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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哪種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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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哪種關系?

第32章 第 32 章 哪種關系?

第三十二章

辛澤淵先起身, 再伸手把身旁癱在地上的人攙扶了起來。

韓千君跪久了,裙擺壓在身下壓出了褶皺,辛澤淵彎身, 輕輕地替她拍了拍,屋子內安靜地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高沾的目光驚愕地瞅完殿下的兩人, 又去看皇帝。皇帝坐在那, 此時也極為安靜,手撐著下顎,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兩人身上。

“臣告退。”辛澤淵拍完了小娘子的裙擺,拱手同皇帝行了一禮,再當著皇帝的面, 牽起她的手,領著人轉身走了出去。

人走出去, 徹底聽不見腳步聲了, 高沾方才活動了一下眼珠子, 腳步輕挪到了皇帝跟前, 疑惑地道:“貴妃娘娘出宮不過月餘, 狀元郎是何時結識她的...”

瞧辛公子說話的那語氣,兩人可不像是才剛認識,更像是相處已久, 還私定終身了...

他問誰?皇帝拿眼凝過來, “朕知道?”

高沾意識到自己失了言, 頭一瞬點到了胸前,“奴才該死。”

皇帝沒理他,想的卻是辛韓兩家聯姻。

兩家都是太子黨,這樁婚姻與他而言,百利無一害, 表面上看似沒有打亂如今的朝局,但暗地裏卻把兩股勢均力敵的秤桿子壓斜了,偏向了昭德皇後。

辛家提親之事,尚未傳出來,秦漓應該還不知道,皇帝突然起身道:“朕去看看漓妃。”

高沾一楞,慌忙阻止,“陛下,萬萬不可...”

皇帝覺得他大驚小怪,“朕傷已經好了,怕什麼,她捅不死朕。”

高沾擔心的倒也不全是這個,上回漓妃娘娘捅了皇帝之後,那屋裏但凡有點尖尖角角的東西,全被皇帝令人搜刮了個幹凈,且如今走哪兒都套上了金絲軟甲,一般人傷不了他,高沾提醒皇帝道:“今日是小皇子的生辰,太上皇早早來了話,傳陛下到壽寧殿,一道為小皇子慶賀。”

自從皇帝決定了要替秦家翻案後,父子倆的關系便越來越僵,太上皇罵皇帝被妖妃蠱惑,所行之事乃昏君之兆。

皇帝沒有反駁,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出了壽寧殿,照樣我行我素,鐵了心地要為秦家平冤。

秦家的案子是能平的嗎?先太子是如何死的,皇帝心裏沒數?太上皇覺得他是中了什麼邪,今日特意請了鎮國寺的大師過來,除了替自己趕出那些纏著他的孤魂野鬼之外,也打算為皇帝驅驅邪。

是以,一早便派人來傳了話。

“這不還早著嗎。”既然得了一個被妖妃蠱惑的名聲,他便是做到言能踐行,好好當個被美色沖昏頭的昏君。



同樣被美色蒙蔽,而一度喪失了智力的人,還有一個,韓千君。

從殿內出來,她的手一直被辛澤淵牽在掌心,日頭一曬糊塗的腦子漸漸從那片混沌中剝離出來,韓千君側目看了身邊的人好幾回。

辛公子,辛家大公子。

她從一開始似乎就犯了一個大錯,她沒見過辛家大公子,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人都快到甬道上了,韓千君突然掙開辛澤淵的手,疾步走回去,到了殿門前一位太監身前停了腳步,劈頭問道:“當今新科狀元郎,辛家那位大公子叫什麼名字?”

太監被她一問,楞住了,下意識瞅了一眼不遠處的辛澤淵,心中狐疑,人不是在這兒嗎,不知道這位貴妃娘娘又要生出什麼幺蛾子,暗道終於輪到自己倒黴了,支支吾吾不敢應。

韓千君嗓門大了一些,“我問你話,你回答便是。”

太監趕緊道:“辛,辛澤淵。”

很好,連宮中隨手找來的一個太監都知道,她不知道。

是以,自己揚言要養他,他什麼都知道。

為了讓他答應娶她,四處去籌銀子,他心裏也清楚。

她得有多蠢。

腳步返回去,韓千君怏怏地走著,沒去看辛澤淵,經過他身旁,徑直往自己的馬車而去。

辛澤淵默默跟在她身後,也沒出聲打擾她。

“我有些累了,先回府,你去忙吧。”聽到腳步聲一直跟在身後,韓千君與他辭別,說話時沒回頭一面說著,一面往馬車裏鉆。

人剛坐進來,車簾被掀了起來,辛澤淵彎腰鉆進來。

韓千君沒讓位置,擡頭詫異地看著他,“辛公子這樣不太好吧,孤男寡女同乘一輛車不合禮數,宮內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呢,只怕有損辛公子美名。”

辛澤淵聽完她一通冷嘲熱諷,並沒放棄,走過去硬在她身邊擠出了一方小空間來,坐下後轉頭看她,“在生氣?”

韓千君扯了一下唇,笑得極不自然,“沒有啊。”

辛澤淵看著她臉上佯裝出來的平靜,手指頭卻攪著衣帶一層層地卷起來,都快把手指包沒了,頓了頓,輕聲道:“我沒騙你,不是嗎?”

是啊,他沒騙自己,從一開始,他就告訴了自己的真實名字,是她自己蠢不知道,韓千君點頭,“我知道。”

辛澤淵:“抱歉。”

韓千君搖頭,依舊不去看他,“辛公子什麼都沒做,為何要道歉。”

辛澤淵虛活了二十三年,從未哄過姑娘,頭一回便犯了難,怕她把手指頭纏出瘀血來,去拉她手,剛碰到她,便被她繞開,“對了,我的那些珠寶呢?”既然他就是辛家大公子了,那些珠寶他便用不上。

辛澤淵的手抓了個空,並沒有收回來,官服寬大的袖口還落在她膝上,應道:“在我那。”

韓千君屁股往窗邊挪了挪,離他一段距離了,才轉頭問他:“何時還我?”

“為何要還?”辛澤淵疑惑道:“不是送我了?”

韓千君:......

辛家乃京城首富,如今他又是當紅狀元郎,好意思要她那點錢?

辛澤淵被她一通凝視,臉不紅心不跳,緩緩地道:“我雖賺得多,開支卻大,平日裏沒有多少銀錢拿來開銷,往後還得靠千君。”

韓千君楞楞地看著他,穿上官袍的辛公子又不一樣了,比他穿粗布青衫時多了一份成熟,眸子裏擒著笑意,唇角也微微揚起,不知是不是韓千君的錯覺,竟從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老謀深算。

“季嬋...”

馬車外韓國公焦急的嗓門傳來,辛澤淵轉頭撩起了窗側的車簾,應了一聲,“國公。”

韓國公見是他,松了一口氣。

攔下來了就好,就怕她傻裏傻氣地跑去皇帝跟前,要皇帝退了辛家的這門親,替她重新指婚她那位‘辛公子’,豈不是鬧大笑話了。

國公爺問辛澤淵,“人在上面?”

辛澤淵回頭看向坐在裏側,雙手埋著臉不說話的小娘子,應道:“在。”

韓國公知道她沒臉見自己,故意走到窗側,從辛澤淵身旁的縫隙內往裏瞧去,只瞧見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毫不客氣地笑話道:“什麼你的‘辛公子’,人如今看到了?是不是長得一樣?打死都不嫁,這話是誰說的?還敢跑到宮裏來鬧,若非辛公子反應快,及時把你攔下來,今日你的臉,你老父親的臉,都要被你丟到皇帝跟前去...”

韓千君:......

好父親。

笑話完了,交代準女婿,“待會兒把人送到,也進門坐一陣,不急著回去。”

“好,多謝國公。”簾子放下後,再回過頭,一旁的小娘子把脖子扭到了一邊,人趴在另一側,還在生著悶氣。

辛澤淵挨過去,態度端正地道了歉,“我有錯。”

韓千君趴在自己胳膊上,嗓音嗡嗡的透著幾分委屈,“你沒錯,你壓根兒就沒騙過我,是我自己太蠢,有眼不識公子尊容。”

雖說沒有過哄小娘子開心的經驗,但相處起來,很多時候都是無師自通,明白此時再多的辯解之詞都無用,辛澤淵輕聲討饒道:“千君,饒了我這一回,可好?”

他語氣輕軟,聽得出來大有要認錯的態度,兩人在一起後,幾乎都是韓千君在主動,還未曾見過他討好自己的模樣,他嗓音本就好聽,如今又靠得近,說話時嗓音裏顫動的聲線她都聽得一清二楚,心坎處像是被羽毛輕撓了一下,韓千君在胳膊彎裏滾了一下發燙的臉,不再反駁他,但也沒說要原諒。

一口悶氣從馬車上揣到了國公府,馬車停下來,韓千君先起身,一溜煙地鉆出去,跨進了大門。

走了幾步沒忍住,又回頭瞟了一眼門口,見辛澤淵跟了進來,才提步快速地往前沖,徑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鳴春今日跟著她身後走了一遭,此時也知道了真相。

辛公子竟然就是幸家大公子,驚愕之餘又很高興,辛公子並非寒門窮先生,而是辛家大公子,金科狀元郎,娘子不用下嫁,兩人門當戶對,乃天賜良緣。

“這回娘子該放心了。”鳴春想起來,還覺得像覺得做了一場夢,昨晚是噩夢,今日是美夢,“如此說來,辛公子並沒有食言,說話算話,昨日一早辛夫人便派了媒人到府上,午後辛公子也來了,娘子可高興?”

韓千君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見韓千君沒跟著去正院,鳴春還道她是在害羞,不斷打發醒冬去正院探消息。

醒冬頭一趟回來稟報:“娘子,辛公子要留在府上用飯。”

韓千君側耳聽著。

到了午後,醒冬又稟報:“辛公子正在院子裏同國公爺、二公子,三公子下棋,二房三房的幾位公子也在,可熱鬧了,娘子當真不過去瞧瞧...”

韓千君早就聽到三兄的笑聲,隔了幾個院子,都響亮無比。

身份雖與他想的不一樣,但人還是那個人,心心念念盼著辛公子上門來,如今人來了到了她家裏,與她的親人們正說著話,韓千君不可能不想去湊熱鬧,心頭蠢蠢欲動,可畢竟昨日自己還跑去了同鄭氏叫板,說出了‘死也不嫁’的豪言壯語,不僅鄭氏,院子裏主子奴才,個個都聽到了。

這才過了一夜,她便前去,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是向勢利屈服了呢。

再等等...

傍晚時醒冬又回來稟報:“辛公子正陪國公爺在飲酒,今日怕是回去得晚...”

韓千君暗自松了一口氣。

夜色慢慢降臨,萬家燈火齊齊亮了起來,時辰也在一點一點地過去,終於醒冬急匆匆地趕來,“娘子,辛公子要走了。”

韓千君:......

他還真不來了,是不是。

管不了那麼多了,韓千君提著裙擺便往外追。

到了夜裏,小院子的連廊下都會點上一排燈火,今日頭頂上又有月光,昏黃的燈火與淡淡的月色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只照得院子裏的春花晶瑩潔白。

往前走還有一進外屋,院子裏種的都是時下的花草,連廊下裝了一排幕簾,用來擋春天的露水,夜裏全落到了底,稀疏的簾幕縫隙內投進淡淡月影,人從裏頭穿出來,馥郁之氣溢滿了衣衫。

韓千走得太快,加之夜裏視線模糊,瞧什麼都朦朧一片,並沒有留意身旁,快下長廊了,右側的一根柱子後突然伸出來一只胳膊,拽住了她。

韓千君冷不防地被那道力拽得往後一仰,腳跟沒站穩,跌在了拽她的人身上,正欲驚呼,對方先出聲問道:“還在生氣?”

熟悉的嗓音,她一下就聽出來了,是辛公子。

韓千君跳到嗓門眼的心,慢慢地又落回去,可很快發現,似乎跳得更快了。

她人在辛公子懷裏,貼得比任何一回都要緊,辛公子確實飲了酒,她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香,除此之外,還感受到了臉頰下,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咚咚——”的跳動聲穿入耳朵,反應過來那是辛公子的心跳後,韓千君臉頰一下燒了起來,在撲上去抱個結實之前,及時挪開,抽回了一絲理智,問道:“你不是走了嗎?”

辛澤淵背靠在幕簾的柱子後,手握住她胳膊沒松,月影的細孔投在他臉上,眼底寵溺有一瞬印在了光暈裏,低聲道:“還沒得到你的原宥,不敢走。”

韓千君實則也沒被一個男子哄過,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很好哄的那種,但面對此時的辛公子,就算有天大的錯處,她也不想再生氣了,撅了撅嘴,自己都覺得自己好笑,輕聲喚他:“辛澤淵。”

他應道:“嗯。”

“辛家大公子。”

“嗯。”

韓千君:“狀元郎。”

辛澤淵輕笑了一聲,繼續應道:“嗯。”

“還對我裝。”韓千君戳了一下他胸膛,“私塾是不是你的?上回帶我去的那閣樓,是不是也是你的...”

辛澤淵一一招了,“是。”

“虧我還提心吊膽,生怕被主人抓個現行,丟了我國公府嫡女的臉。”韓千君在他胸前狠狠一戳,“你這個大騙子。”

辛澤淵悶聲一笑,佯裝“嘶——”了一聲痛。

韓千君知他是裝出來的,繼續點著,“給你銀子,你居然還要。”

“自然得要。”辛澤淵擡手想去握她那根胡作非為的手指,沒握住,被她躲開了,無奈地道:“我不要,你再去給旁的男子,養他們?”

“我沒有。”韓千君不知道為何他會如何想自己,辯解道:“從小到大,我只給過你一個人銀子,且我是看你可憐的份上...”

辛澤淵偏頭去找光線,想去看她睜眼說瞎話的臉,“是嗎?”

韓千君當下便豎起了二指,“你若不信,我對天起誓...”

辛澤淵這回穩穩地捏住了她手,“別動不動就起誓,天爺忙不過來,沒空理會你這等撒謊精...”

韓千君瞪大了眼睛,“你,你說誰是撒謊精?”

辛澤淵不答,笑了一陣,低聲問她:“提親之事,可還算數?”

韓千君垂目點頭,“嗯。”

辛澤淵輕輕地撫著她的指腹,“那我今夜能睡個好覺了。”

能睡好覺的不只是他,自己也能安安穩穩地做個好夢,感覺指腹快被她蹭出火來了,韓千君屈指,把他的指頭勾住,她沒有與誰訂過親,嫁給皇帝時,她直接就進宮了,沒有等待的過程,對接下來的定親成親之事,突然有了一種緊張的期待,擡眼問他,“定了親後,我們是不是就是那種關系了?”

辛澤淵默了默:“什麼關系?”

韓千君:......

“就,就情......”自認為一向快人快語,沒什麼她開不了口的,原來也有她臊得說不出來的話。

辛澤淵沒為難她,應道:“嗯,就是那種關系。”

韓千君又不滿足了,眸子裏的狡黠一閃而過,含糊地道:“哪種關系?”

說完便聽到了辛澤淵的輕笑聲。

韓千君人立在他跟前,身子的力量卻壓了一半在他身上,他一笑,頂在他胸口的手肘,便隨著他的笑聲顫動。

韓千君擡頭想去看他夜色下的笑顔,到底有多絕色,頭頂的人卻冷不防地彎下身來,突然湊近她,脖子微微一偏,隨後一道吻穩穩地落在她唇上。

韓千君還仰起頭,睜著眼睛,呆呆地看著月光灑在他逼近的鼻梁上方,照出一排如羽毛濃密的陰影。

心口的跳動在那一刻恍如消失了一般,一切的感官都聚集在了自己被碰觸的唇上。

分明是輕輕柔柔的觸碰,卻如烈火般灼熱。

春季的月夜裏,花香自暗處湧來,風都是暖的,陌生的悸動由唇瓣通往經脈,一路蔓延到心口,短暫消失的心跳以震耳欲聾的陣勢,重新找了回來,韓千君手一緊,下意識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辛澤淵親完,離開了她唇瓣,湊近她耳邊,“這種,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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