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疼痛

關燈
疼痛

天氣變得暖和了一點,解嘉木外面搭了件薄的綠色針織毛衣。

整理好頭發之後她拿上包出門。

宋雨霏跟杜青悅出外勤了,要去好幾天,工作室只有她在。

中午她簡單地吃了個快餐。

以往她們兩個總是會吵鬧一會,今天安安靜靜的,她還真有點不太適應。

她早早的下班,但沒直接回家,而是打了車去醫院。

隔一段時間她的眼睛就需要檢查一遍。

做完檢查已經是晚上了,她忽然想起,舒時溫好像還在這。

最近她病犯,住院了,沈億沒有空的時候會叫她來幫忙看一會。

這麽想著,她朝樓上走。

開門時醫生剛給舒時溫做完檢查,沈億站在窗戶旁邊。

“舅舅。”解嘉木看見了在人群中的馮榮升。

馮榮升點點頭,沒說什麽,而是叫旁邊的沈億出去一下。

他們走了之後舒時溫叫她坐下。

“馮醫生是你舅舅?”

“嗯。”

“他醫術很厲害。”

解嘉木付之客氣的一笑,“你還有哪裏會疼嗎?”

“現在沒有。聽說馮醫生是腦科的主治醫生。”

“是,他主要專研這方面。”

“那...是不是也能找到讓人恢覆記憶的辦法?”

解嘉木沒想到她會忽然提這個,怔了一秒。

舒時溫扯唇笑了一下,笑得有絲苦,“我最近身體變得很不好,我能感受到。”

“你別想那麽多,好好養病吧。”

“嘉木,能試試嗎?”

解嘉木有點為難,“可是,我跟他之間談好了不再提關於以前的事。”

而且她也挺珍惜現在的時光的,至少沈億不再排斥她,拿她當朋友,而她的執念也正在一點點淡化。

“但...”舒時溫聲音帶著病態的弱,“我看到他還是會因為我的病很難過,特別是住院這段時間,他、你應該也能感覺到的,因為你也很關註他。”

解嘉木沈默良久,“可就算他恢覆記憶,他能一下愛上別人嗎?他是這樣的人嗎?”

舒時溫被她問得沈默。

“別想了,好好珍惜相處的時間吧。”解嘉木說。

她沒再說話,低著頭。

她們剛聊完沒多久,門忽然開了。

“你今天怎麽有空來?”

解嘉木回頭,“我來看眼睛,順便上來看看。”

“嗯。”沈億邊說邊往裏走,“溫溫,你身體好點了嗎?”

舒時溫點頭,她看著情緒不太高,沈默了一會,說:“我困了,睡一會。”接著她就躺了下去。

他們兩個靜靜在旁邊坐了一陣,解嘉木開始打哈欠。

沈億看著她,解嘉木搖搖頭,接著起身朝外面走,沈億看一眼熟睡的女孩,起身跟出去。

關上門後,他問:“你要回去了嗎?”

“嗯。困了,明天還要上班,工作室沒人我得去早點。”她無精打采,眼皮微垂。

“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很難打車。”

解嘉木沒什麽所謂,“好。”

他們轉身往樓下走。沈億的車就停在門口邊不遠,下去就看到了。

兩人看上去都很累,一路上沒說話。

車到了小區門外,停下,解嘉木準備要走時往他那看了眼,扶在門把上的手一頓。

“你還行嗎?”她很擔心他這個樣子開車回去會出事。

沈億仰頭靠在椅背上,雙眸發沈。

“這陣子在醫院待得挺壓抑的,感覺自己身上都是藥水味,其實送你回來就是找個借口,想出來待會。”

解嘉木望著他,內心忽然冒出想抱他的心思,可她沒這個資格。

“她過得也挺不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喃喃。

“我舅舅怎麽說?”

“擴散到多個部位,保守估計,還有三個月。”他束手無策,這種感覺讓他憎恨自己無能。

一時間解嘉木不知該說些什麽,想了許久,只能扯出一句自己都覺得沒什麽用的話:“多鼓勵她吧,讓她積極配合治療。”

沈億坐直了起來轉頭看向她,“謝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忙。”

“沒什麽。我先走了,你回去要小心開車。”末了她補充一句:“有什麽需要可以來找我。”

沈億點頭,她又停了片刻這才開門下車。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車離去。

回去的半道沈億看見路邊還有家開著的餐飲店,想著今天她還沒怎麽吃東西,於是下車去買。

半夜了,人還挺多,他排了半小時的隊才終於買到,買到後繼續往醫院回。

他進門的時候舒時溫感受到他回來了,她根本沒睡,從他們走了之後她就開始哭,躲在被子裏。

她一邊想把沈億推走,可當親眼看到他們在一起時她還是忍不住地會難過吃醋,矛盾到連她自己都討厭自己。

“溫溫。”沈億輕輕叫她。

他以為床上的人沒醒,但她卻忽然動了一下,頭從被子裏鉆出來。

“醒了?餓不餓?我給你買了好吃的。”

舒時溫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沈億溫柔地撫摸她的臉。

她躲了一下,什麽也不說,躺下要繼續睡。

沈億坐到床上,低頭湊過去,“吃點東西再睡好不好?你快一天沒吃了。”

她側頭躲了一下他的手,“沒胃口。”

沈億感覺到身下的人情緒很不好,耐心哄:“是你最愛吃的面,起來吃一點好不好?我陪你吃,溫溫。”

她沒有說話。沈億扶著她把她抱起來,要餵她吃東西,她卻忽然擡手一把將飯盒拍掉。

飯盒從沈億手中掉到他腿上,湯撒了,還冒著熱氣,又從他腿上滾到地板,打翻的面條撒一地。

舒時溫自己都楞住了。

住院這段時間因為被疼痛折磨她脾氣變得很差,總是無緣無故就沖他發脾氣,控都控制不住。身體裏的惡魔正在一步步將她吞噬,她快不認識自己了。

她低頭看見他被湯弄濕的褲子,忽而哭了。

“對不起對不起...”她不斷重覆這三個字,哭出了聲。

沈億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安撫地拍她的背,“沒關系,沒關系的溫溫,我等會把褲子換了就好了,不哭了。”

她仍在哭,哭到後來抽泣了幾聲,“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想自己待會。”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算我求你了。”

他立即應道:“好,我出去,就在門外等,有什麽事喊一聲我就能聽到,知道了嗎?”

她帶著哭腔,輕輕應句嗯。

沈億松開她,給她將眼淚擦掉,才起身出去。

他很想去吸煙區抽口煙,可又不敢離開這裏,怕她有事。

走廊的燈已經關了,只剩下一盞,他站在黑暗中,心裏很壓抑,可又無處發洩,仰頭輕輕嘆氣。

一個小時後進去時她已經睡著了,沈億坐在椅子,就這麽安靜地坐著。

-

陳裘年從合作方那邊回來,送解嘉木回家。

她最近總是悶悶地,他知道因為什麽事兒,就是替她感到不值,覺得她傻透了,為個情敵,他逗她都不笑了,吃飯就吃那麽點,人都瘦了。

“解嘉木。”他沒忍住,喊她。

她發著楞,呆呆地望他。

陳裘年無奈嘆氣,戳了一下她腦袋,“你是豬嗎?”

她原還以為他要說什麽事,還聽得那麽認真,結果是罵她的,立即拉下臉,扭向一邊不看他。

“我在英國聯系到一個醫生。”陳裘年慢悠悠說,她頓時回頭。

陳裘年淡淡瞧她一眼,繼續說:“她最近剛好來中國,又剛好在本市,還剛剛好,是研究癌癥的專家。”

“真的嗎?”解嘉木原本垂著的雙眸頓時變得亮晶晶的。

“當然。”他不以為然。

實際上,是他托人找了大半個月,又跟那位醫生打了一個禮拜電話,才肯答應來。他不想管的,能怎麽辦呢,實在不忍看她悶悶不樂那樣。

“那她能不能...”解嘉木上前兩步走到他跟前,一臉期待地望著。

陳裘年被她盯得心神亂,移開視線,繞過她朝前走,“今晚帶她過去看看。”

“謝謝師哥。”解嘉木立即跟上,“但是我今晚還有工作呢,所以能不能你幫忙跟著?”

陳裘年不屑,故意不回她,讓她著急一會。

“師哥~”解嘉木拉住他胳膊跟他撒嬌。陳裘年看著她,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拍一下她腦袋,“行了,忙你的去吧,我來搞定。”

“謝謝師哥!晚上我來做飯,等你回來一起吃。”解嘉木很開心,立即就拿出手機給沈億說了這個事,讓他們那邊也做好準備。

陳裘年看著她那副笑得不值錢的模樣,心裏不爽。

送完她之後他就去了機場,把那位醫生接出來,人接到了就往醫院趕。

沈億提早知道,做好了準備。

他們在醫院裏忙活,解嘉木也在家裏忙著工作,卻又心不在焉,想給他們打電話又怕打擾到。

很晚的時候,陳裘年終於回來了。

她開口就著急地問:“怎麽樣了?”

陳裘年倒不急,慢悠悠問她:“飯呢?”

解嘉木著急地把他領進門。

他看見桌上熱騰騰的飯菜,一點不急,還吃了幾口,解嘉木就這麽眼巴巴看著。

“人現在挺好的,醫生說再留一個禮拜,給她看病。”

解嘉木瞬間笑了,“能治就好。”畢竟她也不想再看見沈億那麽難過了。

“你這茄子是不是做鹹了?”陳裘年指了指。

“有嗎?”解嘉木拿起筷子夾了一筷放嘴裏認真地嚼了兩下,“沒有啊。”

“是你口太淡了。”

“噢。那你吃別的吧。”

“你去給我加點飯。”

“好。”解嘉木拿起他的碗就去盛,可進了廚房又一想又覺得奇怪。師哥是不是故意找她茬呢?他平常也不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