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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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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跋扈

時近午夜,靳野邊撥通靳琳的電話邊踏進漢京市公安總局。

電話很快接起來,還沒等靳琳開口,他便低聲斥問:“吳槐陽呢?”

靳琳應該已經睡下了,明顯反應半天才說:“這個時間你怎麽會打給我,怎麽了?他出事兒了?”

“他組織非法賽車然後棄車逃跑,今晚荊山盤山公路因為這場集會的逃竄參與者胡亂開車,發生了四起交通事故!”靳野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整個人都帶著煞氣:“現在是十二點,天亮之前他如果不來自首,別怪我大義滅親。”

靳琳疾言厲色道:“你想幹什麽?他可是你姐夫!”

“姐夫?”靳野登時停住腳步:“那他更應該清楚自已娶的是什麽人,他岳丈一家三個拿槍子兒當淋浴用的軍人是震懾他的紀律,不是他為非作歹的靠山!”

“靳野,靳野!——嘟嘟嘟……”

電話裏一陣忙音,靳琳呆楞許久,觸電似的拿起手機撥打吳槐陽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她慌忙地翻出魏芷雲的電話撥過去。

那邊很快接起來:“琳琳,這麽晚打電話,出什麽事兒了?”

靳琳的聲音帶著哭腔:“媽……媽!槐陽他搞非法賽車被靳野知道了,他說要讓槐陽去自首,否則就要抓槐陽。”

魏芷雲的語調平緩,沒有絲毫變化,直接問:“除了靳野還有其他人知道麽?”

靳琳忙說:“沒有,槐陽他在警方趕來之前就棄車逃跑了,他參加這種活動一向用套牌車,只要人不在,就不會查到他的。”

她沈默片刻,又說:“媽,我們要不要求助爸爸?”

“不可以!”仿佛平靜的湖面驟然激起漣漪,一聽到靳琳要聯系靳榮盛,魏芷雲的語氣立刻激動起來:“你忘了你父親向來是只顧兒子不顧你的?這事務必要瞞得滴水不漏。我會聯系總局那邊,叫槐陽這幾天不要露面,也不要去招惹阿野,這件事到此為止。”

靳琳猶豫道:“可我怕阿野去惹槐陽,媽,我害怕。”

“怕什麽?之前那麽多事不也安然度過了麽,你是我魏芷雲的女兒,不許害怕。”魏芷雲再次強調:“阿野肯定會去找槐陽,你叫槐陽不許露面。只要不在社會上引起輿論,及時把它扼殺在內部,這件事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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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悍風從副局長辦公室出來,一路上臉色變幻莫測,他步履匆匆地推開刑偵支隊的門,差點撞到拿著材料出門的姜甜。

“不是,我說徐隊你哪來這麽大的喜事啊,差點撞死我了。”姜甜拍拍胸脯瞅著徐悍風。

“別拍了,我都看見了,那門框離你遠著呢。”徐悍風繞過她往裏走。

姜甜撇撇嘴:“我有精神損失嘛……”

“損失什麽玩意兒?沒見局裏都快亂成一鍋粥了嗎?一個賭車的局就抓緊來兩個大神,一個方鐸一個洪天驍,快點籌備人員進行審問!不許耽擱!”

黎曉路、張輝還有預審馬擎聚在一處不知嘀咕些什麽,這幾個人看到徐悍風進來全都湊上去。

黎曉路笑得極其猥瑣:“徐隊,咱們今天晚上太露臉了!跟拍公路片兒似的!靳首長給咱暗中提供的線索倒是真的準啊。”

徐悍風沒接黎曉路的茬,不鹹不淡地問:“人呢?”

“審訊室呢。那幫聚眾賽車小嘍啰的都挪去大林那邊了,我派人了去協助,還剩下方鐸和洪天驍不知道怎麽審呢,這倆人背景太大,我們恐怕不好拿捏。”

“那就我——”

“我來審洪天驍。”

徐悍風話頭剛露,就被大力推開門的靳野打斷。

“靳野。”徐悍風先是楞了兩秒,才展出平時面對靳野時和氣團團的笑意:“你要審洪天驍,別是為了護媳婦兒吧?賭車這案子牽扯四宗交通事故,可不能兒戲啊。”

靳野擡步上前:“正因為事態嚴重,我才要親自審,畢竟我還是你們的刑偵顧問。”

徐悍風轉頭看靳野的身材空蕩蕩,問:“剛才在荊山我好像看到席珂了,她人呢?不在麽?”

“你看錯了。”靳野一屁股靠在刑偵大隊的桌子上,抱起雙臂,沒給徐悍風半分考慮的機會:“時間緊迫,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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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驍坐在審訊室冰涼的椅子上,看那個堆了滿臉不靈光傻笑的年輕警官,把紙杯裝的茶水擱在自已面前的小桌板上。

洪天驍瞄了眼裏頭的碎茶葉,對他禮貌微笑。

黎曉路略是一怔,心道這東南亞巨鱷還怪有素質的。

此時一只骨節分明的粗糲大手把那茶水拿走,換了杯涼白開擱上去。

“洪董在金三角混跡多年,喝不慣茶葉。”

洪天驍順著那手擡眼,抓捕自已的那個高大男人泰山壓頂般站在面前,遮蔽掉了室內大片燈光。

“雖然在國外謀生,但始終是國內長大的。”洪天驍噙著笑對靳野別有深意道:“我很多的朋友、家人,還有我最想得到的人,都在漢京。”

“從東南亞遠赴漢京尋親問友確實難得,倒黴的是你半路遇到了我,也算是攔路虎吧。”

靳野坐到他對面,黎曉路負責錄筆錄。

“我是總局的刑偵顧問靳野,這位是刑偵支隊刑警的黎曉路。不用緊張,只是針對今晚荊山賭車一事問你幾個問題。”

監控室裏,徐悍風看著玻璃窗裏的靳野,一口煙憋在嗓子眼裏,上不去也下不來:“靳首長從前對局裏的案子並不上心,恨不得三百六十五天紮在營地裏,這回倒轉了性子了。”

馬擎摸著下巴高深莫測道:“顯而易見啊,局長的位置懸而未決,靳首長別是盯上了吧。”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徐悍風下意識地沈了臉色:“漢京總局的局長最小也要正廳,靳野雖然年紀輕輕已是副師,可也沒那個資歷。”

“那倒是……”馬擎興高采烈地說,完全沒看到徐悍風不悅的神情:“不過都是早晚的事兒,明眼人誰看不出,靳司令把靳野掛到總局,就是有這想法的。”

靳野寬闊的後背靠在椅子上,對洪天驍問:“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非法賽車的現場?”

洪天驍一派從容,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紙杯的邊沿凸起部分,看不出任何緊張的情緒:“找人。”

“講具體的。”

“我有個生意夥伴最近失蹤了,據說在賭車時候會出現,我白天得到風聲,晚上就去了荊山。”

徐悍風的註意力這才放到洪天驍身上:“這洪天驍也挺能沈住氣的,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靳野的高領針織衫散發著風鈴花的香氣,那是出門前席珂噴在他身上的。此時香氣縈繞在鼻間,極大程度緩解了靳野面對洪天驍時的怒意。

他平心靜氣,食指富有規律地敲擊桌面,順著線索問:“你白天剛剛知道這個事情,怎麽能在短時間內摸到這次車賽的準確地點?”

洪天驍收回手,優雅地交疊在腿上,垂眸淺笑:“警官,您也身處於一個比較特殊的職業上,應該了解跨國生意的特殊性。商場如戰場,線人這類幫手不僅是你們的專屬,我們生意人也會有線人提供生意場上的情報線索。”

“你的線人是誰?”

“警官,我在工作開始前答應過我的線人,不透露任何個人信息。”

“前提是你要配合警方進行調查,這起案件牽扯甚廣、影響惡劣,你積極提供信息,對你的生意也不會有好處。”

“謝謝警官,作為守法公民,我很樂意配合調查。”洪天驍薄唇輕啟,含笑盯著靳野:“不過,我有個請求。”

靳野有所預感地擡眼,目光驟然間銳利森然。

在他壓迫性的神色裏,洪天驍笑容更甚。

“我要見席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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