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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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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那條大路重新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大家心裏都感覺自己劫後餘生,像是撿回了一條命。

劉曙光捧著蔣光行的身體沒有再流淚,他現在只能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回去後能讓蔣光行恢覆過來。

即使渾身都沒了力氣,但幾個人不敢耽誤,擡著自己疲乏的雙腿一步一步又走回去。

從白天慢慢走到黑夜,到了某個位置,向前看是星光閃閃的夜晚,向後是一片殘破的蔣府。

終於又走到了那塊石碑處,周以秋累極,但還是強撐著去看了一眼,在略微靠前的地方看到了大家的名字,這還只是一關,之後再繼續挑選兩個難度高一些的任務估計很快就能晉升,但是...周以秋看著走在前面劉曙光懷裏抱著的包裹。

真的要繼續這樣下去嗎?

一路上劉曙光都在不斷地查看這堆木偶的狀態,但是沒有任何變化,就好像那只是一堆普通的木頭一樣,劉曙光也漸漸的明白,漸漸地失望。

幾個人在路口分道揚鑣,牧遙本想回自己的房子,但是一直跟在後面的周以秋默默的把他拉住,兩人對視片刻,牧遙看懂周以秋眼裏的意思,想了想還是妥協,反正也不是沒有一起睡過,而且自己也不是很想走。

周以秋簡單的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等牧遙洗漱完之後本以為他已經睡了,但沒想到上前一看到還睜著眼。

“怎麽了?在想什麽?”

周以秋搖搖頭道

“只是感覺好累,感覺死亡好像是一件特別簡單、特別沒有意義的一件事,無論是楊園還是蔣光行,好像突然一下子,人就沒了”

牧遙其實大概也猜到他就是在為這件事情煩惱,他有些沈默,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好像無論是楊園還是蔣光行的死,都和他有關。

周以秋沒得到回應,轉頭看著牧遙,發現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怔忪,反應過來懊惱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他們的事情和你沒關系,真的,如果讓我來做,不會比你做的更好”

牧遙的神思被周以秋的聲音拉回,開口道:

“我知道,你說的對死亡確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他不是沒有意義的,蔣哥他…”

牧遙像是想說什麽,但是最後又沒有說,轉身上了床扯著被子輕聲道:

“先睡覺吧”

周以秋皺著眉把背對著他的牧遙轉過來,雙手捧著牧遙的臉嚴肅道:

“聽我說牧遙,蔣哥的事情確實很讓人難過,但是誰也沒錯,我們只是在爭奪讓更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牧遙沒有回答他的話,周以秋卻感覺到自己捧著他的臉的手指有微微的濕意。

周以秋楞了一下,沒有再開口,把牧遙輕輕地摟過慢慢的隔著被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背。

牧遙看著人很冷,但實際上說是多愁善感也不嫌過分,這樣的時候牧遙不知道在獨自一個人的時候經歷過多少。

等到第二天旭日高升,靠著窗的周以秋先被陽光刺醒,看到牧遙還好好的縮在他的懷裏,便輕手輕腳的起床往外走。

洗漱完出門就發現門口的窗臺上放著一個半手臂長的籃子,周以秋想到之前他們說的會有人時不時送些瓜果蔬菜便上前去查看。

現在是什麽季節他尚且不知道,但他至少知道西瓜和甘蔗這兩個玩意兒,應該不會在同一時間出現。

難道這裏也有大棚技術高科技?

周以秋隨手翻了兩下,發現下面還有一些瓜子花生蘋果橘子之類的東西。

到底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的給外面闖關的人送東西呢?

周雨秋的心裏漸漸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等牧遙醒來的時候,周以秋已經去食堂把飯菜打包回來,見人醒了便把打包的飯菜一一排列在桌上。

牧遙剛醒來還有些惺忪,被窩裏還暖呼呼的,看著周以秋慢慢的擺放那些飯菜道:

“他們人呢?”

周以秋笑道:

“好阿遙,你都睡到這個時候了,也讓他們休息休息吧,這一趟大家都不容易”

人不能永遠沈浸在過去,牧遙看著周以秋嬉皮笑臉插科打諢的知道他這是想把蔣光行這件事情先揭過去,不想讓大家繼續沈浸在悲傷當中。但牧遙卻沒法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不為蔣光行,只單單說其他的人他也得說:

“我覺得之後我們還是慢慢來,先別接那麽難的任務,你不用太擔心我,你相信我,我撐得住”

牧遙本來還以為周以秋應該不會答應,卻沒想到他十分爽快的點點頭,這倒是讓他有點驚訝:

“你同意了?”

周以秋看他這幅樣子有點好笑道:

“怎麽我同意你還不開心?”

牧遙沒有理會周以秋的打趣認真道:

“沒有不開心,只是上次你的態度很堅決,沒想到你會這麽簡單就同意”

周以秋解釋道:

“其實也不是說去選擇一些簡單的關,只是我現在有一個新猜想”

說到這周以秋臉色浮現出一絲猶豫,牧遙看他這臉色心想:已經不會是什麽更加困難的任務吧?

牧遙嚴肅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大家在為了我去冒險”

周以秋一聽這話更猶豫了,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是是更加冒險的事。

看著牧遙那越來越狐疑的臉色才解釋道:

“我就是覺得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向思考”

牧遙皺眉,他最不喜歡這些拐七拐八的事情,直接踢了周以秋一腳不耐煩道:

“你直說就好了”

周以秋笑著討饒:

“好了好了,可疼呢,你看他讓我們闖關,雖然說是可以給我們一次回去現實世界的機會,但到現在為止也沒聽說誰能回去,反而這個關卡晉升完了再晉升,好像永無止境,如果意志力不堅定的人,看到這麽多危險的關卡擺在面前會怎麽想?”

牧遙沒太懂他的意思,但還是跟著周以秋的思路道:

“或許...會覺得太難了,放棄去挑戰那些難關,只要求保證自己的日常生活需求就行”

周以秋點頭:

“對,他們肯定會有這種想法,你看這裏有吃有住而且我們對現實世界的記憶也在慢慢模糊,這代表我們和現實之間的聯結也慢慢的削弱,那最後的結果,就是永遠生活在這”

周以秋頓了頓繼續道

“現在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許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把我們全都留在這”

牧遙皺眉道:

“他把我們留在這做什麽?”

周以秋搖頭道:

“我不知道,但這一路上有太多關於人性的考驗,我們好像只是他的一個棋子,我搞不懂,但我想我們可以去看看”

牧遙睜大眼睛,好家夥,圖窮匕見!牧遙驚訝道:

“你要留在這兒?”

看著周以秋默認的樣子,牧遙覺得自己可能是沒有睡醒,好像就在上一秒,周以秋還在他的耳邊說要帶他出去,只是眨眼之間,他就和他說,他要選擇留在這兒了。

牧遙一時之間不知道作何反應,從心裏來說,他是相信周以秋的。

可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真的選擇了留在這,那代表的就是永遠回不去,即使他對自己在現實生活中的記憶已經完全消失,但心裏有個聲音,還是在告訴他,一定要離開、一定要回去。

周瑩瑩剛來就看到兩個人對峙著,看到牧遙的臉色似乎不是很好,但還是猶豫開口道:

“劉曙光他們昨天搞到很晚,好像沒有辦法安放蔣哥,今天大家準備火化把灰裝到罐子裏比較方便帶,周哥,你們方便的話,現在我們就過去吧”

周以秋看牧遙的臉色不是很好,知道現在不是繼續說這件事的時候便點點頭,拉過牧遙一起跟著周瑩瑩往劉曙光的房子那邊走,小聲道:

“沒事,還有幾天呢,我們可以慢慢商量,不用著急”

到了劉曙光的房子前,裏面的煙霧順著門縫到了外面,這煙霧還挺大,從遠處看像是整個房子都著火了似的。

周以秋一言難盡的推門進去,好在這倆人還沒開始燒木偶,只是因為煙霧太大搞得兩人淚眼朦朧,不知道是因為傷心,還是因為熏的。

周以秋也被這煙弄的咳嗽起來,趕緊把門窗都打開散散煙霧邊咳嗽便道:

“你倆真是想不開,這是要尋死呢”

劉曙光擡頭道:

“我沒找到幹柴什麽的,又不敢動這些凳腿桌腿,就去弄了一些樹枝木頭回來”

周以秋拉著這倆人趕緊出去,無語道:

“你就非得給你蔣哥燒了嗎?平時就放在這兒也不礙你的事兒,等要晉升換地方了,帶著走不就好了,時不時出去做任務,你還可以帶根手指什麽的出去當吉祥物”

劉曙光訥訥道:

“這不好吧”

周以秋甩了個白眼道:

“怎麽不好?這可太好了,比你們這個火燒的方法好多了”

劉曙光很顯然也知道剛剛自己的行為有些犯蠢,把沒有燃起來的火全部用水澆的透透了,保證不會再有任何燃起來的可能之後搬了幾個凳子,在外面大家坐下一起嘮嗑。

劉曙光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周哥,我覺得之後我們還是不要去搶那些太難的任務了,先保住大家的性命吧”

周以秋點點頭:

“不去搞了,你周哥我收手了”

劉曙光的眼眶,有些泛紅對著牧遙道:

“牧遙哥對不起,是我太慫了,但是我真的覺得……”

牧遙拍了拍他的肩道:

“沒關系,我都知道,不用覺得對不起,大家沒什麽對不起我的,是我對不起你們。”

牧遙看了一眼周以秋道:

“之後我們慢慢來,先從簡單的任務下手”

周以秋擡頭和牧遙對視,他知道這是牧遙無聲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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