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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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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噩夢

“你忘了你小時候非去招惹院子裏的貓,結果被咬了一口的事嗎,當時要不是你媽在旁邊,那貓發起瘋來還要咬你弟弟。”

桑語目光閃爍,沒忍住反駁:“那只貓明明很乖,是小祖先拿棒子打了它,還抓它尾巴,它想跑沒跑掉,我去讓小祖松手,小貓才不小心咬到我的。”

“你說了貓可以養在院子裏,我才把它放在院子裏養的,桑延祖對貓毛明明就沒有過敏反應,他就是不想我養貓……”

桑懷仁皺著眉,沒說話,就只安靜地看著她。

一雙黑眸裏滿是壓迫。

桑語害怕地擡眸瞥了眼桑懷仁,接觸到男人目光的瞬間,解釋的勇氣熄滅了大半,聲音也越發微弱。

“每次他幹什麽你們都向著他,我賺的錢也拿來給他買了新房,我只是想要房間而已,我只是想養只貓而已,明明是他做錯了,我……”

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聽不清講了什麽,也已經徹底失去了解釋的勇氣,桑語幹脆閉了嘴。

桑懷仁扶了扶眼鏡,依舊是那副表情,眉頭微微一挑,帶了點責備。

“你要幹什麽我和你媽哪次沒讓你做,我們也從來沒幹涉過你的任何決定。”

“你說想有自己的屋,我和你媽答應了,你初中時我和你媽都忙,沒空照顧你,讓你住校,你住了一年,說想走讀,我和你媽答應了。”

“後面你成績沒有你弟好,你說要拍戲,我和你媽也答應了。”

桑懷仁當老師的習慣沒變,說話語速不快,每一句都娓娓道來,抑揚頓挫,像把鋒利的尖刀,直直紮向另一人的心口。

“我和你媽哪次沒滿足你,你有什麽不滿足的?”桑懷仁冷冷地問。

“也不是不讓你養貓,外面那些野貓身上不知道帶了多少病菌,小孩抵抗力本來就不好,要是被抓傷咬傷,光打針就要好幾次,那針又痛,你弟弟怎麽辦?”

桑懷仁眉頭緊皺,語氣裏滿是壓迫,三兩句話,將責任完全推到桑語身上,沒給她絲毫辯駁的餘地。

“我知道,我和你媽平時是比較照顧你弟弟,那是因為你弟弟還小,他還沒有完全懂事,我們肯定會更操心他一點。”

“這又不意味著我和你媽不愛你,不關心你,上期節目也是延祖那邊實在離不開人,我才沒有陪你,你們是姐弟,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我和你媽是怎麽教育你的,成天和你弟弟計較這計較那的。”

【之前到底是誰和我說的桑懷仁很溫柔,他這也不溫柔啊,隔著屏幕看得我都渾身難受,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之前總感覺桑語性格那麽擰巴了,和這種爹在一起生活,性格能不擰巴才怪了。】

【彈幕某些人好誇張,這不就是正常教育孩子嗎,確實是桑語的問題誒,桑爸也沒有罵小語啊,只是給她講道理而已。】

【不是……他哪是在講道理,他這不是在搞PUA嗎?桑語做錯啥了?我不理解。】

【我靠,這種沒有罵臟話,但話裏話外全是我對你太失望了,好經典,我感覺我PTSD都要犯了。】

【爹味好重(貶義)。】

桑語低下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起了轉。

“對不起。”

聲音很輕,帶了點哭腔。

桑懷仁看著女兒低下頭道歉,心中的怒火微微平息了些,稍稍柔和了下面色。

“你知道就好,做事之前要多想想後果,不能只憑自己的喜好。你現在長大了,不能再像小孩子那樣任性。”

這麽明顯的異常,在場幾人也不是瞎子。

氣氛忽然沈默。

桑懷仁已經在另一側坐下,嘴裏還在說些教育人的話。

桑語頭越埋越低。

江婉柔皺著眉。

作為同組,接觸多,這兩天看的事也多,不想摻和別人的家事,但與愛人如出一轍的正義感,也不想見小姑娘一直被欺負。

女人剛要開口說兩句話。

還是溫言喻的巨大噴嚏聲打破了沈默。

眾人扭頭看去。

溫言喻伸手揉了揉泛紅的鼻尖,不好意思地擡頭看向眾人:“我好餓,你們餓了嗎?”

被忽然打斷,桑懷仁有些不滿。

“對對對!吃飯吃飯!”

“我也餓了。”

“是該做飯了。”

“好像只剩一只雞了,現在出去搞點吃的。”

原先僵持的氣氛被幾人的喊餓聲打破,一群人迅速站起身,各自分配好了任務。

溫言喻沒看男人,喝了口已經溫下去的梨湯,拉著身旁還在失落的桑語迅速遠離了桑懷仁的視線。

【哈哈哈大家好默契地結束了話題。】

【可惡!雖然但是我還沒有聽兔兔和小狗哥講自己的故事呢!為什麽要出來搗亂啊啊啊!】

【額,話說沒人扒一扒桑家的事嗎,感覺他們家好像並沒有表面那麽友好,之前看綜藝就覺得有點怪怪的了,感覺他們家好像有點偏向那個弟弟。】

【我只能說,還得是直播綜藝沒法剪輯,之前錄播綜藝只留了這男的好的一面,搞不懂就一純大男子主義偏心眼,怎麽被剪成了好爸爸的。】

這邊小插曲剛剛結束。

與此同時另一邊。

遮光窗簾擋住了窗外所有光線,屋內密閉又黑暗,沒有一絲光亮,壓抑異常。

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在意識海中瘋狂蔓延,幾乎就要化為實質,影響到現實的軀體。

傅寒川眉頭緊鎖,大滴大滴的冷汗順著額角不斷滑落,緊閉的眼皮下眼球瘋狂轉動,明顯是在噩夢深處。

原本被緊抱在懷的毛絨小兔,被噩夢中的男人摟到了幾乎變形。

第一人稱的夢境,白茫茫一片,他似乎是躺在冰雪之中,除了天空的色塊與白外,看不清什麽東西。

一道人影在他身側倒下。

夢境中的視線模糊,除了大面積的色塊與噪點外幾乎看不清什麽東西,就在夢中視線清明的那刻。

一張被鮮血覆蓋了大半的臉出現在視線當中,朦朧的夢境讓他看不真切面前的人是誰,只有一雙漸漸失去生機的灰眸格外清晰。

傅寒川瞳孔驟縮。

沒來得及驚呼。

畫面再度跳轉,大量噪點伴隨著碎片式的畫面在腦中不斷閃過,一幀幀,一幕幕,反覆播放著屬於一個人的死亡。

它們之間唯一的共同點。

“言言!”

傅寒川從噩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身黏膩的冷汗緊貼脊背,仿佛剛剛從水底掙紮而出。

“砰,砰,砰”,心臟因恐懼而劇烈跳動的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傅寒川猛地坐起身,眼底恐慌未散,腦子還處在如夢中一樣的驚恐當中,他下意識想要尋找熟悉的人影。

好半晌。

直到看見懷裏那只被緊摟到變形的毛絨小兔。

傅寒川楞了楞,神色有短暫的迷茫。

是夢……

只是夢……

這個念頭在腦中閃過。

慶幸與後怕同時出現。

沒怎麽從噩夢中緩過神來,傅寒川伸手,摸索著打開了床頭櫃上的小夜燈,昏暗的臥室被點亮,暖黃色的燈光灑滿了整間臥室。

只有心跳聲依舊劇烈。

傅寒川下意識拿起手機,翻出置頂聯系人,手指已經在播出鍵上停留。

淩晨4:06分的字樣映入眼簾。

他還在睡覺……

傅寒川目光微微下移,想要去拿起身邊那只小兔,可手抖得厲害,拿了幾次都沒成功。

終於握住了小兔的耳朵,傅寒川連拖帶拽,將小兔扯入懷中。

黏膩的汗水染濕了玩偶的毛發,傅寒川沒怎麽在意,讓毛絨小兔緊緊貼著胸口。

剛一閉上眼。

腦海中不斷閃回夢中那雙失去生機的灰眸,血腥與寒冷交織的恐懼再次湧來,手掌處的冷汗就沒停過,小兔的絨毛幾乎被汗水浸了個濕,傅寒川將它抱得更緊了。

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意識昏昏沈沈間,再次被拽入了夢魘深處。

這次。

是黃昏。

再次睜開眼。

身體感官像是被一層膜蓋住,感知不到屬於自己的自主情緒,像是一位被拖入了故事當中的旁觀者,冷漠地看著一切發生。

視角很低,像是某種爬行生物,傅寒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下肢,純白的皮毛,像是某種犬科生物。

夢中的他在荒山中前行。

和曾經數次的沈浸式夢境所不同,這次,他的意識格外清晰,但共同的一點,他依然不能控制這具身體,只有少量的視角可以供他轉移。

傅寒川努力想要看清周圍環境,與此同時一股子鉆心的劇痛從脖頸處傳來,骨頭在皮肉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詭異聲響,視線跟著模糊。

身體的主人依然在奔跑,奔跑著去尋找什麽,只能隱約知道這是一片山林。

腳步在洞口停下。

視線落入昏暗的洞中。

一片血腥與枯枝上,少年黑發淩亂不堪的散在四周,有幾縷幾縷黏在他滿是鮮血的臉頰上,一身大紅嫁衣與脖頸處不斷湧出的血液交融。

他就靜靜地躺在那裏,從外面看去,幾乎辨別不出是否還活著。

像是某種恐怖片的開頭。

原本隔了層膜的情緒感官再次回來,不知從何而起的恐懼襲來。

傅寒川心跳加快,已經知道了自己會看見什麽,意識瘋狂抗拒繼續進入,身體已經邁入洞中。

躺在了沒了動靜的少年身邊。

躺在了他的愛人身邊。

躺在了那具屍體身邊。

意識消散。

又是一次新的循環。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溫和地將他叫醒。

傅寒川掙紮著從床上爬起,身體四肢還在幻痛,無數場噩夢殘留下的痕跡讓他幾乎快要站立不穩。

夢中愛人的一次次死亡,一次次求救,一次次無能為力,痛苦與絕望不斷在腦海中回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傅寒川有些恍惚地環顧四周,試圖在熟悉的環境中找回一絲真實感,生怕又是一場夢。

坐在地上緩了許久。

手臂處忽然傳來一陣癢意,傅寒川低頭,一層層黑色裂痕,悄無聲息蔓上指尖,又迅速消失。

片刻的沈默後。

傅寒川拿起電話,點開通訊錄置頂,撥去電話。

一陣舒緩的手機背景音樂之後。

電話自動掛斷。

與此同時。

另一邊。

溫言喻揉了揉眼睛,因為生病一覺睡到了快中午才醒,此刻大腦一片混沌,視線也模糊不清。

下意識翻出手機,一堆未接來電迅速彈出。

溫言喻猛地從床上坐起,看著手機上9點鐘左右,來自傅寒川的31通未接來電。

忙點擊回撥。

那頭傳來一陣忙音。

溫言喻晃了晃還有些昏沈的腦袋,再次點擊回撥。

一連3通無人接聽。

溫言喻皺了皺眉,點開聊天框。

那頭延遲發出的消息瞬間彈出。

7:35

【還發燒嗎,照顧好自己,不要吃涼的,如果不想拍了就找萬海輝,他會幫你處理,不要擔心違約金。】

8:07

【我愛你】

8:36

【家裏的兔子最近兩天不怎麽吃飯,它好像想你了。】

9:43

【我想看看你】

每條消息時間間隔都不短,後兩句話,只有簡單五個字,甚至連個標點符號也沒有。

溫言喻楞了楞,繼續撥出電話。

依舊的無人接聽。

【(兔兔探頭JPG.)昨晚吃完感冒藥太困了,睡了好久好久,剛剛才醒,是出什麽事了嗎?】

山裏信號不太好。

消息框後面的發送符號轉動了一會,發送失敗,反覆嘗試好幾次,消息始終沒有發送出去。

溫言喻揉了揉腦袋,有些煩躁。

信號怎麽這麽差?

發信息,發視頻,打電話,反覆折騰的許久,那頭遲遲沒有動靜。

溫言喻嘆了口氣,抱住毛絨小狗重新躺回床上,來回滾了好幾圈。

以為傅寒川可能是在睡覺或者處理工作,暫時停下動作,準備晚點再打電話。

溫言喻窩在被子裏,隨手拍了張自拍給男人發去。

【不用麻煩,我們馬上就要回市區了,我想和江姨多在一起待幾天,醒了記得給我打電話。(兔兔縮被窩JPG.)】

【我也想你了,我問節目組了這期節目時間要縮減,還有20多天就結束,等節目結束我馬上回家!】

【最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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