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夢回01┃我真怕他會再也醒不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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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強烈的“我好像忘記了什麽”的感覺, 從周悅在醫院蘇醒的那天起, 就一直環繞在他的心尖上。

這種感覺令周悅渾身不自在,白天使他精神恍惚, 夜晚讓他輾轉難眠。

為了降低或消除這種愈演愈烈的不安與恐慌,周悅試圖找出自己遺忘的那些記憶。他反覆搜索自己現有的回憶, 以期望能夠在現存的記憶中獲得可能相關的線索。

但他一無所獲,周悅發現自己的腦子裏就像是被糊了漿糊, 被人拿攪拌器攪成了亂糟糟的一團泥, 似乎還有幾只蜜蜂在裏面“嗡嗡嗡”地響個不停,吵得周悅不得安生。

放棄搜索自己的記憶, 周悅開始從周圍的人或事物下手, 他旁敲側擊從他母親解竹那裏套話,想知道自己沈睡兩年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或有什麽人來過?

他希望穆欽來過。

穆欽是周悅分別了十多年的初戀情人, 他們高中相戀,且互相用情至深不能割舍。只是不知為何,從高中畢業以後,穆欽就一聲不吭地消失在了周悅的生命裏。

這曾經令周悅有過一段非常痛苦的時期, 周悅陷入了日夜思念對方的漩渦中不能自拔, 他頹廢無力,幾乎瘋狂。

周悅當然曾努力尋找過穆欽,但礙於周家家教甚嚴,周悅的人生自由被父母限制得厲害,他不能明目張膽的去尋找穆欽, 更不能讓父母知道他喜歡一個男人,否則以當時周悅他父親的手段,這輩子周悅恐怕都沒有辦法去見穆欽了。

後來周悅從熟人那裏得知穆欽去了軍隊,因此周悅也跟著花言巧語哄騙父母,讓父母也送他去服役。

結果在軍隊裏一待,七八年就那麽過去了。

因為周悅父親的插手,周悅沒能如預想的那樣去穆欽所在的軍區,後來等他軍銜上去有空閑了以後,再去找穆欽時,卻又得知穆欽已經退伍,人不在軍隊。

最後,周悅也開始著手準備退伍事宜,想要離開隊伍去尋找穆欽的蹤跡。

卻沒想到緊要關頭意外頻發,最後一次任務中,和恐怖分子交火的戰鬥裏周悅頭部中彈,雖然這並沒有要了周悅的命,子彈卻壓迫了他部分腦神經,使周悅成為植物人並睡了兩年。

去找穆欽的計劃再次被擱置了。

一朝蘇醒,物是人非。兜兜轉轉那麽多年過去了,周悅因為各種莫名其妙的意外仍然無法和穆欽見面,時間過去那麽久,周悅也開始變得膽小起來。

他害怕穆欽已經不再喜歡他了。

這段漫長的時光流逝太久,穆欽似乎從來都沒有想主動回來找周悅的樣子。充斥著對過去那段美好時光的恐懼,周悅以為,對那時候的穆欽而言,周悅只是他人生中有過親密接觸卻又註定會分開的過路人吧。

明明無數次想過要放棄,卻依然能夠在睡夢中窺見對方飄忽的背影,那是他這輩子最愛的人,周悅甚至無法想象自己去愛除穆欽以外的別人的模樣。

他心存僥幸,在沈睡兩年蘇醒後的今天,總希望穆欽曾經來過。

由於解竹並沒有將和穆欽相關的事情告訴周悅,沒有告訴周悅,在之前他沈睡的三個月裏,都是由穆欽親手照顧他。

解竹始終保持著假面似的微笑表情,告訴周悅他這兩年來只是在睡覺,其他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解竹反覆強調“沒事發生”,反而令周悅感覺奇怪,心中不禁生出一些懷疑,他覺得解竹一定有事情瞞著他……肯定有他不了解的事情發生了。

只是解竹不願如實道來,周悅也沒有辦法強迫或威脅她說出口。加上周悅現在行動不便,調查起來有些難度。

周悅左思右想,決定以一周前自己蘇醒過來的那家醫院作為突破口。

說起他蘇醒時住的這家醫院……這也挺奇怪的。

因為這家醫院,座落在離周家大宅非常遠的S市裏,醫院名叫“琳浩綜合醫院”,同時這是一家私人醫院,雖其設備和醫療水平在當地雖然不差,但並非頂尖。

依周家如今的財力和人力,縱使周悅父母再如何不把周悅當兒子看,但好歹他們不會在物質經濟方面虧待周悅,所以他父母怎麽可能會讓他住在這樣一家毫無特色且離家甚遠的醫院裏?

這是個疑點,周悅覺得自己完全能夠從這家醫院下手進行調查。

但調查需要人手,而周悅睡了太久,以前擁有的一些人脈和關系網,不知道如今還能不能起作用。

周悅摸出了他的新手機,這是解竹給他買的。沈睡兩年期間,他以前的舊手機早已經過時……那時候軍隊紀律很嚴,每天除了訓練就是出任務,基本沒有給士兵玩手機的空閑時間。

因此,現代這種智能機的操作,對周悅來說還是挺陌生的。

聰明的周悅倒是很快就掌握了,他使用周家大宅內的網絡登陸以前的QQ賬號,想看看他曾經認識過的那些人是否還在線。

周悅很快就聯系上了以前認識的一些特殊情報人員,軍方這種人其實挺多的,關系好的話,讓他們幫忙調查一些事情,並不是難事。

周悅拿著自己的手機鼓搗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又丟開手機,讓傭人推自己去樓上的書房使用了一下電腦,又過去一小時後,他得到了一份資料。

就是一周前他住的那家“琳浩綜合醫院”的資料。資料上顯示,這家醫院的院長也有軍方的背景,其祖輩都世代從軍,家裏甚至還有個上將。

在將這份資料通讀了一遍以後,周悅隨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周悅對他母親解竹說,說他有一樣重要的東西丟在之前住的那家醫院裏,想過去找回來。

“東西?”解竹聽後皺起眉,“你能有什麽東西丟下?我去接你的時候可是讓人把你的病房完全搜了一遍的。”

“但我確實少了一樣東西。”周悅腦子轉得飛快,答道,“我以前擁有一個小模型,一個蛇纏十字架的模型,那東西比較小一只手就能握住。我不太記得我把它放在哪裏了,我找遍了房間都沒有看到,或許是我沈睡期間,協同我的個人物品一直放在醫院的保管室?”

周悅提到蛇纏十字架模型以後,解竹也立刻回憶起來。

她當初為了嘗試喚醒周悅,就邀請穆欽來照看他,後來她還帶著穆欽去了周家大宅,帶穆欽去周悅的房間看了一下。

之後穆欽似乎看上了周悅房間桌子上的一個小模型,問解竹自己能不能拿走?解竹當時不在意,任由穆欽拿走了模型。

現在周悅一提起來,解竹立刻略微有點心虛,她擡起手掩嘴假意咳嗽兩聲,眼神飄忽避開了周悅的視線,說道:“模型啊……你又不是小孩了,那種東西丟了就丟了吧?”

“很重要。”周悅註意到了解竹的心虛,他故意提高音量來增強自己的氣勢,“那是一位上級軍官送我的東西,具有特殊意義,我想我不能把它隨便丟掉。”

“這……這樣啊……”解竹更加心虛了,“那我就派人去醫院裏找找?”

“不用,我自己過去找就好了。”周悅順勢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在屋裏呆得都發黴了,出去走走這種事,並不過分吧?”

解竹說:“你爸爸不太想讓你隨便出門……”

“這麽多年你都對他言聽計從?你就沒有半點自己的主見嗎?”周悅故意用這樣的言語來刺激解竹。

果不其然,解竹似乎也有點生氣,說道:“好!你要自己去就去好了!不過……我會派人跟著你,你的言行都會有人向我報告,我希望你安分一點。”

周悅要的就是這個結果,接下來他也不和解竹計較了,讓人準備了車,和解竹派遣的一隊保鏢,上了車一路疾馳,朝著隔壁S市那個“琳浩綜合醫院”過去了。

在周悅走後,解竹也開始給穆欽打電話,想從穆欽那裏要回當初他拿走的那個十字架模型。

不過解竹註定是打不通穆欽電話的,穆欽此時被遵守約定的許浩宇留在他姐姐的醫院裏,他姐許琳安排了一件特殊的病房將穆欽保護起來。

穆欽的衣服等個人物品,均被放在病房病人的儲物櫃裏,穆欽的手機也在那裏面,但因為長時間沒有充電,早就自動關機了。

解竹打電話過去後,得到的只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這樣的人工回覆。

解竹掛了電話,握緊手機有些咬牙切齒。

其實周悅之前就已經醒過來一次,他醒來時穆欽還在照顧他,那時的周悅挺正常的,並沒有出現失憶的情況,解竹覺得當時那種情況。周悅跟穆欽待在一起,或許能恢覆得更好,所以暫時沒有把他們倆人拆開。

但不知為何,蘇醒不到兩天,周悅再次因為不明的原因而陷入昏迷中,而且已經昏睡了兩周。

琳浩綜合醫院的院長許琳,之後親自打電話給解竹,說她兒子昏迷的原因他們醫院查不出來,反覆檢查身體也看不出周悅哪裏有毛病,出於醫生的職責,許琳建議解竹把周悅轉去其他設備更精良的醫院。

解竹只好親自動身去查看周悅的情況,沒想到的是,解竹過去的當天,周悅又自己莫名其妙的蘇醒了。

而且醒來以後,周悅竟然失憶了,完全忘記了穆欽,只記得兩年前的事情。

發現兒子失憶,解竹當時就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好機會,能夠拆散周悅和穆欽的絕佳機會。她想讓兒子以為穆欽從來沒有回來過,於是立刻給周悅辦理了出院手續,帶周悅回到周家。

因為到底還是和穆欽有過這方面的約定,出於責任,解竹在帶走周悅前,本來是打算跟穆欽說一聲的,但她當時沒有在醫院裏見到穆欽的人,打穆欽的電話也是關機。

於是解竹就開口問醫院院長許琳,問那個跟她兒子一同住院的穆欽去哪裏了?

許琳扯謊說穆欽被他的朋友接走了。

解竹一聽當時就很生氣,她特意拜托穆欽過來照顧她兒子周悅,結果穆欽一聲不吭,跟著朋友直接走了,還把周悅一個人丟在醫院裏。

因此,她覺得穆欽是不想繼續履行他們之間的約定了。

不過這樣倒也省事,本來解竹就一直在煩惱,等周悅好起來以後,她要如何將周悅和穆欽分開?

穆欽如此識相地主動離開,她也省去了不少麻煩。

沒想到周悅安分不到一星期,就開始鬧自己丟了東西要回醫院裏找。

解竹倒是不擔心周悅回醫院能找出什麽玩意,她主要是擔心周悅回那家醫院後,會不會碰上穆欽?

盡管之前院長許琳已經告訴解竹,穆欽被他朋友接走了,但解竹還是心裏不安。她打不通穆欽的電話,於是打給了院長許琳,又問許琳穆欽有沒有回來過。

“穆欽?”許琳在電話裏裝得天衣無縫,笑道:“周夫人,我不是說過嗎?穆欽已經被他朋友接走了,他們似乎轉去了南方沿海城市的醫院。而且穆欽之前出了車禍,腿骨骨折,沒有兩個月是走不了路的,怎麽可能會回來嘛?”

解竹一聽,總算是放心了,就對許琳道;“這樣就好,這樣我就放心了……許院長,我兒子說他有樣東西丟在了醫院,非要回你們那家醫院找,等會兒他估計就開車過來了,我有讓人跟著他,你們隨便讓他找找保管室之類的地方就好,如果他有給你們醫院造成什麽麻煩,你盡管說,損失都由我報銷,好嗎?”

“好的好的。”許琳在電話那頭笑成了狐貍眼,“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照顧’您兒子的。”

解竹終於放寬心,和許琳寒暄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那邊接完電話的許琳,反而轉頭給她弟弟許浩宇打起了電話。

“那周悅的老媽一直在問穆欽的下落。”許琳在電話裏對弟弟說道,“而且今天周悅會過來,說是在我的醫院裏丟了一樣東西,非要過來找。”

許浩宇說:“丟個屁的東西,周悅明顯是覺得不對勁,想回醫院找找他失憶前的線索,而他老媽是被他忽悠了。”

許琳又說:“你說這些人的關系咋就那麽覆雜,思想咋就那麽隨性?來來回回的,當我這醫院是旅館嗎?隨便住進來又隨便出去,然後又要進來,我都他媽要被繞暈了!真是日了**了!”

許浩宇一臉黑線:“姐你少說點臟話,註意形象,要矜持……矜持……”

“我說臟話我樂意,反正我又不會對著客戶病人說!怎麽,在你面前說兩句臟話,你都要嫌棄我是吧?”許琳語氣低沈,隱隱約約透露出威脅。

許浩宇頓時萎了,忙不疊哄她:“怎麽會呢姐!您隨便說!您用臟話的海洋淹沒我都行!”

那邊許琳被他逗笑了,又對許浩宇道:“別貧嘴,你有時間沒有,回來看看穆欽啊?”

許浩宇看了看手邊上的工作,嘆氣道:“我沒時間啊姐,我這邊也要出任務的……您就行行好,別讓那個周悅跟穆欽見面就成。”

“他們小兩口明明關系挺好,怎麽就不能見面了呢?”許琳感到不解。

許浩宇說:“我也不知道,穆欽‘睡覺’前特意叮囑我的,說是把周悅送走,千萬別讓他們見面。”

“這事也別管那麽多,就按照穆欽說的去做吧。”

“可他老在我這裏睡著,營養費護理費誰出啊。”許琳當然不是圖這個錢,不過她有意想坑弟弟一把,因此笑得十分邪惡。

許浩宇知道姐姐大人要坑自己了,苦著臉垂頭喪氣道:“我出,我出還不行嗎!?”

“行!弟弟真乖,麽麽噠!”許琳立馬興高采烈起來。

麽麽噠是什麽鬼啦!許浩宇萬分無語的捂住了臉。

……

之後,周悅如期回到許琳這家私人醫院,以接口要找回自己遺落的東西為緣由。

許琳開放了醫院的保管室,讓周悅自己進去找……這間保管室就在醫院大廳左側的一間房間,裏面放的是醫院病人寄放或遺失的物品。

周悅的主要目的倒也不是真的過來找東西的,在保管室裏轉了兩圈就出來了,之後又找到許琳,說保管室裏沒有,要去他當初住的那間病房裏看看。

許琳便裝作一臉無奈的模樣,勸阻道:“周大少爺,我們醫院的病房在病人出院後都會徹底打掃消毒,您要真的落下什麽東西,我們這邊清潔人員肯定會找出來放在保管室的。您之前住的那間病房現在已經有其他病人了,生的是肺病,您要進去打擾,這肯定是不太好的呀!”

周悅也確實沒想真的去那間病房裏找,他開始對許琳旁敲側擊,“我聽說許院長……是許國恩上將的女兒,對嗎?”

許琳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是啊。”

“我聽說你還有一個弟弟,叫許浩宇?”

許琳便笑:“這事怎麽又扯到我弟弟身上了?”

“許浩宇跟穆欽是同期的戰友。”周悅想起自己調查資料裏的內容,“許院長,我想跟你弟弟聯絡一番,向他打聽一下穆欽的下落,我尋找穆欽已經很久了。”

許琳繼續笑:“我不認識您說的那個穆欽。”

“許院長不認識沒關系,你弟弟認識就可以了。”周悅明顯是不打算和許琳繞彎子兜圈子,單刀直入地切入主題,“許院長可以給我你弟弟的聯絡方式嗎?”

許琳想了想,回答道:“行,告訴你也沒問題。我聽說周大少爺當年也是從軍的人,想必跟我弟弟有些話題也可以聊聊。”

許琳這時候相當大方,直接把許浩宇的私人號碼給了周悅,她心裏想的是讓許浩宇來對付這尊瘟神,要到了電話,周悅估計就會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吧。

但許琳低估了周悅的探究心。

要到了電話的周悅並沒有要離開許琳醫院的意思,他問許琳說,“我可以參觀一下你的醫院嗎?我在這裏躺了兩年,還從來沒有看過這地方呢。”

許琳覺得自己頭都大了,太陽穴隱隱作痛,內心想著“看個毛線醫院有毛好看的?你丫是不是智商有問題!”這樣的話語,嘴角卻仍然扯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參觀是可以的,不過周少爺,您並沒有在我們醫院躺兩年哦,您是上上個月轉入我們醫院的。”

“那就代表我之前是在別家醫院?”周悅下意識的問。

許琳覺得自己有點說漏嘴的感覺,但又覺得這種程度的訊息透露了也沒問題,便繼續道:“是啊。”

“我為什麽會被轉到你們醫院來呢?”周悅又問。

許琳說:“這個嘛……我就不清楚了,是您母親把您轉過來的。”

“我明白了。”周悅就此作罷,之後他開始參觀許琳的醫院,並且不讓許琳陪同。盡管許琳完全不明白醫院有什麽好參觀的,但許琳不能阻攔,只能偷偷吩咐下屬將穆欽躺著的那間病房嚴加看管起來,就說是隔離病房,不能讓人進去。

確保萬無一失,許琳頓覺高枕無憂,回自己辦公室整理文件去了。

不過,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麽事情是真正萬無一失的。

雖然感覺許琳這家醫院一定是個切入點,但醫院確實沒什麽好逛的,讓人推著輪椅四處走了幾圈,周悅沒有找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這令他略微有點失望。

失望的周悅終於打算放棄,準備離開醫院,並走到醫院大門的前臺時。前臺有一個高個子,穿灰色連帽衫,戴著兜帽和口罩的男人正在詢問前臺的接待,男人問道:“請問一下,穆欽是在這家醫院住院嗎?”

前臺接待小姐擡起頭,瞅了瞅這個全副武裝,把自己裹得嚴實的男人,心存警惕道:“請問您是病人家屬嗎?”

“不,我是醫生。”那口罩男竟然說出了意想不到的答案,“我是個心理醫生,我有個病人似乎在這裏住院,他的病情很覆雜需要時刻關註,我一直沒有聯系上他,所以想來找找看。”

這個男人和前臺接待的話被路過的周悅完整的聽到了,周悅立刻讓身後推輪椅的保鏢停止動作,然後自己推著輪椅輪胎上前,去和這個男人搭話。

周悅說:“你認識穆欽?禾字旁的穆,鐵欠欽?”

兜帽口罩男轉過臉來看周悅:“對,就是穆欽。”

周悅就笑了:“我是穆欽的朋友,我也正在找他……那個,聽你說你是心理醫生,穆欽有什麽心理上的問題嗎?”

這個兜帽口罩男……也就是何仇醫生,他想了想對周悅說:“穆欽的心理疾病還挺嚴重的,不盡快找到他的話,我真怕他會再也醒不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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