個大晚上幹嘛呢。”卡什靠在樹上,樹把他的身體完全遮擋住,即使餘謹醒過來也無法看見他。

“我,我們出來走走,看看有沒有奇怪的人在部落裏面。”其中一人說。

卡什轉頭看向他倆,瞇了瞇眼,“這是游獵隊做的事,但是我記得游獵隊裏沒有你們兩個。”

那倆人身體頓時僵住,話也不敢說。

“什麽名字。”卡什說。

“我……邦德。”

“貝茲。”

卡什眼睛一瞇,呵斥道:“滾出部落。明早我要是在總營裏看見你倆,直接殺了。”

聞言,倆人皆是倒抽一口氣,抖著腿跑開了。

卡什看著倆人跑走的身影,目光逐漸冷血。

他等了許久,等躺地上的人完全睡著,他悄悄走過去蹲下把人抱起帶回了屋裏。

地上涼,身體不好還往地上躺。借著油燈,卡什看著他有些發白的臉,真要躺地上睡一夜,估計人都涼透了。

他握著餘謹冰冷徹骨的手,哈著暖氣幫他捂著。

屋子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卡什沒回頭看,他估摸著人差不多來齊了就將餘謹的手放回被子裏,起身朝他們走去。

幾人立在那,卡什掃了一眼,還差個人。

“萊恩呢?”卡什看著懷亞特,“你弟呢?”

懷亞特攤著手搖頭,“沒找到他。”

卡什呢喃著:“今天是他照顧讚恩……”

“找到了記得問問他今天發生了什麽事。”卡什坐到椅子上,看著站著的幾人,“你們也坐吧。”

幾人坐下,大氣不敢喘。半夜把她們召集起來往往是有十分重大的事。

“有其他部族的人混進總營了。”卡什低著頭,轉著手上的戒指,面無表情道:“明早排查部落的所有人,尤其是游獵和外獵小隊的,發現可疑的,面生的,直接殺。”

維羅妮卡率先應道:“是。”

懷亞特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不是還要照顧他嗎?”

“下午來,早上排查。”卡什擡頭看他,“好好照顧他,不要像你弟弟那樣待了沒多久就跑走了。”

懷亞特頭低下去,“是。”

“格蘭德留下,其他人回去吧。”

屋子空了,卡什起身走到伊裏斯身邊,伊裏斯也不敢繼續坐了,立馬起身。

“首領,是有什麽事要我單獨去做嗎?”

卡什面色猶豫,轉頭問:“你記得他剛被抓到的那天是聽不懂我們說話的吧?”

伊裏斯回想了一下,確實,她剛開始還以為那人是個啞巴。

“是不會說,不是因為他是食獸族的嗎……”

卡什轉頭看她,眼神裏藏著話,伊裏斯對視著,恍然想到什麽,立馬低下頭去,“首領是覺得他……”

卡什雙手交疊著被在身後,“從德普斯森林出來就聽懂了,所以他到底在那片森林裏經歷了什麽,遇到了什麽人……”

伊裏斯眼珠子轉了轉,想到監獄裏的那人,忙說:“小阿布不是見過他?”

卡什眸光一凝,立馬動身去監獄。

晚上的監獄寂靜無聲,一片死寂。

卡什提著油燈徑直朝關著那小孩的牢房走去,他看著不睡床睡地上的人,開了鎖,上前踢了他一腳,不算用力,但小孩身上有傷,立馬捂著被踢的手臂鬼哭狼嚎起來。

“哎呦要死人啦!”小阿布哭喊著,“卡什公報私仇啊!要提前殺了我!有沒有人來管管啊!”

卡什蹲下,掐住他的臉,註視著他,“閉嘴。”

昏黃的燈從下往上打,照著卡什的臉,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小孩盯著那張臉看了下,驚聲尖叫。

卡什捂住他的嘴,罵道:“再叫我把你四肢卸了。”

小孩立馬不叫了。

卡什松開他,“我問你的問題老實回答。”

“你在蝴蝶谷見到的那個逃犯能聽懂你說的話嗎?”

小孩說:“不能啊,怎麽了?”

“你再仔細想想,到底能不能。”卡什沈下心問。

“不能,絕對不能。”小孩篤定道。

他又撒謊了。

卡什點點頭,“好,我信你。”

說罷他起身要離開,小孩趕緊抓住他的衣擺,仰頭問:“發生什麽事了,你們,你們要吃了他嗎?”

卡什低頭看他,“是,我們要吃了他。”

“誒誒誒!別走,我說錯了!”聽到說要吃了他,小孩又立馬大叫起來。

他的盤中餐可不能讓別人先吃了。

卡什氣得扇了他一掌,直接把他打吐血,卡什看到他吐出的血,打腫的臉,說:“我警告你不要跟我耍花招。”

小孩恨恨地吐了口血沫,把這一切刻在心裏,他一定會報仇,讓卡什這個賤人血債血償!

“我不記得了,我……我要看到他我才能想起來!”小孩理直氣壯地說。

卡什用力掐著他的脖子,差點把他掐死,“把你那點破爛心思藏起來,以為我不知道嗎,老實說到底記不記得。”

“啊啊啊啊,我真不記得,我真不記得!”小孩抓著卡什的手掙紮,“松開我,松開我……”

看到他憋紫的臉,卡什忽然松了手,“我可以讓你去見他,但你要做出什麽事來,我就殺了你。”

小孩啐了一口,侮辱道:“橫豎都是要被吃的賤種,早點吃晚點吃,被我吃被誰吃有什麽區別嗎?”

又是一巴掌打在臉上,血直接從他口裏噴出來,小孩哭也不哭,恨意鉆到骨髓裏。

他一定會殺了卡什,一定!

“明天我把你帶去見他,你要是做出什麽極端的事來,我當場殺了你。”卡什冷冷地瞪他一眼,提著燈離開了。

他走後,小孩立馬發洩恨意般用力踢著監獄鐵門,腳趾都踢流血了,他還不停下來,咬著牙,額上冒著豆大的汗,直到監獄裏有其他囚犯罵他。

“哪個畜生養的,大晚上不睡覺踢你臭命的踢!還嫌不夠賤命,非要找罵!”

“你罵啊,有本事你沖過來打我啊,揍我啊!嘿嘿,量你也沒這本事!你就不是畜生養的!?我看你是……”

話沒說完,監獄長就開了鎖,推門進來用力踹了他一腳,這一腳直接把他踹倒在地上。

“安分點,再鬧明天就把你的頭割下來。”監獄長用鐵棍用力敲了敲門,原本哄鬧的人頓時安靜下來,同時監獄裏爆發出一陣哀怨聲。

小孩恨恨地喊道:“殺我呀,有這膽你就殺我啊!我看沒首領的命令你們誰敢動我!”

監獄長被惹急了,但他也說得對,首領交代過不能隨便殺他,要等他命令下來再動他。

偏這人還從早到晚討人嫌,除了眼不見為凈他們想不出其他好辦法了。

“哈哈哈,滾吧,慫包一個。”小孩朝監獄長吐了口血沫,齜著嘴回到床上去。

監獄長晦氣地把血沫擦掉,用力把門一關鎖上,拿著鐵棍出去了。

夜深,人都睡了,忙完事的卡什抱著沐浴過後的人回到床上,他撐著手側躺著,另一只手捏了捏餘謹臉上的花瓣,又按了按他的嘴唇。

卡什盯著他看了一眼,他睡得沈,白天肯定累著了。沒看幾眼又心癢地靠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躺下緊緊摟著他睡了。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餘謹一夜無夢,睡得可好,醒來時還伸了個懶腰,笑著睜開眼。

但看清自己在哪後,笑容又立馬收回去了。

他掀開被子要下床,一直坐在床邊看著他的人終於開口,“醒了。”

餘謹嚇得把腳縮回床上,定睛看他,卡什手撐在旁邊的矮櫃子上,笑瞇瞇地望著他:“沒看見我嗎?”

“我這麽大塊頭還沒看見我。”卡什支著下巴,心情似乎不錯,“過來點,至於那麽怕我嗎?”

餘謹縮到他對角位置,和他離得很遠,只有遠距離才能給他安全感。

“有人要見你,我待會兒把他帶過來,你把衣服穿好在這等著。”卡什起身離開,出門前又囑咐了一句,“一定要把衣服穿好。”

餘謹抱著被子,點了一下頭。為什麽要他穿好衣服,難道待會兒要見他的人是一個比卡什還好色的?

餘謹搖了搖頭,不管怎樣他還是把衣服穿好吧。

等了一會兒,沒等來人,餘謹都不耐煩了,但門窗都鎖著,他哪也去不了。

又過了不久,外面傳來開鎖聲,一高一矮的人進來,餘謹盯著那矮個子的人看,表情逐漸由平靜到震驚。

這不是上次他救的那個小孩嗎?

“你怎麽在這?”倆人同時說。

小孩是驚訝他怎麽會在首領屋子裏,看樣子他還被養得很好……

憑什麽?

小孩更加恨,他一個外族人憑什麽!

卡什一直按著他的胳膊,避免他沖上去咬餘謹。

小孩被用力按著,動也動不了,餘謹只好上前跟他說話。

“離他遠點。”卡什說。

餘謹擡頭看他,他當然知道要離他遠點,那次在蝴蝶谷他一心想著吃自己的肉,這樣危險的人他怎麽可能靠近。

餘謹彎腰看著小孩,他臉腫了,是被打了。

這麽小的小孩,就算再調皮也不該打這麽重吧。

“你打的?”餘謹問卡什。

卡什眉毛一挑,“心疼了?”

他用力捏了一下小孩的肩,小孩痛得一句話也不敢說,卡什垂眸看眼,笑著說:“既然沒什麽要說的,那就走吧。”

他把小孩帶走了,餘謹和他一句話也沒說上。

不過也沒什麽好說的,他和這小孩沒什麽緣分。

餘謹看著出去的倆人,也沒奇怪小孩為什麽要見他,以及為什麽是卡什把他帶過來。

“見過了,想起來了?”卡什問。

小孩回:“聽得懂,他聽得懂我說話,不僅如此……他還聽得懂蝴蝶說話。”

小孩目視前方,腦子裏全是剛剛見過的那個人的臉,在蝴蝶谷他的樣子和剛剛他的樣子。

他會把一切都告訴首領,那人就等著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