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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大雪壓枝的梅樹下,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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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大雪壓枝的梅樹下,她的笑

反應過來的姜程,還是出手把有迷路風險的林微拉了回來。

林微的腳步在迷路的旅途上只走了幾步,就急急轉了向,跌入一個溫暖寬厚的胸膛。

“微微”姜程垂眸,目光在雪幕中凝住,靜靜聽著胸口傳來的,她的呼吸聲。

擁住了幸福,姜程突然想到這麽一句話。

“這樣的話......以後不可以隨便說出來。”姜程囁嚅了片刻,吐出這樣語無倫次的話來。

“嗯?”不隨便啊,這是愛意在她心底經過無數次蒸餾的產物,是河流源頭雪山的冰雪結晶,是銀杏樹無數圈年輪守候中結出的果實,也是愛最純凈,最簡單的表達方式。

“不隨便啊,因為是學長啊。”懷中的少女紅著臉小聲嘟囔。

然而少年聽見了,一如煙花綻開的那晚,他說給她的話一般,清晰的聽見了。

最樸實的情話,卻是他的愛又一次真切的回應。

世界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無數片雪花滯空,時間定格。

他的世界只有她。

她的世界只有他。

雪下得大了,林微和姜程不得不加快步伐,趕在積雪之前到達民宿。

“回來啦,”江夢雪撐著傘走出,目光意味不明的落在他們不知何時緊緊交疊的手上,“你回來的正好。”江夢雪擡手為林微掀起門簾,屋內的暖意撲面而來,林微感到眼前仿佛起了一層霧,雖然她沒戴眼鏡。

“看看。”江夢雪打開一個紙箱,抖出一件雪白的鬥篷,上面鑲了一圈毛邊,看起來暖和厚實,鬥篷上是一幅完整的錦鯉圖案,針腳細致的蘇繡在不同的角度泛著不同的光澤,好似真正的魚兒一般。

中國的奢侈品,名副其實。

“哇。”林微的眼睛因為激動泛起霧氣,“學姐好厲害!”

“不不不。”江夢雪搖了搖手指,“圖案是我設計的,但是縫制是交給一位蘇繡老師完成的。”

“那也很厲害。”林微被鬥篷迷得移不開眼。

“吶,這還有一件,是它做內搭的漢服。”江夢雪放下鬥篷,又抖出一件衣服。

與鬥篷素雅的底色不同,漢服是明艷的石榴紅,裙擺用同色系略深的線平繡了幾條游魚,姿態各異。裙擺做了細微的顏色漸變,像錦鯉飄逸的尾巴。

林微又一次摒住了呼吸,體會到了美到失語的感覺。

“這只是成品裏的樣品,老師先寄過來給我看看。”江夢雪說著把衣服對著林微比劃了幾下,而後扯過鬥篷,同裙子一起塞進林微懷裏。

“嗯?學姐?”林微只覺得有一團極鮮明的顏色在眼前一晃,裙子和鬥篷就到了她手裏。

“試試。”江夢雪大方地說。

“啊,啊?”林微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下意識要答應,情緒卻轉了個彎,直達擔憂。

“不了不了,謝謝學姐,這太貴重了,我怕我再給......”林微的顧慮還沒說完,就被江夢雪推向房間內。

“沒事,這本來就是樣品,再說了,不上身我怎麽知道這衣服的效果?你就當幫我了。”江夢雪說著,林微已經半個身子被推進房間了。

在和繁覆的衣裙作了一番鬥爭之後,再走出房間,姜程只覺得呼吸一滯。

裙子出奇的合身,白色的毛領籠在她腮邊,行走間,紅裙從素色的鬥篷間露出,時隱時現,似大雪中一枝開得最艷的梅花。林微半長的頭發被江夢雪挽成半披的發髻,步搖垂在一側,上面是一串晶瑩剔透的小柿子,最後一個柿子尾部延出一條長流蘇。

在江夢雪不能辜負這番美景的說辭下,林微還被迫上了一個淡妝。

無論何時,她之於中國風總是出奇的適合。

“餵,看呆了,我把你女朋友打扮的好看吧。”江夢雪滿意的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啊?”林微的臉紅了起來,她暫時還不能適應在別人面前戀人身份的稱呼。

“嗯,謝謝。”姜程緩了緩神,真摯的道謝。

“去去去,去院子裏站站,給你女朋友拍拍照。”江夢雪不由分說地丟了把傘過去,把林微趕到院子裏。

白墻黑瓦已然披上一層銀白,大雪阻隔著視線,在小院裏分隔出一片單獨的空間,一樹灼灼的梅花在雪中盛放,即使是那樣厚重的白也不曾壓住那一抹紅色。

林微一手撐傘,一手提裙,小心得向梅樹靠近。

“學長,你看!”大雪壓枝的梅樹下,少女猛然回眸,唇角掛著還未散開的笑意,裙擺散開,比裙子更惹眼的是少女的笑。略遲一步跟出來的姜程,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我見過,大雪壓枝的梅樹下,她的笑,另那一樹的梅花失了顏色。

這是許久之後少年珍藏的回憶,永遠的,只有他自己珍藏的回憶。

彼時的少年對未來渾然不覺,笑著舉起鏡頭,定格了這一刻。

“學長,我看看。”林微提著裙子小跑著,湊到姜程身邊,踮起腳尖。

“微微,我......”姜程反常的遮住了手機屏幕。

“嗯?學長,有秘密了?”林微笑著,側了側腦袋問。

“不是,沒有......”少年因為緊張吐出斷續的話語,他並不想向她隱瞞什麽,只是......

越來越像欲蓋彌彰了。

林微不甘心的伸手向姜程的手機。

在少年萬般退讓,卻又帶著些許無奈的爭搶中,林微終於如願抓住姜程握住手機的手,用力將手機屏幕轉向自己這一邊。

是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畫面被很多細小的痕跡揉去了輪廓,只依稀能看出內容。

身穿淺藍色短袖上衣的少女坐在一架鋼琴邊,半披散的長發看起來略略有點毛躁,雙手置於琴上,目光緊緊盯著面前譜架上的音符。

即使是最炎熱的夏天,林微還是習慣在洗完頭發之後讓它自由一會,雖然這讓她的脖頸深刻體會到了什麽是折磨。

一般這種時候,她更喜歡去音樂學院的琴房彈琴,享受開放式走廊和琴房窗戶的對流。

這張照片看起來像是她打開琴房的門窗之後,有人站在對面的琴房裏,隔著門板上的小窗玻璃拍的,畫面上明顯的痕跡,就是年代久遠的玻璃上的劃痕。

“真相大白”之後,姜程緊張的心情被一種說不出的情緒稀釋,他摸了摸鼻子,覺得渾身的細胞都一下放松。

莫名的,害羞?

“學長,”林微的聲音讓他的心提了起來,他焦灼的等待著她的反應,“這是什麽時候拍的啊,這個人,不會,是我吧!”林微端詳了一會突然得出結論。

“嗯。”少年的聲音很輕。

“啊啊啊啊,我的頭發有這麽亂嗎?天啊,我的形象啊,這一頭毛好爆炸啊。”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林微瞬間覺得無地自容。

不知怎麽,姜程竟暗自覺得慶幸,還好,她的關註點不在那上面。

“哎?學長,你把它設成朋友圈封面了?!”姜程剛欲開口安慰她,就得到了猝不及防的一擊。

她還是發現了啊。

“學長,我記得我們認識的時候是九月,之後很快就是秋天了,幾乎沒有機會再穿短袖,所以......”林微自顧自地回憶著,姜程的臉隨著她回憶的深入,一寸寸浮上紅色。

有種,心思被揭穿的感覺呢。

他還在心底糾結著,要不要跟她坦白。

“微微,我其實......”姜程摸了摸鼻子,下定決心要開口。

“學長,我知道了,謝謝你,喜歡我。”一股梅香闖入他的懷中,腰間被一雙纖長的手臂環住。

她輕輕附耳過去,聽到了少年局促有力的心跳。

無數次讓她的世界安靜下來的聲音。

無數次驅散了她所有不安的聲音。

“微微,我的喜歡,從來不需要你的感謝。”姜程低頭,下顎抵在她的發間,鼻間的梅香更濃。

“我的微微,是世間最好的人,我的微微值得世間最好的。”

姜程很不擅長說情話,只是在她面前,所有被稱之為情話的語句也就脫口而出了。

因為想把最好的,都給她。

因為,她值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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