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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金風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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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金風玉露

“嘭——!”

林些剛一進門,就先發制人,一把扣住孟獻廷的肩膀,把人死死摜在門上。並不厚重的木板門,被孟獻廷結實挺闊的背肌撞得狠狠關嚴。

“啪嗒”幾聲悶響,孟獻廷和林些背著的包齊齊摔在地上。

一盞酒意待消,他們二人在回家的途中,已詭異地沈默了一路。此時更是誰都一言不發,將無聲的僵持進行到底。

林些不知道那個人在想些什麽,也懶得去管。

他只知道,他想要什麽——

林些一手按著孟獻廷肩膀,一手就勢勾住他的脖子就把人帶向自己,仿佛醞釀了太久,不由分說地含住那個人的唇,棲身吻了上去。

出乎他的意料,孟獻廷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雙手拿他沒辦法般環上他勁瘦的腰身,既不喧兵奪主,亦不身先士卒,任由林些靈巧的舌尖肆無忌憚地入侵、挑釁,在他唇舌間無止無休地攪弄風雲,毫無章法地鳩占鵲巢。

林些不滿他的無所作為,身微微前傾,齒尖下力,攻城略地,頭微微後仰,揚起纖長脆弱的脖頸,原本箍在林些腰間的一只手知情識趣,順著他單薄的脊背撫摩上移,穩穩托住他的後頸,給予他有力的依靠。

孟獻廷眸光雪亮,饒有興味地品鑒著林些全情投入時的運籌帷幄,似是很享受他這一刻難得的主動。

明明貼得這樣近了……

心,可不可以再近一些。

今早他們出門走得急,客廳的百葉窗未被全然拉開,只虛虛掩著,透進些微晦暗不明的光線,勾勒出門廊間交疊的兩個人影,輪廓隱隱交融。

誰都沒有開燈的打算。

林些臉頰發著高燒,仿佛剛剛那三杯穿腸辣喉的酒,已直抵五臟六腑,熊熊烈焰炙烤著他那顆兵荒馬亂、霍亂不安的心。

親到忘我,林些雙目微闔,胸口急促起伏,舌尖所觸之處,卷起津液擦嘖之聲,蕩於耳畔,餘音繚繞。他柔軟的雙唇,不斷輕吮著孟獻廷峻峭的唇峰,像是想要以此包裹住那個人暫時斂起的鋒芒。

林些搭在孟獻廷肩頭的左手躍躍欲試,勾住孟獻廷脖子的右手亦是蠢蠢欲動,兩只手不約而同地順著那個人的衣領緩緩下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斯文敗類的扣子被一粒一粒解開,衣冠楚楚的襯衫被一點一點扯開。

流暢飽滿的肌肉線條如筆走游龍,結實健碩的胸膛腹肌似妙筆生花。

林些如獲至寶,一旦上手就愛不釋手,或蜻蜓點水到處煽風點火,或撫琴弄弦妄圖撩撥心弦。

林些此地無銀三百兩,適時瞇起眼,試圖偷看那個人的表情——

咦……

他這是什麽神情?

怎麽……

怎麽這麽兇。

殘存的酒精仍舊摧殘腐化著林些墮落的心智。有勇有謀的他,只當那個人是欲求不滿,手上游刃有餘,不忍卒摸,嘴上卻開始三心二意。

“啵”地一聲——

林些毫無預警地結束了當下這個纏綿的吻,頑皮的舌頭一溜煙,擦過那個人微微上翹的唇角,接著拭過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順勢撫過他凸起的喉結,在那個人好聞的頸間不厭其煩地又舔又舐……

招得人心癢難耐,惹得人壞心四起。

忽地,頭頂傳來低低的一聲笑音——

“些些,這麽會。”

那個人嗓音低沈,語調意味不明,說不上是打趣讚許,還是帶著別的什麽情緒。

林些身形一頓,以為這是對他賣力撩撥的變相鼓勵,充分調動自身主觀能動性,唇間不松,指尖不歇,誓要讓對方知道知道他的厲害。

他感到那個人鉗在他後頸的指節不斷收緊,卡在他腰間的虎口徐徐下力。

林些備受鼓舞,淘氣的手指,受重力驅使緩緩滑落,不畏艱難險阻,精準無誤地找尋到那個人皮帶扣的方位。

一連串窸窸窣窣的衣料聲磕磕絆絆,一時和他跌跌撞撞的心跳聲混為一談,難分伯仲。

臥槽……

盡管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多識廣,但林些依然大受震撼。

天!!!

這也……

他也太厲害了——

他說他自己。

林些秉持舍己為人、先人後己的大無畏精神,緩身屈膝,唇舌如清晨雨露,潤物細無聲般滋養著所經之地,在這方溝深壘高、偶有危峰兀立的凈土上,留下絲絲縷縷星星點點的晶瑩滎澤。

林些都快被自己感動到了——他從未如此無私奉獻地想要討好一個人、想要對一個人好、想要傾己所有,將一個人送上青雲,除了七年前的這個人……

以及眼前的他。

林些籌謀已久,此時不疑有他。

他一步一步,循序漸進,一寸一寸,試探靠近,直到他身形快要完全蹲跪下來,即將徹底逃離那個人始終撈著他、把著他的手掌心……

驀地——

林些重心不穩,雙腳騰空!

“臥槽——”

他整個人被孟獻廷打橫抱了起來!

林些嚇得驚慌失措,本能使然地摟住孟獻廷的脖子,勉力掙紮:“孟,孟獻廷!你幹嘛?!快放我下來!”

那個人充耳不聞,一言不發地公主抱著他,大踏步往客廳走,耷拉的皮帶扣丁當作響。

屋內昏昏暗暗,孟獻廷卻步履穩健,腳下生風,林些簡直要懷疑他和大型貓科動物一樣,夜視能力超群。

“廷——”

林些剛急出一個音,就猝不及防地再度失重——

孟獻廷牢牢兜著林些,隔著短促下落的距離,雙手淩空輕輕一放,林些直直落在自家沙發上。

林些甫一落到實處,恨不能一個鯉魚打挺,飛身跳起來,繼續翻身農奴把歌唱——可他剛有一個起勢,就被那個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把擒住肩膀生生按了回去。

“!!!!!”

林些愈挫愈勇,奮起反抗,兩只手腕卻被那個人輕而易舉地攥住,反扣在耳側。

那個人單膝跪在沙發裏側,半身重量徐徐壓了上來,離得近了,林些才看清那個人漆黑的眼睛裏閃著詭秘莫測的微芒,映得他的雙眸比平時更亮,比平時更深。

“些些。”孟獻廷輕聲喚他。

“嗯?”

“我覺得你對我可能有什麽誤解。”

“什麽……”

那個人沖著他邪邪一笑,不予作答。

麻痹大意的林些困惑不已,還不等他出言追問,那個人就俯下身來,用堅毅的薄唇把他的嘴堵了個死死。

一屋旖旎昏沈暧昧。

二人一吻到底,繾綣難纏。

林些陷在松軟舒適的沙發裏,漸漸卸下防備,放松警惕,被那個人吻得忘乎所以,不知今夕何夕。

許是感受到他不再負隅頑抗,那個人手上索性洩了力道,緩慢地松開了林些的手腕。

可惜沙發不夠寬大,林些喜獲自由的雙手,實在無處安放,只好不爭氣地擡起來,覆又環住那個人的脖子,無形之中加深了這個不再設防的吻。

那個人得以解放的手,也終於有機可乘,開始上下其手,無所不用其極。

林些時常覺得那個人是一陣風。

北風過境,不知何時,他仿若置身寒冬臘月,衣不蔽體,不著寸縷……

不消片刻,便汗毛林立,呼吸不暢。

所經之處偶爾也會留下一小片雞皮疙瘩,彰顯其呼嘯而過的痕跡。

南風襲來,萬物覆蘇,他又被裹進溫暖春日,朝氣蓬勃,欣欣向榮。

不經意間,這風拂過宛如蝶翼的眼睫,掠過玲瓏有致的鎖骨,掃過令之流連忘返的褐色小痣,刮過亭亭玉立的小圓點……

時而在頸窩打轉徘徊,時而在臍間挑逗逡巡。

風姿和煦,意蘊張揚,繞指而柔。

這風使著壞變著向——吹皺了他的眉心,吹毛了他的虛榮心,吹跑了他的好勝心,也吹散了他虛無縹緲的羞恥心。

風和日暄,林些如三月柳絮紛飛,在這場春風裏沈醉迷離,被吹得徜徉恣肆,無能為力。

風馳霆擊,他又如六月飄雪亂舞,在這道疾風中零亂不堪,被卷得天旋地轉,頭暈目眩。

醉意攜風而來,久久飄蕩不散。

不知不覺……

這風和他較上勁,攏著他、裹著他、繞著他打轉,他被囿困於風暴的中心而無處可逃,只能在這風口浪尖裏,自暴自棄,自甘墮落……

清風徐來,湖心漣漪陣陣起,裊裊炊煙隨風嘆。

哪能料,詩情畫意惹人眼。

烈風瀟瀟,聽不聞那細碎低吟招人憐,鬧得人心醉神往顫悠悠。

最終——

金風玉露,落庭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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