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荼蘼

關燈
第60章 荼蘼

靳野以最快的時速開進停車場,有出租車跟在他後面一起進停車位,卻不料想靳野一個急剎車,兩輛車差點追了尾。

那司機啐了一口,兇神惡煞地打開車門:“哥們兒你他媽眼瞎還是趕著去投胎啊?會不會開車!”

靳野陰著臉下車,眼皮都不擡一下,擡腳踹上車門,把司機整個人翻著個兒懟回車裏去:“滾。”

他版型挺括的大衣套在寬闊的肩膀上,眉眼間裹挾著一股煞氣,鋒利的下顎線在爆發的邊緣緊緊繃住,大步流星地向電梯走去。

十分鐘前,聶清河在紅莽訓練營地傳來消息,通過華視臺的監控,確定接走席珂的男人就是剛剛取保候審的洪天驍。二人只在門口說了幾句話,席珂便上了洪天驍的車子。

手機鈴聲響起來,那碎裂斑駁的屏幕上顯示著王闖的名字,靳野邊走進電梯邊按下接聽鍵。

“隊長,他們在二樓生鮮區。”

“知道了。”

超市內人來人往擁擠異常,靳野單手撐著入口處的欄桿跳進去,一路來到擠滿了顧客的生鮮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隔絕了他的去路。

他冷著臉退至墻邊,擡臂用胳膊肘狠狠砸向超市的消防報警器!

只一瞬間,超市內尖銳的警鈴聲大作,圍著商品瘋搶的人們無頭蒼蠅似的竄向出口。

靳野逆著人群向深處走去,走到第三個貨架的拐角,正看到洪天驍緊緊貼著席珂靠在貨架上,洪天驍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透著極度暧昧的氛圍。

“你說這種場景,如果被你那個脾氣火爆的靳首長看到,會不會以為我們在偷情?”

靳野聞言,腳步赫然頓住,耳朵微微起伏,從貨架的縫隙裏看著席珂的臉孔。

她瀲灩的眸子仿佛三九天的冰窖,美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定定地瞅著洪天驍,一言不發。

這是席珂的習慣,心存不滿之時從不第一時間點破,而是用這種從骨子冷到皮囊的眼神盯著對方,眼神玩味而輕蔑,五官銳利而緊繃。

“他不是你,他很尊重我。”席珂聲音清冷:“更何況,你我之間永遠不會出現偷情這種事。”

靳野勾唇輕笑,近半個小時左右在心頭縈繞的不安頃刻間被撫平大半。

“事實上,靳首長只會以為你在厚著臉皮糾纏他的老婆。”

令人不悅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洪天驍堆滿笑意的臉瞬間陰沈下來。

他看到靳野像一只半路冒出來的野獸,擡腿把購物車踢走,不由分說地橫插在他與席珂中間,牢牢的擋住他的視線。

“洪天驍,這是我對你最後的警告。”靳野一把揪起洪天驍的衣領,把他擡到半空,讓他的一雙腳晃蕩在半空:“別讓我在席珂身邊看到你。”

靳野的手背青筋暴起,雙眉擰緊,眼底隱忍不發的怒氣令人膽寒——席珂從未見過他生氣成這副模樣,她雙手輕輕拽住他的衣袖。

她輕柔地盯著靳野的側臉勸道:“靳野,人多眼雜,別鬧出事。”

洪天驍被勒到呼吸困難,開口斷斷續續:“席珂…你就一點也看不到…我麽……”

.

“方鐸,我操你媽的,你不得好死!”

唐樓之間狹窄的過道中擠滿了小攤販,五金鋪子裏掛滿了懸著鐵銹味的刀具,從架子穿過沿樓梯走上二樓便見一間窄小的庫房。

身穿花襯衫脖戴金鏈子的喪彪掛滿了血,被兩個人押著跪在地上。

方鐸坐在破沙發上,從一本英文詞典中擡起頭,把白粉仔仔細細地沾在刀刃,起身,一把刺穿喪彪的胳膊。

“啊!!!”

淒厲的叫喊回蕩在狹小的房間內。

方鐸面無表情:“聽說紅莽特種部隊的靳野找過你了,你供出了什麽?”

“鐸哥,我沒敢供出你啊!我編了個不存在的人名,想著能拖延時間,到時候你肯定會幫我的!”

方鐸把手裏白粉與鮮血交織的刀扔到地上,低頭點燃一根煙:“還算識相,我這兩年沒白餵你。”

他半蹲下去,捏住香煙濾嘴,把煙遞到喪彪的嘴邊。

喪彪疼得嘴唇發紫,急需一根煙來緩解麻痹他傷口的疼痛,毫不猶豫地叼住方鐸手中的煙,用力吸進肺裏。

“你去找靳野,告訴他,之前你是騙他的。”方鐸盯著喪彪:“然後把我開車撞他老婆的事情供出去,記住,一定要交代清楚。”

喪彪聽得直楞,滿臉的難以置信:“鐸哥…為什麽啊?不是,您能換個人嗎?那個靳野下手太狠了,我不想跟他打交道!”

“照我說的做。”江鐸的手掌拍上喪彪的臉頰:“否則你再想要糧,整個漢京都沒人敢賣給你。”

.

同一時間的建安區,私人會所的電影放映室,寥寥擺著兩架棗紅色的沙發椅,大屏幕上放映著一部掉牙的老片《教父》。

馬龍白蘭度那張蒼老卻剛硬的臉占了整整半個墻面,音響內不斷傳出驚叫的聲音。

洪雲豪坐在沙發椅中,左手托一杯紅酒,笑瞇瞇地看著屏幕道:“這是我最喜歡的電影。”

並排的沙發椅上,妝容精致姿態優雅的魏芷雲答道:“洪先生是有品味的人。”

“比不得魏教授高瞻遠矚,算到靳野那個私生子會夥同靳老爺子對付我們,更算到吳槐陽一定會找天驍搶配方。”洪雲豪說著,他將紅酒杯伸到魏芷雲的身邊:“謝謝您這麽多年的暗中支持。放心,結果一定不會讓您失望,境內境外產糧鏈的秩序掌握在你我二人手中,沒有人能撼動。”

“得把礙眼的臭蟲殺死才行啊。”魏芷雲笑著與他碰杯:“吳槐陽暗中與葉家的孩子合作,試圖獨占利益,建立自已的產業鏈,又在賭車一事上讓家族蒙羞,實在可氣。偏偏又是我的女婿,您說,我怎麽好自已動手呢?”

洪雲豪亦是笑道:“靳家的權力還是要牢固地握在您的手中,我才能放心的給您助益。靳首長關押天驍數日,我這個做父親的心中始終不痛快。”

“人一旦有了軟肋,就會變得愚蠢。靳野過於在乎那個叫席珂的女孩——”忽明忽暗的電影屏幕下,魏芷雲的皮膚透亮而煥發生機,她幽幽道:“據說那孩子在金三角與天驍是舊相識,您認識那孩子麽?”

聞言,洪雲豪眉心微動,面不改色道:“一個小女孩子罷了,前兩年做臥底把那臭小子迷的神魂顛倒,曝光了我在金三角的一個工廠。那小子心軟,拿槍對著自已的喉嚨死活不許我追究……半大的男人,哪懂什麽情情愛愛。”

“自從十七年前段家一事我們二人合作以來,我對洪先生一向信任,而您也沒有辜負我的信任。”魏芷雲的眼神搭在洪雲豪的臉上,微笑得不動聲色:“合作愉快。”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真相正在呼之欲出,風雨帶著血腥味席卷將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