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值得

第四章你值得

今年的秋天似乎格外的眷戀這座城市，已經到了要立冬的時節，天氣卻還是意外的暖和，準確的來說是氣溫總夾在春夏之間，不上不下的，林微每天打開衣櫃的時候，總感覺自己在同時過很多個季節。

終於，在這種反覆來回的氣溫變化裏，林微終於“不負眾望”的著涼感冒了。

林微的體質很特殊，大病裏她是幸運者，小病，尤其是感冒，在她身上總能發揮出千軍萬馬之勢。要說林微最討厭的事，感冒絕對能排上頭號，她甚至在19歲的生日願望裏給它留了一席之地，“永遠都不要感冒”。

不過該來的總還是躲不過，林微的臉上多了一副藍口罩。

“學長好。”林微濃重的鼻音把姜程嚇了一跳。

“林微學妹？”他著實一下子沒聽出來，“感冒了？”姜程的聲線永遠那麽柔和。

“嗯，前兩天著涼了。然後嗓子痛，再然後就感冒了。”林微吸吸鼻子說。

“多喝熱水。”姜程思考了一會，憋出了四個字。

林微一下子沒忍住，撲哧笑出聲來，“學長，這句話可是會被看作直男標志的。”

“嗯？”姜程的耳尖微微泛紅了，“上次那個練習曲彈得怎麽樣了？”姜程只想趕快岔開話題。

“嗯？”這次輪到林微疑惑了，畢竟每次練習，他都在她的隔壁哎，還不時糾正她的各種奇葩錯誤。

林微已經開啟了頭腦風暴。

“額，我的意思是，彈得不錯，要繼續保持，今天給你布置點新的任務。”姜程說著翻開紅皮的琴譜，認真地在整齊排列的一串串“黑蝌蚪”裏尋找著，“嗯，這條，這條，可以鍛煉你手指的靈活度。”姜程不自覺的靠近了林微，一條條指給她看。

“咳咳！”林微覺得喉嚨一癢，忍不住咳起來，“學長！咳！那個，學長！你快離我遠點！”

姜程還在原地，林微倒是後退了一大截。“天啊，我又活過來了。”林微終於止住了咳，姜程欲上前查看，被林微及時制止，“學長，你還是別過來了，音樂專業的同學要是被我破壞了嗓子，那可是我的罪過一件。”

看看林微一本正經的樣子，姜程的笑意自眼底溢出，那雙星子一樣的眼睛，此刻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嗯，的確。”林微驚訝於姜程的回應，“你的身體狀況，待在公共琴房裏確實有破壞其他同學嗓子的可能。為了杜絕這種可能，學妹在康覆之前，就先去樓下老師批給我的練習廳裏彈琴吧。”林微還沒反應過來，就手心一涼，手裏多了把系著紅緞帶的鑰匙。

“學......學長，這......”林微回神後就開始緊張，以至於說話有點結巴，“這不合適吧，我這不是浪費你們院學習資源嗎。”

林微感覺很不好意思，“不行不行，暴殄天物，絕對的暴殄天物。”林微越想越覺得自己配不上那琴，更不想多麻煩姜程。

“沒事，你值得。”姜程突然輕飄飄地落下這句話，但他那雙溫柔到極致的眼睛，此刻的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不過林微並沒註意到，她還沈浸在自我糾結的漩渦裏。

“走吧。”姜程的聲音讓她從一場頭腦風暴中脫身。“學長，哎，不是，學長......”林微的糾結被強行下了論斷。

“哇!”林微推開門的那一瞬，所有的糾結和窘迫都煙消雲散了，她完全被靜靜立在排練廳中央的黑色鋼琴吸引了。

它就像一個神秘高貴的王子，站在日落黃昏之下，向他的公主伸出手，邀請她舞一支黃昏的樂曲。

林微的目光牢牢地吸附在那架華麗的黑色漆面的鋼琴上，以至於腳下碰到排練廳地板的一塊突起，身體失去重心，狠狠打了個趔趄，好在和地板親密接觸的前一瞬，姜程及時拉住了她。

“小心。”姜程皺著眉頭，盯著地板上的突起。

“我沒事，謝謝學長。”林微的目光仍沒有離開鋼琴，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架鋼琴，鋼琴上的漆面，紋理，一點點顯露在林微的面前，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真的，可以彈嗎？”林微的手指在觸碰到琴身的一瞬，又觸電般縮回。

“嗯。”姜程溫和的應下，走上前替她打開琴蓋。

林微彈了她最愛的曲子之一《風居住的街道》，她彈得的確不出色，但彈奏時的少女卻無比虔誠，那一刻，姜程覺得她仿佛與曲調融合到了一起。

曲終，林微意猶未盡地說：“啊，要是有弦樂能跟我合奏，那應該是全天下最讓我開心的事啦。”她擡頭看著立在琴邊的姜程，眼睛明亮的像星星，“謝謝你姜程學長，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以後回想起來也會很快樂。”

姜程微微楞住，他見過她的許多笑，這是最真切的一次，仿佛他的心裏也有大把的陽光灑落。

“不過學長彈得時候不要讓我聽到，沒有對比沒有傷害！”林微笑著說。

“好。”姜程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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