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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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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驚蟄祭祀如期而至。

祭祀場地在梅山開辦,此處內外駐紮禁軍和錦衣衛的人手,守備森嚴,有林場的前車之鑒,布置安排都格外小心。

自從林場之後,成帝便一病不起,身體每況愈下,根本不支持來主持祭祀。

因而祭祀的責任便落在太子身上。

日掛高懸,宮中人馬很快啟程,從京城到梅山,不出半個時辰便能到達。

祭壇上已經擺好祭品,最為顯眼的是祭拜用紙上繪制的白老虎圖案,黃色黑斑紋路,口角處畫著一對獠牙。

自古白虎是戰伐之神,驚蟄祭奠白虎也有避災驅邪,懲惡揚善的風俗,從古流傳至今,大涼開國皇帝武帝,能征善戰,是馬背上打出來的江山,因而特別看重這種祭祀儀式。

唐修和江翊已經提前來到梅山部署,許南和長公主的親衛的暗中已經安排到位,阮通的親衛也安排在山下等著號令。

涼風爍爍,吹動衣角,身後的親衛兵刃,寒光閃閃,殺氣逼人。

唐修看著江翊,還有他身邊的精重大弓:“安插在對面的人手送來密信,山腳各處已經被唐風年安排下重兵,這次他來意不善,看來不僅僅是你,就連太子殿下,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江翊漆深的瞳眸淡漠寒光,劍眉星目下輪廓分明,高束的墨發馬尾隨風盈動。

“他有張良計,咱們有過墻梯,現在都是殊死一搏的時候,唐風年小心謹慎,也不免會疏落,一切按照計劃行事,只要一有機會就謔開口子,務必保證太子殿下的安全。”

心中計劃一點滲透,開展,心裏卻是異常平靜。

唐修抿唇輕笑,表面的平靜也許暗藏玄機,眼尾輕挑:“若是不出所料,阿瑾今天也會來梅山,大動幹戈來這麽一場,看來目標直至你江文欽。”

江翊眉眼不擡,只是輕嗯一聲。

來勢洶洶,目的已經昭然若揭。

想到穆姝深陷危險,那顆心就跟著懸起來。

唐修摩挲身側的短刀,問道:“你想怎麽做?”

“……”

空氣中陷入沈默。

江翊轉身往山後面走:“還是保護殿下要緊。”

唐修的擔心不是空穴來風,這次祭祀不會像林場圍獵這麽容易,天羅地網,誰都想在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了,可是又談何容易。

阿瑾也許會成為一個變數。

時間飛快,太子帶領著文武群臣到了梅山腳下。

錦衣衛和內城外聯合封山,迎接著人馬車隊等在山口。

太子一身重工錦紋祭祀紋袍,面如玉冠,身如凜松,帶領在文武百官的前面,身上不經意透露著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威壓。

少年帝王接班人,身上的氣度已經初見雛形。

一路上暢通無阻,祭祀按照規矩進行。

祭壇中央擺放著各種祭品,兩側擺放著巨大焚香爐,太子帶著文武走上石臺。

文武停步後,祭祀引領著太子往高處祭壇上焚香,進行祭祀意識。

大涼今年來一直大旱災年,民不聊生,祭祀神明,希望來年能夠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太子接過祭祀手裏的竹香,禮度節拜,行祭祀之理。

手中竹香剛被插進香爐,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炮響,伴隨而來的帶著火種的飛箭,破風而出,朝著祭祀木臺這邊射過來。

這人馬簡直像從天而降,來勢洶洶沖祭臺沖過來。

原本在周圍的文武瞬間慌神。

周圍太子親衛趕忙上前,橫刀擋在前面。

“保護殿下。”

其中有人定睛一看,發現不僅是天降人馬,竟然還有六七個不人不鬼的傀儡白頭翁出現在營門口,正朝著文武祭壇奔湧過來。

在場眾人全都驚慌失色,當初林場圍獵的白頭翁依然歷歷在目,聽到白頭翁的名號都是草木皆驚。

情況危急,太子身上衣袍沈重,在侍衛的攙扶下,才從勉強祭壇上下來。

本來井然有序的人群忽然亂前來,人群中不知從哪裏來的聲音,像一顆炸雷在天空中響起:“殺太子。”

有些不明白的情況文官還在驚慌失措的喊著救駕。

可在場的禁軍卻是安然不動,反而是擋住上山的入口,叫被安排在山腰的錦衣衛根本進不來。

舒營滿臉得意的站在門口,看著白頭翁殺氣彌漫的樣子,只怕把那些親軍都嚇破膽了。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此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不怒自威,卻一下子震懾穩住自亂陣腳的文武朝臣。

“大涼太子親駕,誰敢放肆。”順著聲音往前看,一個穿著藍袍的老者擋在太子面前。

不是別人,正是當今丞相祝丞相,祝雲林。

白發蒼蒼,身上卻散發著淩厲威嚴的氣勢,言辭之間斬釘截鐵。

原本混亂的場面頓時有了主心骨。

其中有文臣跟著出來附和:“祭祀大事,遇到伏擊,諸位應當保護陛下,怎麽能亂陣腳。”

反而是武將中愈發沈默,他們如何不明白現在局勢,能光明正大的在祭祀上刺殺太子,能幹出這樣事的,不言而喻。

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平息下來,趁著這個關頭,還有白頭翁的存在,其中隱喻不言而喻。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祝雲林,死到臨頭還這麽大義凜然。”

從白頭翁隊伍裏出來一位渾身黑衣的男人。

祝丞相將太子緊緊護在身下,朝著身邊親衛使了個眼色。

親衛隨即明白,將太子拉在身後。

趁著現在一旦有空子,拼死出去,保證太子的平安。

空氣氛圍漸漸變得凝重。

黑衣人目光放到武將之中的唐風年身上。

“唐元帥,你怎麽不說話呀?”

眾人目光匯聚到唐元帥身上。

渾身銀白的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滿是滄桑的臉上,此刻卻是異常沈穩。

緩緩起身,棕黑色的眼睛註視著人群之中的太子。

威嚴沈穩的聲音從空氣中響起,聲音不斷蔓延擴散,直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順著呼吸湧進心裏。

“驚蟄祭祀遇刺,太子殿下不幸身亡,還請諸位大人節哀。”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此人真是膽大包天,太子還在安然無恙,他竟然敢口出狂言。

祝雲林站在前面,寸步不讓:“大膽,唐風年你要造反!”

唐風年手裏拿著長刀,眼底沒有勝利者的人居高臨下,而是閃過一絲不名意味的諷刺。邁步走到祭臺下面,鐵靴在地上發出沈重的聲音。

“把手底下的手足兄弟,逼成這樣,祝雲林,如今局面想必你比誰都清楚。”

祝丞相眼底諱莫如深,蒼老的眼睛投射在對方手裏的那柄風月打磨的鋼刀上,當年的桑柴的鮮血似乎在刀刃上流淌,不曾幹涸。

輪廓分明的仇怨,在心裏久久未曾消磨。

周圍梅山已經被唐風年的人手封鎖。

唐風年不是尋常武將,他手裏有兵權,大逆不道封山造反,於別人是白日做夢,可對於他卻不是難事。

何況現在京城中早就對白頭翁的變故來勢洶洶,議論紛紛。

這樣嫁禍轉移,完全是富貴險中求,看來是早有預謀。

————

另一邊,江翊站在山上,將祭祀臺上發生的一切一覽無餘。

許南從山下過來,帶來山下消息:“侯爺,不出所料,外面已經被徹底包圍起來,是唐家的軍隊。”

江翊眼眸微垂,現在發生在意料之中。

“來了多少人?”

“五千虎賁軍。”

“真是下了血本了。”江翊冷哼一聲,細長的眼尾輕挑:“所有人按兵不動,等山上狼煙點起來,按並行使。”

許南點頭領命,順著視線看向底下的祭壇。

“侯爺,太子殿下那邊……”

江翊搖頭:“殿下想趁機敲打文武,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唐修那邊可是準備好了?”

許南看著江翊的眼神,情況危機,卻紋絲不亂,心裏默然升起一陣欽佩:“唐大人已經守好後山渡口,只要有人一過,便能點起烽火。”

事態一點點變化,現在每一個人心裏都沒有完全的把握。

就像繩索上走鋼絲,出一點差錯,都是萬劫不覆,身家性命就此往覆。

唐元帥不是無能之輩,想在他手底下搶出肉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翊修長丹鳳眼微垂,視線轉移到腳邊的明月弓身上。

今日淩亂局勢變化,他拿著父親的弓箭,希望能相仿父親當年在九門一般,攻無不克。

同時看著這一切發生的還有隱秘在一處的阿春和穆姝,祭祀臺上的一舉一動都被兩個人看的清清楚楚。

阿春回頭看向身邊的穆姝:“還不錯嘛,小葫蘆精,你的這個小心上人也夠沈得住氣的,現在都後稍眉毛了,他還不著急。”

穆姝眉頭緊皺,今日事態變化叫她有些猝不及防。

唐風年竟然真的這麽膽大包天,想殺太子,江翊他們就算提前部署,可若真是困獸之鬥,只會是兩敗俱傷,誰也落不到好處。

恢覆鎮定,慢慢平覆心緒:“你們若是殺了太子,便是自找死路。”

阿春面不改色,手裏拿著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把玩,一身青衣衣袍,山上勁風吹過,修長挺拔的身形輪廓分明,自帶一種清冷感。

朝著穆姝輕挑俊眉:“貪生怕死,不如直接就躺棺材裏方便。”

穆姝瞇眼打量著阿春,不知道心裏為何感覺越來越強烈。

阿春不會殺太子,因為他眼裏有更大的目標。

整個梅山劍拔弩張,阿春眼中沒有一點波瀾,伸手拉住穆姝的手腕。

“走,咱們也過去湊湊熱鬧。”

穆姝不想走,奈何身上迷藥發作,使不出一點力氣,只能任由著他牽著自己。

“你究竟要幹什麽?”

阿春一味的往前走,清瘦的背影挺拔如青松。

星目回轉,臉上的詭異的青龜殼面具也變得習慣,平常。

“這兩天我過的很開心,你這小葫蘆精也不是一無是處。”

穆姝不明白,手裏的短刃卻出不了手。

阿春身上秘密,比她想象的還要多,要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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