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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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婉婉，他向我求婚啦。”刻意壓低的聲音，掩藏不住的喜悅。
“誰啊？誰啊~”於嘉婉明知故問道。
“哎呀，婉婉！”她們仿佛又回到學生時代無憂無慮的時光。
“那你答應了沒啊。”
“我，算是吧。”心跳清晰。
“什麽叫算是吧，這是答應還是沒答應啊？”於嘉婉追問。
“嗯，反正是準備答應了，而且，他給了我一個邀請函，三天後的海濱音樂節。”指尖微動，藍色的請柬在指間翻轉。
“嗯，總之，我要做一點準備。”林微沒好意思說出自己的預感。
“哎呀，這意思，沒人看不出來吧，明天下午，陪你挑衣服？”於嘉婉瞬間幹勁滿滿。
“嗯。”林微放下請柬，紅色爬上耳根。
她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就算預想有誤，她也會堅定的走向他。
既然，99步都由他向她走來，那麽最後一步，就由她來邁出吧。
兩個女孩子走走停停逛了一個下午，終於選定一條簡單的裙子，假兩件的樣式，袖口和領口有小小的荷葉邊，布料垂感很好，除了胸前一條窄窄的珍珠白紗荷葉邊，沒有其他裝飾。
最重要的是，它是白色。
林微很少穿裙子，衣櫃裏大多是百搭色系運動裝。
因此，白裙子入駐衣櫃的第一天，顯得尤為不真實，且，十分醒目。
裙擺垂下的地方，微微遮蓋的，一個海藍色，系深藍緞帶的盒子，從衣櫃角落被移至前排中央。
看到裙子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它，存放了許久的它。
無需打開，盒子裏的東西，已經呈現千遍萬遍，連同那年路燈下，少年朦朧的眉眼，一遍遍重演。
窗外飄了些小雨，輕輕敲打臥室的窗，夜，幽靜漫長。
衣櫃門敞開著，面向床的方向。
她帶著笑意睡去，呼吸酣暢。
夜半，窗外的雨停歇，空氣清新，夜空寂靜，披滿純凈的星光。
“撲啦啦——”黑夜裏清晰的聲響。
一群白鳥飛過，翅膀泛著銀白色微光。
林微打開窗戶，鳥群久久盤旋在窗前，卻又恰是不可觸及的地方。
突然，一只白鳥改變了方向，飛速向窗子俯沖，不及林微反應，其他白鳥也一個接一個，重覆第一只的動作，像墜落的宇宙行星。
關窗戶已然不可行，林微只能雙臂護在身前。
“叮咚叮咚——”“嘩——嘩——”
冰湖上，冰淩碰撞，聲響回環。
白鳥又出現了，白色的翅膀揮動，向湖心聚集，飛翔軌跡形成白色漩渦。
“醫生，醫生，我們的孩子，什麽時候能醒？！什麽時候能醒啊！”
“病人情況緊急，快送急診！”
“醫生醫生！”
“病人家屬，請相信我們。”
“病人家屬，請在手術室外等候。”
......
漩渦的中心，她聽見了許多來自異世界的聲音。
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
冰川融化，喚醒一條沈睡的河。
記憶洶湧，不管不顧的擁向下游的匝道。
泛濫成災。
睜開眼睛，星光純凈，黑夜靜謐，白裙靜靜的掛在衣櫃裏，正對床的位置。
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
其實那個時候，她並沒有那麽脆弱，也並沒抱有什麽必然的目的。
她只想讓自己，睡過去，睡得再久一些。
被用來促進睡眠的東西，並不好吃，白色的藥片在舌尖化開，整個味蕾充斥苦澀。
沒有恐懼，反而，開始好奇了。
需要處心積慮造就一場騙局才能得來的東西，味道是這樣的。
不記得吃了多少，嗯，至少，不是全部吧。
那天，是什麽天氣來著？好像是下雨吧，灰蒙蒙的天，窗外有沙沙的雨聲，還有車輪碾過潮濕道路的聲響。
她覺得，應該有許多可想，但最終，那個世界留給她的只有這些聲響。
無關緊要的聲響。
她笑了，眼眶落下一場大雨。
直到那個時候，她還在自嘲，蔑視自己的念頭。
卻不屑於解釋，就這樣吧，他們愛怎麽認為怎麽認為好了。
總之，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絕對沒想輕生。
似乎這樣的念頭，一旦被承認，就意味著輸了個徹底。
輸給誰，不知道，就是，輸了。
不單單是她這樣想，所有器官也都這樣想。
這個世界於她而言，只是疲憊的旅人，需要尋找的，暫時的避難所。
哪怕恢覆了一絲力氣背起行囊，也會頭也不回的離開。
一切都是假的又怎樣？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她短暫的中轉區。
是假的又怎樣？既然這個世界因她產生，拋棄它，自然也是她的權利。
林微捂住胸口，發絲緊緊粘在額前。
一遍遍默念。
然而，開啟這個世界的大門，似乎不能完全閉合了。
破碎的一角，虛構的時光和記憶不斷湧入。
碎片，是他。
月光落進窗臺，白裙顏色更冷了幾分。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高高築起的圍墻坍塌，心裸露在高地。
她輸了，她還是輸了，她認了。
她就是愛上他了，就是荒唐的愛上了自身意識的產物。
為什麽，偏要是這個時候。
她從來不缺乏關愛，從出生到現在，無論是那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
任何事物都有的辯證規律，將她來回拉扯。
痛苦嗎？似乎是這種感覺。
為什麽呢？她不知道
算啦，還是說它不是吧。
畢竟，找不到原因，不是嗎？
無數次，抽絲剝繭，一點點，鑄就了最堅硬，最冷漠的殼。
再沒有什麽能輕易引發心海的波動，被隔絕在外的，不止有痛苦，還有快樂。
他出現，心海爆發了一場海嘯，圍城也被推倒。
只有他，只是他，只為他。
第二天，南城下了一整天暴雨。
不知怎麽，海濱音樂節一直沒有發出取消公告。
“姜程啊，你先準備著，目前確實沒接到消息，它不取消，下暴雨也得去啊。”
“嗯。”姜程手指摩挲著燙金的請柬，視線投向窗外的雨。
這家旅館很有年頭，有過翻新的痕跡，但臨海的小陽臺，木制圍欄潮軟，深深嵌著海風的印記。
“目前給出的說法是，南城這兒臨海，陰晴不定的，雨一般不會下很長時間。”
“好的，謝謝師兄關照。”
雨中的海，一片青灰色。
海濱音樂節當天，淩晨四點，一輪紅日自遙遠的海天相接處生氣，海面波光粼粼，灑滿紅色金色的碎光。
貨輪漁船出航，源源不斷駛向太陽。
時間隨意按下暫停，定格的畫面，就是莫奈的作品。
姜程拉開通往陽臺的小門，浪花翻湧，濺起的金色光芒，撒在臉頰上。
海風鋪面而來。
從陽臺的位置，能望見一些音樂節的場地搭建。
到底是經驗豐富，一些場景在雨篷下存活。
臨海的城市，又是一個暖冬。
“真是奇怪啊，昨天那雨太邪門了，一點預兆也沒有，要是之前主辦方，沒反覆研究這段時間的天氣，也不會提前把這麽多場景都提前搭建好，不過還好，保住了大多數。”
演出時間在傍晚。
姜程在來往的人群中，不時聽到諸如此類的議論。
清晨的沙灘，海浪輕輕拍打海岸，留下弧形的白色泡沫。
沙灘幹了大概，少數角落還有潮濕，沙礫反光，呈現寶石的顏色。
海風拂動他的頭發，一切，美好的不像話。
“微微。”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姜程抽出手，接起。
真好，在這樣美好的季節裏，還能再聽到她的聲音。
她離開後，這個世界何去何從，他沒有想過，也不敢想，比起她離開後的結局，有太多事值得想了。
第一次遇見她，那個陽光安靜的午後。
和她告白，深秋下著小雨的夜。
第一次牽她的手，人聲沸騰的草地音樂節。
......
比起未知，這些回憶，尤為珍貴。
就像她說過的，至少，曾經擁有過。
“我已經上車啦，大概會在下午一點左右到南城。”
她的聲音像潮濕的海風，藏著細微的哽咽。
“微微，你的聲音？”
“嗯？怎麽啦，應該是高鐵上的信號不好吧。”
她沒給他探究的機會，掛斷了電話。
“我......”去接你。
沒說完的話，截斷在通話結束界面裏。
海鷗撲棱棱飛起，馱走日出的蹤跡。
列車一路向南，奔向離別的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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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誰啊~”於嘉婉明知故問道。
“哎呀，婉婉！”她們仿佛又回到學生時代無憂無慮的時光。
“那你答應了沒啊。”
“我，算是吧。”心跳清晰。
“什麽叫算是吧，這是答應還是沒答應啊？”於嘉婉追問。
“嗯，反正是準備答應了，而且，他給了我一個邀請函，三天後的海濱音樂節。”指尖微動，藍色的請柬在指間翻轉。
“嗯，總之，我要做一點準備。”林微沒好意思說出自己的預感。
“哎呀，這意思，沒人看不出來吧，明天下午，陪你挑衣服？”於嘉婉瞬間幹勁滿滿。
“嗯。”林微放下請柬，紅色爬上耳根。
她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就算預想有誤，她也會堅定的走向他。
既然，99步都由他向她走來，那麽最後一步，就由她來邁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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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它是白色。
林微很少穿裙子，衣櫃裏大多是百搭色系運動裝。
因此，白裙子入駐衣櫃的第一天，顯得尤為不真實，且，十分醒目。
裙擺垂下的地方，微微遮蓋的，一個海藍色，系深藍緞帶的盒子，從衣櫃角落被移至前排中央。
看到裙子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它，存放了許久的它。
無需打開，盒子裏的東西，已經呈現千遍萬遍，連同那年路燈下，少年朦朧的眉眼，一遍遍重演。
窗外飄了些小雨，輕輕敲打臥室的窗，夜，幽靜漫長。
衣櫃門敞開著，面向床的方向。
她帶著笑意睡去，呼吸酣暢。
夜半，窗外的雨停歇，空氣清新，夜空寂靜，披滿純凈的星光。
“撲啦啦——”黑夜裏清晰的聲響。
一群白鳥飛過，翅膀泛著銀白色微光。
林微打開窗戶，鳥群久久盤旋在窗前，卻又恰是不可觸及的地方。
突然，一只白鳥改變了方向，飛速向窗子俯沖，不及林微反應，其他白鳥也一個接一個，重覆第一只的動作，像墜落的宇宙行星。
關窗戶已然不可行，林微只能雙臂護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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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湖上，冰淩碰撞，聲響回環。
白鳥又出現了，白色的翅膀揮動，向湖心聚集，飛翔軌跡形成白色漩渦。
“醫生，醫生，我們的孩子，什麽時候能醒？！什麽時候能醒啊！”
“病人情況緊急，快送急診！”
“醫生醫生！”
“病人家屬，請相信我們。”
“病人家屬，請在手術室外等候。”
......
漩渦的中心，她聽見了許多來自異世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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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融化，喚醒一條沈睡的河。
記憶洶湧，不管不顧的擁向下游的匝道。
泛濫成災。
睜開眼睛，星光純凈，黑夜靜謐，白裙靜靜的掛在衣櫃裏，正對床的位置。
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
其實那個時候，她並沒有那麽脆弱，也並沒抱有什麽必然的目的。
她只想讓自己，睡過去，睡得再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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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什麽天氣來著？好像是下雨吧，灰蒙蒙的天，窗外有沙沙的雨聲，還有車輪碾過潮濕道路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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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眼眶落下一場大雨。
直到那個時候，她還在自嘲，蔑視自己的念頭。
卻不屑於解釋，就這樣吧，他們愛怎麽認為怎麽認為好了。
總之，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絕對沒想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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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單是她這樣想，所有器官也都這樣想。
這個世界於她而言，只是疲憊的旅人，需要尋找的，暫時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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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的又怎樣？既然這個世界因她產生，拋棄它，自然也是她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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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一角，虛構的時光和記憶不斷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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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輸了，她還是輸了，她認了。
她就是愛上他了，就是荒唐的愛上了自身意識的產物。
為什麽，偏要是這個時候。
她從來不缺乏關愛，從出生到現在，無論是那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
任何事物都有的辯證規律，將她來回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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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呢？她不知道
算啦，還是說它不是吧。
畢竟，找不到原因，不是嗎？
無數次，抽絲剝繭，一點點，鑄就了最堅硬，最冷漠的殼。
再沒有什麽能輕易引發心海的波動，被隔絕在外的，不止有痛苦，還有快樂。
他出現，心海爆發了一場海嘯，圍城也被推倒。
只有他，只是他，只為他。
第二天，南城下了一整天暴雨。
不知怎麽，海濱音樂節一直沒有發出取消公告。
“姜程啊，你先準備著，目前確實沒接到消息，它不取消，下暴雨也得去啊。”
“嗯。”姜程手指摩挲著燙金的請柬，視線投向窗外的雨。
這家旅館很有年頭，有過翻新的痕跡，但臨海的小陽臺，木制圍欄潮軟，深深嵌著海風的印記。
“目前給出的說法是，南城這兒臨海，陰晴不定的，雨一般不會下很長時間。”
“好的，謝謝師兄關照。”
雨中的海，一片青灰色。
海濱音樂節當天，淩晨四點，一輪紅日自遙遠的海天相接處生氣，海面波光粼粼，灑滿紅色金色的碎光。
貨輪漁船出航，源源不斷駛向太陽。
時間隨意按下暫停，定格的畫面，就是莫奈的作品。
姜程拉開通往陽臺的小門，浪花翻湧，濺起的金色光芒，撒在臉頰上。
海風鋪面而來。
從陽臺的位置，能望見一些音樂節的場地搭建。
到底是經驗豐富，一些場景在雨篷下存活。
臨海的城市，又是一個暖冬。
“真是奇怪啊，昨天那雨太邪門了，一點預兆也沒有，要是之前主辦方，沒反覆研究這段時間的天氣，也不會提前把這麽多場景都提前搭建好，不過還好，保住了大多數。”
演出時間在傍晚。
姜程在來往的人群中，不時聽到諸如此類的議論。
清晨的沙灘，海浪輕輕拍打海岸，留下弧形的白色泡沫。
沙灘幹了大概，少數角落還有潮濕，沙礫反光，呈現寶石的顏色。
海風拂動他的頭發，一切，美好的不像話。
“微微。”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姜程抽出手，接起。
真好，在這樣美好的季節裏，還能再聽到她的聲音。
她離開後，這個世界何去何從，他沒有想過，也不敢想，比起她離開後的結局，有太多事值得想了。
第一次遇見她，那個陽光安靜的午後。
和她告白，深秋下著小雨的夜。
第一次牽她的手，人聲沸騰的草地音樂節。
......
比起未知，這些回憶，尤為珍貴。
就像她說過的，至少，曾經擁有過。
“我已經上車啦，大概會在下午一點左右到南城。”
她的聲音像潮濕的海風，藏著細微的哽咽。
“微微，你的聲音？”
“嗯？怎麽啦，應該是高鐵上的信號不好吧。”
她沒給他探究的機會，掛斷了電話。
“我......”去接你。
沒說完的話，截斷在通話結束界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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