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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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無間
書房的落地鐘左右有規律地搖擺，靳麒升面無波瀾，任由靳野那充斥著殺意的目光的無禮凝視。
靳麒升明白，靳野不只是在挑釁他這個老頭子，還是在挑戰靳家——這個曾經拋棄他的金字塔尖的權威。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遲暮英雄終於敗下陣來：“阿野啊，我明白你恨……你恨我們，你小時候被趕出家門的那兩年多，我一直在派人找你。”
“你明白？你知不知道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像個乞丐一樣在偌大的漢京討生活是什麽概念？”靳野撐在桌子上的手掌攥成拳頭，一雙利眸仿佛毒箭，射向面前這國寶級的老爺子：“就像席珂不明白我為什麽要死纏著她——她不明白我的愛，就像你不明白我的恨。”
靳麒升當即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那個姑娘在你流落在外時……”
“沒錯，在我像條狗一樣流落街頭的時候，是她給了我一條命，她救了我。”靳野狠狠地說：“外人看來我是權勢滔天的靳家老小，可實際上呢？所以別說她今天對吳啟仁有仇，就算她想殺光靳家的人，我也會二話不說遞刀過去！”
他的氣勢是泰山壓頂般的迫人，然而縱橫半生的靳麒升只是輕輕一句嘆息，鎮定自若地開口。
“阿野，當年你那個母親擅自對你說出身世，以命要挾我和你父親在幾個孩子中間做選擇，我逼不得已把你趕出去，一來是因為我自已派了人看顧你，二來你生母的家族也不會棄你不顧。可魏芷雲恨你母親，她斬斷了我安排在你身邊照顧的眼線，讓你自生自滅。一年多後我把你找回靳家，你非要放棄讀書去野戰軍自已闖天下，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的心思。這些年你和本家少有往來，我由著你縱著你，因為我深知作為爺爺，我虧欠你的太多。你父親為你哥哥全力籌謀保駕護航，我就為你殫精竭慮的打算，沒有讓你的地位遜色於靳鴻。”
屋內安靜得近乎死寂，半晌後，靳野才松了拳頭。
“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今天站在這裏，叫您一聲老爺子。”靳野重新坐回去，平息了大半怒氣：“我騙你一筆賬，所以您不妨有話直說。”
“回家來吧。”靳麒升語重心長地說：“你想帶誰回來都沒關系，你父親是個只知道打仗的糊塗蟲，我卻還沒老眼昏花，靳家再這樣下去，恐怕就毀了。”
“您這是什麽意思？”靳野只問了一句，而後立刻會意，他眉心微蹙：“魏芷雲在外面搞了什麽幺蛾子是不是？”
“你是曾經被靳家拋棄的孩子，如今卻最有血性鋼骨。”靳麒升打開桌下的保險櫃，從裏面拿出厚厚的一本檔案袋：“是否回家，你看過之後再做決定。”
靳野掂了掂那檔案袋的分量，笑道：“您這回是把我當槍呢？還是再次把我當狗？”
“無論是槍還是畜生，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靳麒升再端起毛筆，繼續沒寫完的字，垂目說：“你自已決定。”
.
華視臺《社會焦點》欄目組會議室。
席珂站在巨幅屏幕前，金絲眼鏡下她的目光溫和淡然，嘴角掛著一抹淺笑，身上的襯衫勾勒出她朦朧優美的身體線條，看得會議室一眾人員心猿意馬。
“各位同事，從今天開始我將接替張導擔任《社會焦點》欄目的總編導，我年紀輕資歷淺，無論從經驗還是從專業看都是在場同事的晚輩，所以今後還要請各位多多指教。”
話音剛落，周婕面帶微笑帶頭鼓掌。
有臺長坐鎮，霎時間，會議室掌聲如雷鳴響徹，尤其是林尤佳，那用力的架勢簡直要把手掌拍腫。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幾個快遞員把一個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到每個人手邊，然後默默地退出去。
在大家一頭霧水中，席珂開口：“這是我為大家準備的一點小禮物，算是入職的見面禮，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說是小禮物，裏面包含了當紅歌手的演唱會內場門票、星門廣場五千元購物卡、五星酒店代金券還有一部定制的工作手機，整個禮盒價值至少兩萬塊，饒是靳琳這樣的大小姐都略感詫異——欄目組十二個工作人員，不過一次見面禮，二十多萬就這樣送出去，的確是很大方。
看來她倒是真的看重這個職位啊——靳琳坐在座位裏，用一根手指扒開禮盒，暗暗想道。
“我靠……這…席導…這禮物太貴重了。”
“是啊，我過生日時連男朋友都沒這麽用心呢。”
“簡直是送到我心尖尖上了席導，怎麽每樣都是我想要的啊！”
席珂掃視一圈每個人的臉色，才終於挪步坐到主位上。
“各位喜歡就好，言歸正傳，《社會焦點》換人後的第一期節目選題大家要嚴肅對待，這關乎咱們這第一槍打得響不響，各位有什麽好點子麽？”
何潤舉起手：“那什麽，前幾天晚上萬聖節游街派對發生了一起命案，熱度挺大的，市民很是關註。”
有人讚同：“這應該是最近人們最關註的事件了，除此之外就是席導歸國。”
席珂不置可否，說：“除此之外呢，大家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有個衣著十分洋氣的男生舉手：“導兒，我聽我一哥們兒說最近荊山那片不太平，晚上總有聚眾賽車的，據說獎金不少，最近的幾起交通事故都跟這事兒有關，還有輸了比賽惡意報覆的。”
男生話一出口，靳琳的臉色登時沈了幾分，很快又恢覆如常。
席珂假裝沒看到靳琳的表情變化，不動聲色地問男生：“消息來源可靠麽？”
“應該可靠吧。”男生撓撓頭。
席珂敲擊筆記本：“那就先做一下這兩件事件的背調吧，由剛才提出建議的同事分組從社會層面調查，切記還原真實，不要被熱度左右。另外再拓展一下其他選題的可用性，有任何建議隨時聯系我。”
有個男生笑嘻嘻舉起手：“領導，沒有建議的時候可以聯系你麽？”
“當然可以。”席珂一面起身一面整理文件，在臨出會議室之前似笑非笑地回頭：“但我更希望聯系我的是你女朋友。”
——“嗷嗷嗷嗷！！”
她與周婕互相對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會議室的一片試圖掀翻屋頂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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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麒升明白，靳野不只是在挑釁他這個老頭子，還是在挑戰靳家——這個曾經拋棄他的金字塔尖的權威。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遲暮英雄終於敗下陣來：“阿野啊，我明白你恨……你恨我們，你小時候被趕出家門的那兩年多，我一直在派人找你。”
“你明白？你知不知道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像個乞丐一樣在偌大的漢京討生活是什麽概念？”靳野撐在桌子上的手掌攥成拳頭，一雙利眸仿佛毒箭，射向面前這國寶級的老爺子：“就像席珂不明白我為什麽要死纏著她——她不明白我的愛，就像你不明白我的恨。”
靳麒升當即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那個姑娘在你流落在外時……”
“沒錯，在我像條狗一樣流落街頭的時候，是她給了我一條命，她救了我。”靳野狠狠地說：“外人看來我是權勢滔天的靳家老小，可實際上呢？所以別說她今天對吳啟仁有仇，就算她想殺光靳家的人，我也會二話不說遞刀過去！”
他的氣勢是泰山壓頂般的迫人，然而縱橫半生的靳麒升只是輕輕一句嘆息，鎮定自若地開口。
“阿野，當年你那個母親擅自對你說出身世，以命要挾我和你父親在幾個孩子中間做選擇，我逼不得已把你趕出去，一來是因為我自已派了人看顧你，二來你生母的家族也不會棄你不顧。可魏芷雲恨你母親，她斬斷了我安排在你身邊照顧的眼線，讓你自生自滅。一年多後我把你找回靳家，你非要放棄讀書去野戰軍自已闖天下，那時候起我就知道你的心思。這些年你和本家少有往來，我由著你縱著你，因為我深知作為爺爺，我虧欠你的太多。你父親為你哥哥全力籌謀保駕護航，我就為你殫精竭慮的打算，沒有讓你的地位遜色於靳鴻。”
屋內安靜得近乎死寂，半晌後，靳野才松了拳頭。
“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今天站在這裏，叫您一聲老爺子。”靳野重新坐回去，平息了大半怒氣：“我騙你一筆賬，所以您不妨有話直說。”
“回家來吧。”靳麒升語重心長地說：“你想帶誰回來都沒關系，你父親是個只知道打仗的糊塗蟲，我卻還沒老眼昏花，靳家再這樣下去，恐怕就毀了。”
“您這是什麽意思？”靳野只問了一句，而後立刻會意，他眉心微蹙：“魏芷雲在外面搞了什麽幺蛾子是不是？”
“你是曾經被靳家拋棄的孩子，如今卻最有血性鋼骨。”靳麒升打開桌下的保險櫃，從裏面拿出厚厚的一本檔案袋：“是否回家，你看過之後再做決定。”
靳野掂了掂那檔案袋的分量，笑道：“您這回是把我當槍呢？還是再次把我當狗？”
“無論是槍還是畜生，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靳麒升再端起毛筆，繼續沒寫完的字，垂目說：“你自已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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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視臺《社會焦點》欄目組會議室。
席珂站在巨幅屏幕前，金絲眼鏡下她的目光溫和淡然，嘴角掛著一抹淺笑，身上的襯衫勾勒出她朦朧優美的身體線條，看得會議室一眾人員心猿意馬。
“各位同事，從今天開始我將接替張導擔任《社會焦點》欄目的總編導，我年紀輕資歷淺，無論從經驗還是從專業看都是在場同事的晚輩，所以今後還要請各位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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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臺長坐鎮，霎時間，會議室掌聲如雷鳴響徹，尤其是林尤佳，那用力的架勢簡直要把手掌拍腫。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幾個快遞員把一個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到每個人手邊，然後默默地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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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她倒是真的看重這個職位啊——靳琳坐在座位裏，用一根手指扒開禮盒，暗暗想道。
“我靠……這…席導…這禮物太貴重了。”
“是啊，我過生日時連男朋友都沒這麽用心呢。”
“簡直是送到我心尖尖上了席導，怎麽每樣都是我想要的啊！”
席珂掃視一圈每個人的臉色，才終於挪步坐到主位上。
“各位喜歡就好，言歸正傳，《社會焦點》換人後的第一期節目選題大家要嚴肅對待，這關乎咱們這第一槍打得響不響，各位有什麽好點子麽？”
何潤舉起手：“那什麽，前幾天晚上萬聖節游街派對發生了一起命案，熱度挺大的，市民很是關註。”
有人讚同：“這應該是最近人們最關註的事件了，除此之外就是席導歸國。”
席珂不置可否，說：“除此之外呢，大家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有個衣著十分洋氣的男生舉手：“導兒，我聽我一哥們兒說最近荊山那片不太平，晚上總有聚眾賽車的，據說獎金不少，最近的幾起交通事故都跟這事兒有關，還有輸了比賽惡意報覆的。”
男生話一出口，靳琳的臉色登時沈了幾分，很快又恢覆如常。
席珂假裝沒看到靳琳的表情變化，不動聲色地問男生：“消息來源可靠麽？”
“應該可靠吧。”男生撓撓頭。
席珂敲擊筆記本：“那就先做一下這兩件事件的背調吧，由剛才提出建議的同事分組從社會層面調查，切記還原真實，不要被熱度左右。另外再拓展一下其他選題的可用性，有任何建議隨時聯系我。”
有個男生笑嘻嘻舉起手：“領導，沒有建議的時候可以聯系你麽？”
“當然可以。”席珂一面起身一面整理文件，在臨出會議室之前似笑非笑地回頭：“但我更希望聯系我的是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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