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反打盜洞的手停頓下，地上的動靜不太對勁，他現在破土出去不見得是好事情。在他身後清理封土的吳邪問：“是地上有什麽危險嗎？”

“聲音不對，太整齊。”張啟山覺得這聲音先是行軍行伍的那種。

“軍隊？”吳邪也明白了張啟山的意思，他說：“等？”

“等，聽上去只是過路，不會再這裏駐紮。”張啟山推測：“步伐整齊，快捷安靜，有軍列，那應該會帶有重武器，絕對的精兵。”

吳邪扯扯嘴角，這時候東三省全是日統區，沿海受到的打擊極大，內地也被侵擾的嚴重，吳邪就擔心上面的是日軍或是日偽軍。吳邪開玩笑道：“你說我偽裝成日本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該想想你被當成漢奸打死的可能性有多大。”張啟山將手裏的工兵鏟插在地上，要是遇到日軍，對方人多勢眾，再說他們這一身的裝備紮眼，被敵方搜羅到的話幾乎要命。

“我過會再往上挖一點，起碼要確定是白天還是晚上。”張啟山留神地上的動靜，繼續說：“我們先去青島，去你的那個朋友安德烈那裏休整一下，還要確認一下時間。”

“反正已經到這地界了，不著急這一會。”吳邪應允，也做好相應的準備，他們的行李已經盡量縮減了，吳邪生怕再出現一次返老還童，做了兩手準備，他們的行李可以沒什麽太大負擔的減重一次，扔掉酒精瓶子、繩索還有棉紗布什麽的。吳邪跟張啟山說了無故的年齡十歲這件事情以後，張啟山可是哭笑不得了好一陣，特別是吳邪心疼自己的那八塊腹肌的時候。

他們確定到了半夜，地上安靜的時候再上地的。他們不會冒險走主道，他們畢竟還是害怕道路要沖上的排查，好在吳邪和張啟山知道，陜西這一塊現在暫時還不是日軍攻略的要點。

張啟山和吳邪不算狼狽，他們的目的性太強，他們最先的目的地是河南開封，吳邪和張啟山不能冒險坐火車，起碼在北方不行，幾條重要的鐵路已經全部握在日本人的手裏，張啟山和吳邪的氣質太過特殊，行事風格也異於旁人，紮眼的太過分。

他們到開封是要聯系安德烈，要他的接應。不過他們從開封到青島的一路還要自己想辦法，吳邪早就想好了對策。

吳邪接了河水洗洗手，他突然回頭驢頭不對馬嘴的說了一句：“老張，你是喜歡綠色還是藍色。”吳邪對化妝什麽的沒什麽辦法，染頭發的話他們也實在不方便，他就戴了幾幅有色隱形眼鏡，可以完全覆蓋瞳孔的那種，最早是用於歐美的影視劇，用來掩蓋角色原來的瞳色。

張啟山的五官較之吳邪的還深邃了幾分，吳邪幫著張啟山把隱形眼睛摁進眼眶裏，自己也戴上，更是戴上一副金絲眼鏡假裝斯文。他說：“你的新身份是混血的作家，英國籍。我是個混血的記者，德國籍。”吳邪指指自己的隱形眼鏡，說：“知道你帶著不舒服，先忍一陣。”反法西斯戰爭全面開啟後，日軍對留在中國境內的白人非常的忌諱，尤其是完全撕破臉皮後，但這時候全面侵華還未展開，表面的平和還是維護著的。

“我們就是要先混進開封城內。”張啟山眨巴著眼睛，藍色的隱形眼睛嵌在他的眼睛裏，畢竟不舒服。

吳邪清清嗓子，聲音裏已經帶上點奇奇怪怪的口音，說的還是中文，就像是裘德考，張啟山想到長沙城裏那個忒惡心人的美國人，吳邪模仿的就是那種口音。他們身上帶的錢還是之前的之前，吳邪和張啟山帶著去二十一世紀兜了一圈回來的，讓他們找到家旅店，再租到電報機沒有問題。

他們也完全確認了時間，他們正在1996年的夏初，他們也就是離開了不到一個月，拖延的時間還是花在了路上。吳邪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意拖延，張啟山也是完全縱容這他。大長沙能人輩出，沒了大小佛爺不是不能過日子的吧。

不過也就是因為張啟山和吳邪於正統亞洲人不一樣的瞳色和別別扭扭的口音，混在開封城內的特務只是對他們警覺，卻沒有抱有太大的異性。他們以采風為由買了一輛馬車，甩掉了不算走心的跟蹤者，和安德烈在約定的時間地點碰面。見面前將隱形眼鏡“毀屍滅跡”。

他們到了青島後，主要就是和安德烈接洽一下，畢竟吳邪有點在意。看著完完整整的安德烈，吳邪一口氣提上來後又有點放不下，不過他再次拒絕了教安德烈中文的這個請求。

最後吳邪還是不放心安德烈的安全：“要是那個機械廠實在是燙手的厲害，你就給日本人吧。”安德烈畢竟是德國籍，在德國本土還有保持聯系的家族勢力，但打仗的時候，誰都只會看眼前的利益。

“我知道，前段時間有北平來的商人，我打發掉了，日本人又咬得實在太緊，我會再想想辦法。”一邊一個身材嬌小的男孩子送上來茶水，看樣子過得不錯的樣子。

安德烈在他臉上猛親一口，惹得男孩子羞赧地跑開，“安紅。”安德烈非常拗口地說出那個小花旦的名字，之後張口閉口離不開他的“紅”。

吳邪建議道：“你可以叫人先教他漢字，他多是會說不會寫，之後你可以把你會的那些都交給他，之後的局勢都不太平，你們在這不算太危險，可以多讀讀書，有閑錢的話，隨便買點看得上的東西。”

安德烈看上去是滿口答應，但吳邪知道有著刻薄利益觀念的安德烈得吃幾次虧後，才會變化到他未來看到的樣子，有些殘忍，卻又是戰爭中的真實，好在他的“紅”是壽終正寢的，不算遺憾了。

之後他們坐上安德烈的渡輪去廣州，到了廣州就相對安全很多。問題也偏就出在自家門口。

張啟山懷抱著吳邪坐上人力車，他沒來及通知張公館的人來接應，就在他們到了廣州，準備在走內運的渡輪去長沙的時候，只能說是不巧，遇到一場械鬥，理由也就是搶地盤這類俗套的，但根源上還是與九門相關。

九門的勢力和產業輻射量整個珠三角，廣州與長沙的聯系原本不算密切，但九門勢力日益壯大後，不止是上三門，稍微能夠折騰一下的都在廣州設了分堂，首當其沖的就是張家、解家、還有霍家。

其中的利害還是吳邪親自估計的，派過去的也是絕對忠心的張家人。吳邪到了廣州沒道理不去張家的堂口看看，但吳邪忽略了這裏是民國，還沒脫離打手開路，侵占再行的套路。

張家的堂口在廣州的根基不深，和解家、霍家的沒什麽區別，又是張家的小佛爺不在，就是有解九爺幫襯，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張家勢弱，前陣，被張家分堂壓得喘不過氣的地頭蛇還不趁著這機會找回場子。

就在他們到了廣州，下船後疲憊不堪休息的當夜，他們的堂口被別人給圍了，張家自己雇的人也是靠譜，能把事情壓下來，卻也沒能留住鬧事的人。

吳邪在這裏索性就把事情接過來，吳邪本身就有收縮產業的打算，廣州的堂口只能說是棄之可惜，也只就是可惜而已，叫人收拾下，送給解家做個人情，但架不住鬧事的人非要瘋狗咬人。

就在張啟山和吳邪準備登船回長沙的時候，在碼頭，受到一場襲擊，想來是對方盯上了吳邪。本身是沒多大事情，邊打邊退，登上船走為上不難。

“嗙！”槍響，本來就是砍刀肉搏，出現槍子了意思就變了，吳邪和張啟山對視一眼，一齊往船上沖。

張啟山高喊一聲：“船家，快走！”緊接著又是幾聲槍響。

吳邪在張啟山後面像是沒有站穩，撞到張啟山的背上，張啟山剛扶穩他，就被吳邪帶著躲到船上的木制貨櫃後面，吳邪咬牙大喊：“開船！”

船開動，子彈砸進水裏，廣州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

只是，張啟山將吳邪小心地擡進船艙，手有點都的揭開吳邪的衣服，不受控制地紅了眼眶。

“德性，有藥，死不了。”吳邪最後拉了張啟山一步，幫他擋了一槍。

張啟山之後哆哆嗦嗦地幫吳邪取子彈，包紮。

到廣州時吳邪已經因為失血和疼痛昏迷過去，忙中出錯的張啟山更忘了叫人來接應。

而吳邪醒來後的得知的第一個消息是，陳皮砍了九門原來的老四，真的變成了陳皮阿四。

作者有話要說： PS加在這裏謹防看不到

PS：1、吳邪告訴安德烈的名字是關根，所以安德烈按照西方習慣叫吳邪“根”。

2、安德烈的小花旦原先沒有姓，只有名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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