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峰回路轉

關燈
“我沒有不信任你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牽連。”

的確如此。

我的確不知道自己的立場該置於何地。

鄭音說我是秦國人,張良說我是韓國人。

鄭音站在帝國那一邊,張良卻和墨家的叛逆分子站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誰是對的,誰是錯的。

我沒有記憶,有關於過去的一切,我都是聽說。

然,眾說紛紜。

“當一件事情變成天下大勢之時,凡天下人都無法置身事外,不管他是否願意……只是,我仍然存有私心,不希望你受到牽連。”

我偏過頭,聲音在陰暗的角落裏格外清晰。

“張良,你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前些天我已經問過。

“喜歡。”

仍是肯定的答覆。

“……需要多久你能放棄我?”

“來生。”

這個答覆夠重磅啊,意思是此生不忘了?

“你另覓良緣吧,天大地大,並不是非我不可。”我頓了頓,“……張良,我不是你的良人。”

張良是個聰明人,智商在我之上,他不可能對我身上發生的變故毫不知情。我從未告知他有關鄭音的事,他卻如此明白。

那他也應該明白,我心有殘疾,無法愛人。

“阿真,這句話,在很多年以前,我也曾對你說過。”

“哦?”

“現在立場變了,是你對我說出了這句話。”張良伸手,撩開我垂在額前的頭發,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現在的我,和那時的阿真,做出一樣的選擇。”

人為什麽蠢?

無非是放棄了不該放棄的,堅持了不該堅持的。

而張良如此信誓旦旦,我竟無法反駁。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誰對誰錯。

“我心有殘疾,如果不能痊愈,可能無法愛人。”

“我知道。”

“不會後悔嗎?”

“不會。”

他告訴我,不會。

後來。

後來呵。後來我們一次次錯過,終於走到了盡頭,我問他後不後悔,他還是那兩個字,不會。

他是那麽執著的男子。

後來的下雨天,他沒有走到我身邊為我撐傘,但是,他用了他的一切,努力為我撐起了一片晴空,讓我在亂世的顛沛流離中,得了一片安寧。

他說,不會。

不會後悔。

……嗯。

我對他揚起一個痞痞的笑容,挑著他的下巴說道:“那麽恭喜張良先生打敗了所有的對手。本公子現在宣布,以後張良就是我姬真的人了,其他人無論男女都不許肖想了,不過對本公子有意者,咳咳,愛慕之心可以保留。”

“……好啊。”

他輕輕點頭,神色歡愉。

如此不公平,他卻也笑得開心。

我想之所以選擇和他一起,不是因為紅豆湯的味道我不討厭,也不是因為在他房裏發現了夢中少年手中的玉簫,也不會是因為他早晨貪睡的姿態過於撩人妖嬈,只是因為他是張良。

他是我即使失憶,即使無心,也最終選擇相信的張良。

“那麽小張良,我問你,談戀愛該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呢?”

“……洗耳恭聽。”

“你不知道?真是沒見識!小聖賢莊的教育真是失敗。”

“子真說的自己好像不是小聖賢莊的學生一樣。”張良挑眉道,“難道子真知道嗎?”

“當然知道。”好像話本裏是擁抱來著的吧,“你站著別動,我給你示範一下。”

於是,我蹲下身子,抱住了張良的腰。

姿勢,略微有點怪異= =

“阿真,站起來。”

“呃?”

“是這樣的。”他拉起我,攬過我的肩膀,微微俯下身子,下巴擱在了我的右肩上,“這樣才對……就像那天白鳳抱你的時候一樣。”

“你居然提到了那只蘆花雞,你果然很在意。”

“我當然在意。”張良在我的耳邊輕笑道,“不過沒想到阿真竟然給白鳳取了個這麽有趣的別稱。”

“有趣?是貼切!不過可不能在蘆花雞面前提到這個詞,不然他非得抽死我不可。”

“……嗯。”

“張先生!”正在我和張良還抱在一起的時候,丁掌櫃從後面跑了出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趕來,真是混帳透頂!

“呃……張先生,你們——”丁掌櫃受了不小的驚嚇,幾次欲言又止。

“如你所見,張先生有龍陽之好。”我點點頭,一臉的嚴肅。

丁掌櫃握緊了拳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沈聲道:“此事決不能讓伏念掌門知道,不然他一定會將張先生逐出小聖賢莊的!”

這丁掌櫃居然擔心這個,他是張良他爹麽?

“阿真莫胡鬧了。”

“……好吧。”我伸手撕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本來的面容,然後又解開了束著的頭發,“丁掌櫃,你好,我叫姬真。”

丁掌櫃此刻更像受到了天大的驚嚇,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張良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指了指張良。

“阿真,你說反了。”張良無奈地笑笑,又對丁掌櫃說,“街上的戒備如何?”

“不成。”丁掌櫃搖了搖頭,“張先生今晚恐怕是不能回小聖賢莊了。”

“不回就留下陪我玩吧。”我興奮地拖著張良上了樓,“丁掌櫃,晚飯記得準時送上來啊。”

錦瑟和吟雪正在我的房間裏啃豬蹄,一人舉著兩只豬蹄,啃得滿嘴都是油。一見我和張良進來了,立馬轉移陣地,帶著豬蹄跑去了隔壁。

“張良,你要不要啃豬蹄?”

“阿真喜歡豬蹄?”

“不喜歡。我喜歡甜食,比如糖糕。”我咂咂嘴,回味無窮,“配上豆花就最好不過了……唔,豆花要鹹的。”

“阿真以前也喜歡糖糕和豆花。”

“你常常買給我吃嗎?”

“應該是白鳳吧,他常常會給你買,別人可能也會買。”

“那你呢?”

他不吭聲了。

“一次也沒買過嗎?”

沈默了片刻,張良定定地說道:“以後的糖糕都由我來買。”

“還是不能掩飾你以前從來沒有給我買過糖糕的事實。”

“……”

“張三,你必須接受懲罰!”

“……好。”

“那就罰你給本公子捏肩膀,好好捏,不然就把你休了。”想那次鄭音吆喝我給他捏肩膀,那個舒服的樣子,我也好想舒服一把,正好有個現成的人選。

“還不快點過來。”我懶洋洋地趴在床上,對原地杵著的張良勾了勾手指。

“用點力氣,我知道你的手柔弱無骨,但這不是彈琴——嗷嗷~輕點!你和面啊?……對對,保持這個力度,張三你真棒!”

……原來被捏肩膀是這麽舒服的一件事吶。

難怪鄭音大老遠的跑來找我。

我舒舒服服地享受了好一陣子,還哼唧哼唧地哼起了小曲,張良心裏不平衡了:“阿真,可以了吧?”

“好吧,明天繼續。”

“明天還要?”他似乎很不樂意。

“給你伺候本公子的機會是你莫大的福氣,你不要的話我就去找別人!”我轉過頭,挑釁地瞪了他一眼。

“……阿真欺負我。”

丫的,他居然會裝可憐了!

“張良,打個商量行不行?你還是別學子明裝可愛了,你這歲數不合適啊……你知不知道你這副德行已經崩了,知道嗎?”

“阿真欺負我。”

尼瑪,還撅起小嘴了。

“你這個樣子,伏念和顏路知道嗎?”

蒼天啊,大地啊,一定是我的打開方式不對!

“阿真欺負我。”

這貨還是張良嗎?= =

“你贏了……明天不必了。”

張良這才得意地揚了揚眉毛:“謝啦。”

“哼——”

我就知道這只狐貍是在裝死,為了偷懶甚至不惜自毀形象!

“阿真,你要禮尚往來。”

“你什麽意思?”

“輪到你幫我捏肩膀了。”他舒服地躺在了床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可以啊小子,學會蹬鼻子上臉了。”我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信不信我分分鐘拆了你。”

“阿真欺負我。”

“……你贏了。”

哼,我怎麽可能真的乖乖替他捏肩膀,張良竟然用裝可憐這樣可惡的行徑來糊弄我,我自然是——撓癢癢!

“阿真,你放手——不要撓了——”

“不放,誰叫你蹬鼻子上臉還賣可憐——死張三,放手——不許撓——”我和張良互不相讓,撓成了一團。

“張先生——”

丁掌櫃總是出現得不合時宜。

我和張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約而同地往門口看去。

丁掌櫃已經推門進來了,滿臉錯愕地端著餐盤。

“丁掌櫃,讓你見笑了。”

張良起身,理了理衣服,轉眼就換上一副溫和儒雅的笑容。

丁掌櫃幹笑兩聲:“想不到張先生也是個性情中人。”

“丁掌櫃說笑了。”

托張良的福,丁掌櫃給我們端來了不少好菜,一看這份量,我就有點惱火了——死丁胖子平時肯定是偷吃了!

今天是滿盤,平時連一半都不到!害得錦瑟和吟雪還常常跑去街上覓食,這該死的丁胖子!

“兩位慢用,丁胖子我就不打擾了。”

“丁掌櫃慢走。”

我頭都沒擡,憤憤地扒著碗裏的菜,張良看上哪塊我就搶先一步,搞得他最後只吃了一碗白飯。

“阿真欺負我……”

“閉嘴!”我惡狠狠地瞪著他,恨恨地罵道,“我在這裏住了這麽久,從來沒吃過這麽量足的飯菜,丁胖子不知道克扣了我多少飯菜!他卻對你這麽好,我心裏很不平衡!我想咬人啊!”

張良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怪我咯?”

作者有話要說:  多年以前

“子房是你的字?”

“是。”張良頓了頓,道,“是子房的老師所取。”

“一聽就很有文化的樣子吶。”我感慨道,“但子房你還是不懂你老師的良苦用心。”

“姬姑娘何出此言?”

“子房子房,兩字拆之則是,子和房。子是兒子,房是房屋,不就是期待你快點成家的意思嗎?”

“……姬姑娘想象力頗豐,子房佩服。然子房不是姬姑娘的良人,姑娘請另覓良緣。”

說來說去,他就是在撇清我和他之間的關系……我是誰?姬家獨女,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放棄?

“小良……咳,子房,你要是不願嫁到將軍府,這也可以,那我就委屈一下,嫁到相國府好了。”

“姬姑娘,婚姻大事,並非兒戲。”張良轉過身去,往馬車上走去,“子房先走一步了,長途跋涉,有些乏了。”

“沒關系……來日方長。”我擡頭看了一下天空,已經日薄西山。



---------------------

一直覺得張良是個很孩子氣的少年,伏念在說公孫玲瓏不同凡響時,他在偷笑,遲到了也會向顏路撒嬌。還有天明和荀子下棋時那個小孔成像的小銅錢,肯定是張良晚上偷偷裝上去的= =絕對不會是顏二師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