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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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江翊去禁軍解決交接的事，雖然聖旨上說總督之位仍舊保留，待回京之後繼續任職，南境山高路遠，戰事吃緊，禁軍不能無人帶領，上面也必然會派人來頂管位置。
進了正廳，發現唐修也在，唐修擡眸看著江翊：“小侯爺現在還真是春風拂面。”
雖然還是消瘦，但不想之前活死人的樣子的樣子。
江翊抿唇輕嘆口氣，兩個人經過之前的事，早就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說來也是也是緣分，明明之前還是互相地方算計，陰差陽錯成了能明白心意的朋友：“許真是老天爺眷顧。”
唐修從袖子裏拿出一桶卷宗，遞到江翊面前：“如你若料到，雲關跟桑柴當年的事，有牽連，就連後面糧草運輸官最後死法都是一樣。”
江翊眼眸微垂，接過卷宗：“這麽多年仇恨沒有消弭，反而與日俱增。”
唐修坐到一邊，看著江翊，他身上總有一種叫人移不開眼的魅力，若是放在別處或許是人中龍鳳，可在京城腳下，在這個提攜玉龍為君死背道而馳的京城，卻是危險，是風林中的獨木難支，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桑柴，雲關，下一個恐怕就是南境的九門，就連你能不能平安到達九門，都難說。”
唐修說的不是擔憂，而是事實，若說之前是禁軍總督的位置是顆軟釘子，那平定九門就是把尖刀子，直抵心口。
偏偏現在命江翊去南境，放虎歸山，皇帝忌憚江家，好不容易把江翊困在身邊，表面上信任重用，如今無非是有人要用這塊地方來補窟窿。
江翊嘴角苦笑，兩個人的想法想到一起，當初父親用血用命守護出的九門，現在反而成了牽制的軟肋：“權力弄人，誰不是芻狗。”
唐修擡眸看向江翊，眼底沒有悲憫，語氣中帶著堅定：“不，就算陛下再怎麽束縛住江家，江家骨子裏的血性還在，平川侯的羽翼捆綁，而你還有能飛的出去。”
江翊眼底浮現自嘲：“我爹都不行，我又算什麽東西。”
唐修不緊不慢地看向江翊，嘴角帶笑：“江文欽，願意放棄九門？”
不是平川侯的延續，而是真正新生的力量。
“……”
空氣陷入沈默，唐修面色平淡：“我還是那句話，機會就在眼前，我願意輔佐你，直到——”
話沒說完，被江翊打斷：“我不能，我也不會。”
他如何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處在江家，平川侯府的威名不可能毀在他手裏。
他可以死，他可以受制於人，舉步維艱，直到爹娘和穆姝能好好活著，身上的擔子與日俱增，見過越多人，越能明白心中真正想要。
唐修料到江翊的話，並不反駁，也不再勸阻，只是淡淡地看著面前，被鎖住手腳，止住咽喉的老虎。
這無形的棋盤早就在暗中悄悄布局，早就不是一個人可以決定的，命運的推手不斷向前，誰能憑著自己的意願決定來去。
起身抻平身上的官袍：“禁軍宮中似乎已經有了人選，楓南校場那邊，你要早做安排，南境路途遙遠，文意惟願文欽兄平安順遂，早日歸來。”
兩人彼此存留心事，相較於唐修的知命淡然，江翊反而是抗拒，他心裏如何能不明白唐修的勸誡，可這條風波之路背後，不知要多少血，多少條命換來的。
他無時無刻不在尋找破局之法，碌碌奔波，沒有一點辦法，若真到那一天，他情願用自己的命，停止這場既定的悲劇。
————
京城沒了阿瑾，卻回來了穆姝，京城中知道這兩個身份的人沒有幾個，其中胖掌櫃是一個。
京城商會的正堂，一切陳設如常，唯一不同的是裏面的人已經改變。
裏間成山的賬本中，穆姝伸了伸懶腰從裏面出來，精巧明艷的臉上略施粉末，嘴邊胭脂淡淡，淡還能看見淡淡的青痕。
胖掌櫃抱著一沓子賬本進來，自從京城商會會長任職之後，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看著穆姝女裝的樣子還是有點不適應：“我說阿瑾，不是穆姑娘，之前咱們的鋪子價格已經調理好的，如你所料，果然後面糧價開始往後掉。”
一年時間裏，穆姝從來沒閑著，一直在籌備關於商會的事，打量買辦實業，之前趁著糧災大賺一筆，現在又開始變賣實業，用著政策調價，鼓勵那些大戶購置田產實業。
胖掌櫃感慨自己還是真的跟對人，現在能穩坐會長位置，後面有一半是穆姝的功勞。
穆姝抿唇一笑：“王掌櫃叫什麽方便就叫什麽。”
胖掌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坐到一邊的椅子上：“我說阿瑾，現在外頭糧價下來，南境征兵後，恐怕也要浮動，你要是真去了南境，咱們京城商會怎麽辦，那些人恐怕又要鬧翻天。”
胖掌櫃知道穆姝跟江翊訂婚了，現在去南境，心裏還是擔心，這要是亂起來，恐怕就不是糧災的暴亂，商人重利，可這份利益放在權力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穆姝輕輕勾起嘴角，放下手裏賬本，反問胖掌櫃；“徹底亂起來不好嗎？”
胖掌櫃眉頭輕皺：“打仗肯定要事態動蕩，到時候生意還怎麽做嘛。”
“放心吧。”穆姝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有人比我們還要著急，糧食軍餉，歸根到底聯系的是百姓，只要大涼一天沒散，那些人必須要有所忌憚，咱們就還有一天錢賺。”
胖掌櫃抿唇：“你說的資助東源的阮將軍，也是這個意思對吧。”
穆姝笑著點頭，看來胖掌櫃也有所成長：“做什麽事都有風險，亂世之中都要搏一搏。”
博贏了盆滿缽滿，博輸了，不過賠些本錢。
穆姝一年的運籌帷幄，給自己一個能博弈的機會。
而這個籌碼就在江翊身上，江翊不僅是她的愛人，身上也有她的寄托。
亂世之中，她不是只會依附在男人身上的女子，她是可以自己博弈，助人平步青雲的推力。
胖掌櫃看著穆姝的眼神，堅毅的讓人不容質疑，卻也默默嘆了口氣，語氣嚴肅甚至帶著凝重：“阿瑾，當初你在人群中選中我，同樣也是我選擇了你，若是路途太難，萬不要強撐，我老王是個庸才，就算是拼了一條老命，也給你博條出路。”
權當報答知遇之恩。
穆姝並不輕視，反而也是鄭重擡眸：“王掌櫃，京城商會可以沒有我，但是必須要有你。”
————
穆姝從京城商會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沈下來。
江翊早就在屋裏等著她，小院中點著暖燈，心裏看著那抹燈團。
曾以為一顆冰冷疲憊的心，需要炙熱的巨大的溫暖才能融化治愈，後面遇到江翊，遇到他柔和綿延的愛，才明白只要一點點溫暖，就能重新溫暖那顆心。
推開房門，熟悉的清新的薄荷似的味道充斥房間的每個角落。
裏間的江翊聽到動靜，起身便看見穆姝，邁步朝她走來。
伸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順勢一把將她摟緊懷裏，多次分別讓變得越來越患得患失。
穆姝伸手回抱住他的腰，感受著溫暖和安全，從他懷來探出頭，踮腳用鼻尖蹭了蹭他修長的脖頸：“江翊。”
“嗯？”
江翊彎腰，耳朵貼近穆姝。
“趁著去南境之前，帶我去見見你爹娘吧。”
江翊一瞬楞住，不敢置信地擡眸看著穆姝亮晶晶的眼睛：“真的嗎？”
見父母的事江翊想過，不過怕突然說穆姝會不自在，沒想到今天親口說這事，一時間還有點驚喜。
穆姝被他認真的表情逗笑，伸手輕捏他的臉：“怎麽了，我這醜媳婦，見不得公婆？”
江翊眼角的笑容逐漸擴散，丹鳳眼中都是愛人的倒影，憐惜地把穆姝的手握在手心：“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漂亮媳婦，公婆喜歡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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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翊去禁軍解決交接的事，雖然聖旨上說總督之位仍舊保留，待回京之後繼續任職，南境山高路遠，戰事吃緊，禁軍不能無人帶領，上面也必然會派人來頂管位置。
進了正廳，發現唐修也在，唐修擡眸看著江翊：“小侯爺現在還真是春風拂面。”
雖然還是消瘦，但不想之前活死人的樣子的樣子。
江翊抿唇輕嘆口氣，兩個人經過之前的事，早就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說來也是也是緣分，明明之前還是互相地方算計，陰差陽錯成了能明白心意的朋友：“許真是老天爺眷顧。”
唐修從袖子裏拿出一桶卷宗，遞到江翊面前：“如你若料到，雲關跟桑柴當年的事，有牽連，就連後面糧草運輸官最後死法都是一樣。”
江翊眼眸微垂，接過卷宗：“這麽多年仇恨沒有消弭，反而與日俱增。”
唐修坐到一邊，看著江翊，他身上總有一種叫人移不開眼的魅力，若是放在別處或許是人中龍鳳，可在京城腳下，在這個提攜玉龍為君死背道而馳的京城，卻是危險，是風林中的獨木難支，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桑柴，雲關，下一個恐怕就是南境的九門，就連你能不能平安到達九門，都難說。”
唐修說的不是擔憂，而是事實，若說之前是禁軍總督的位置是顆軟釘子，那平定九門就是把尖刀子，直抵心口。
偏偏現在命江翊去南境，放虎歸山，皇帝忌憚江家，好不容易把江翊困在身邊，表面上信任重用，如今無非是有人要用這塊地方來補窟窿。
江翊嘴角苦笑，兩個人的想法想到一起，當初父親用血用命守護出的九門，現在反而成了牽制的軟肋：“權力弄人，誰不是芻狗。”
唐修擡眸看向江翊，眼底沒有悲憫，語氣中帶著堅定：“不，就算陛下再怎麽束縛住江家，江家骨子裏的血性還在，平川侯的羽翼捆綁，而你還有能飛的出去。”
江翊眼底浮現自嘲：“我爹都不行，我又算什麽東西。”
唐修不緊不慢地看向江翊，嘴角帶笑：“江文欽，願意放棄九門？”
不是平川侯的延續，而是真正新生的力量。
“……”
空氣陷入沈默，唐修面色平淡：“我還是那句話，機會就在眼前，我願意輔佐你，直到——”
話沒說完，被江翊打斷：“我不能，我也不會。”
他如何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處在江家，平川侯府的威名不可能毀在他手裏。
他可以死，他可以受制於人，舉步維艱，直到爹娘和穆姝能好好活著，身上的擔子與日俱增，見過越多人，越能明白心中真正想要。
唐修料到江翊的話，並不反駁，也不再勸阻，只是淡淡地看著面前，被鎖住手腳，止住咽喉的老虎。
這無形的棋盤早就在暗中悄悄布局，早就不是一個人可以決定的，命運的推手不斷向前，誰能憑著自己的意願決定來去。
起身抻平身上的官袍：“禁軍宮中似乎已經有了人選，楓南校場那邊，你要早做安排，南境路途遙遠，文意惟願文欽兄平安順遂，早日歸來。”
兩人彼此存留心事，相較於唐修的知命淡然，江翊反而是抗拒，他心裏如何能不明白唐修的勸誡，可這條風波之路背後，不知要多少血，多少條命換來的。
他無時無刻不在尋找破局之法，碌碌奔波，沒有一點辦法，若真到那一天，他情願用自己的命，停止這場既定的悲劇。
————
京城沒了阿瑾，卻回來了穆姝，京城中知道這兩個身份的人沒有幾個，其中胖掌櫃是一個。
京城商會的正堂，一切陳設如常，唯一不同的是裏面的人已經改變。
裏間成山的賬本中，穆姝伸了伸懶腰從裏面出來，精巧明艷的臉上略施粉末，嘴邊胭脂淡淡，淡還能看見淡淡的青痕。
胖掌櫃抱著一沓子賬本進來，自從京城商會會長任職之後，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看著穆姝女裝的樣子還是有點不適應：“我說阿瑾，不是穆姑娘，之前咱們的鋪子價格已經調理好的，如你所料，果然後面糧價開始往後掉。”
一年時間裏，穆姝從來沒閑著，一直在籌備關於商會的事，打量買辦實業，之前趁著糧災大賺一筆，現在又開始變賣實業，用著政策調價，鼓勵那些大戶購置田產實業。
胖掌櫃感慨自己還是真的跟對人，現在能穩坐會長位置，後面有一半是穆姝的功勞。
穆姝抿唇一笑：“王掌櫃叫什麽方便就叫什麽。”
胖掌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坐到一邊的椅子上：“我說阿瑾，現在外頭糧價下來，南境征兵後，恐怕也要浮動，你要是真去了南境，咱們京城商會怎麽辦，那些人恐怕又要鬧翻天。”
胖掌櫃知道穆姝跟江翊訂婚了，現在去南境，心裏還是擔心，這要是亂起來，恐怕就不是糧災的暴亂，商人重利，可這份利益放在權力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穆姝輕輕勾起嘴角，放下手裏賬本，反問胖掌櫃；“徹底亂起來不好嗎？”
胖掌櫃眉頭輕皺：“打仗肯定要事態動蕩，到時候生意還怎麽做嘛。”
“放心吧。”穆姝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有人比我們還要著急，糧食軍餉，歸根到底聯系的是百姓，只要大涼一天沒散，那些人必須要有所忌憚，咱們就還有一天錢賺。”
胖掌櫃抿唇：“你說的資助東源的阮將軍，也是這個意思對吧。”
穆姝笑著點頭，看來胖掌櫃也有所成長：“做什麽事都有風險，亂世之中都要搏一搏。”
博贏了盆滿缽滿，博輸了，不過賠些本錢。
穆姝一年的運籌帷幄，給自己一個能博弈的機會。
而這個籌碼就在江翊身上，江翊不僅是她的愛人，身上也有她的寄托。
亂世之中，她不是只會依附在男人身上的女子，她是可以自己博弈，助人平步青雲的推力。
胖掌櫃看著穆姝的眼神，堅毅的讓人不容質疑，卻也默默嘆了口氣，語氣嚴肅甚至帶著凝重：“阿瑾，當初你在人群中選中我，同樣也是我選擇了你，若是路途太難，萬不要強撐，我老王是個庸才，就算是拼了一條老命，也給你博條出路。”
權當報答知遇之恩。
穆姝並不輕視，反而也是鄭重擡眸：“王掌櫃，京城商會可以沒有我，但是必須要有你。”
————
穆姝從京城商會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沈下來。
江翊早就在屋裏等著她，小院中點著暖燈，心裏看著那抹燈團。
曾以為一顆冰冷疲憊的心，需要炙熱的巨大的溫暖才能融化治愈，後面遇到江翊，遇到他柔和綿延的愛，才明白只要一點點溫暖，就能重新溫暖那顆心。
推開房門，熟悉的清新的薄荷似的味道充斥房間的每個角落。
裏間的江翊聽到動靜，起身便看見穆姝，邁步朝她走來。
伸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順勢一把將她摟緊懷裏，多次分別讓變得越來越患得患失。
穆姝伸手回抱住他的腰，感受著溫暖和安全，從他懷來探出頭，踮腳用鼻尖蹭了蹭他修長的脖頸：“江翊。”
“嗯？”
江翊彎腰，耳朵貼近穆姝。
“趁著去南境之前，帶我去見見你爹娘吧。”
江翊一瞬楞住，不敢置信地擡眸看著穆姝亮晶晶的眼睛：“真的嗎？”
見父母的事江翊想過，不過怕突然說穆姝會不自在，沒想到今天親口說這事，一時間還有點驚喜。
穆姝被他認真的表情逗笑，伸手輕捏他的臉：“怎麽了，我這醜媳婦，見不得公婆？”
江翊眼角的笑容逐漸擴散，丹鳳眼中都是愛人的倒影，憐惜地把穆姝的手握在手心：“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漂亮媳婦，公婆喜歡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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