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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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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一

所謂無巧不成書,如果仔細觀察,你就會發現這世界上百分之六十的愛情都來源於巧合——荷爾蒙巧合的碰撞,兩兩眼神巧合的交匯,人山人海巧合的擦肩而過。某個不經意間,孑然一身就變作天下無雙,如此經久不衰,成就兒孫滿堂。

席珂一直很清楚他與靳野之間的巧合。

或是出乎意料的,或是別有用心的,這一切巧合促成他們的這次旅行。

為期一年的環球旅行,進行到法國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

從阿姆斯特丹坐班機直接飛巴黎,巨大的機翼在雲層中切斷白蒙蒙的潛流,夜燈開著,機艙裏靜謐得好似無人之境。

席珂的視線從午夜飛行的小窗外收回,目光略略傾斜,落到旁邊的靳野身上。

這人依然是萬年不變的黑色大衣、不羈的支楞起來的短發,偏好到近乎偏執。在滿艙精英薈萃的外國人群中絲毫不輸氣場,緊閉雙眼睡著時仍是迷人的。

她仔細端詳靳首長面孔上的細小絨毛,覺得可愛異常。

剛想湊近了,靳首長忽然睜開眼睛。

她心頭‘咯噔’了一下,趕緊坐直身子埋回自已的座位裏,閉起眼睛,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

“裝睡麽?”然而這細小的破綻被輕易看破,靳首長湊近他的臉,輕聲細語,像是對待某種容易受驚的小動物:“寶貝兒啊,別裝了。”

席珂顫動著睫毛睜開眼睛,不好意思地把腦袋縮到胸前披著的毛毯裏,半張臉埋進那暖融融的觸感中。

她輕哼一聲:“不愧是特種兵啊,靳首長。”

被靳首長壞笑著摟進懷裏的時候,她想,太差了,這種一眼即被識破的感覺,命門被處處牽制的感覺,真是太差了。

飛機在同個午夜降落到巴黎,不過是轉瞬間的事情。

從阿姆斯特丹啟程的時候,席珂有提議過不如坐火車,結果被靳野當即否決。

理由是這位首長曾有過坐火車從阿姆斯特丹到過巴黎的經歷,感覺並不是很好。席珂忽然就沒了下文。

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畢竟她沒有親身嘗過梨的味道。

下飛機,趕到預定好的酒店,一切的流程都順利得不像話,仿佛進行過事先彩排一樣的順利,沒有任何旅行時該有的波折。

從一開始環球的時候席珂就發現了,他和靳首長這一路,順理成章到有些可怕。

到達酒店的房間,依舊是被催促著去洗漱清潔。席珂從浴室出來以後,與靳野肩並肩躺在床上。從落地窗能看到埃菲爾鐵塔一個朦朦朧朧的輪廓,很耀眼的樣子。

“靳首長。”她忽然開口,聲音輕極了:“你去過很多地方嗎?”

靳野的臉轉過來,笑容間仍是意氣風發的鋒芒:“為什麽這麽問?”

她猶豫一下,說:“只是覺得,咱們這一路好順利,沒有任何其他旅行時的忙亂和糟心。”

靳野笑得更濃,胳膊穿過軟綿的被子與席珂脖頸間的縫隙,輕輕一勾,把人整個的摟緊懷裏,輕言細語道:“這不好麽?留給你一路只用來享受的時間。”

說著,他拍拍懷裏小孩兒的腦袋,哄道:“快睡吧,明天一早我就要叫你起床。”

席珂擡眼,看著她的靳首長的眉眼,總覺得模糊得有一處地方是怎麽也洞不穿的。

她皺皺鼻子,又想到,這感覺有點糟糕。

靳首長總是能洞悉她,而她卻時常看不透靳野。

戀愛是這樣的嗎?還是她忽然間就成了笨蛋嗎?昏昏欲睡之前,她的腦海裏劃過這樣的念頭。

第二天一早,席珂被靳野強行拉下床,朦朧著睡眼,一路走到法棒飄香的街道之時才算清醒過來。

面包店裏,靳野用嫻熟的法語在櫃臺前與金發碧眼的售貨員交流。

席珂百無聊賴地四處走動,到了一面貼滿了留言紙的墻邊,被這天書似的墻面所微微震懾,覺得異常神奇,於是一張一張地仔細看過去。

外文總是天花亂墜,而好巧不巧地,她在這之間忽然就發現一段熟悉得要命的母語,簡簡單單的一句‘我在法國愛你’。

而好死不死的,那落款人他也熟悉得要命。

靳野?他來過這裏。

是帶別人來的……怪不得,他對旅途這樣熟悉。

原來如此。

“看什麽呢?”靳首長的聲音這時在身後響起。

席珂回頭,表情帶著惱怒,沒有說半句話,扭頭就走出了面包店。

靳首長立刻追出去,在長街上把人拽住,忙解釋:“寶貝兒你看到了?”

席珂依然不說話,倔著身子往前走,任性的模樣像極了小孩子。

“唉。”靳首長幹脆攔到她面前:“小丫頭片子,你怎麽光會看內容和落款,不會看日期呢?”

席珂蹙眉:“你說什麽?”

靳野笑著把人擁在懷裏,向來不懼春秋的厚臉皮羞紅了一抹,頗不好意思地提起略帶笨拙的前塵往事。

2018年,他腳下受傷,被迫放棄在紅莽直升的機會,帶著滿身疲憊和一段無疾而終的心動在家靜養數月,然後,他決定獨自環球旅行。

這是一個很瘋狂的決定。

因為沒有人知道,在他看似瀟灑的決定下,是對另一個熟悉而陌生的人思念的潛藏。

冥冥之中,他覺得,一定要去溫習一下,他瘋狂而孤註一擲的篤定,下一次,這或許就是兩個人的旅行。

所以,要自已率先看看這個世界,然後,再帶你毫無負擔地走我走過的路。

沒有意外,充滿幸福。

靳首長這一生有兩次沖動的決定,皆是在成年之後。

一次是腳傷後的獨自環球旅行,一次是辭掉工作第二次環球旅行。

皆因一人而起。

席珂把臉深深地埋在靳首長的懷裏,紅著臉聽到這前因後果。

她想,靳首長的愛有一種於無聲處把人馴服的能力。

這份愛恍若潛流,潤物細無聲,卻下筆如有神。

當你以為你看不透他,不,那只是因為他眼中的愛意太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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