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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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談判
翌日清晨，席珂被電話吵醒。
她幾乎是瞬間清醒，厚重的窗簾把臥室遮蔽得不漏一絲陽光，就著起床氣，憑著本能摸索到手機。
屏幕上明晃晃的“靳琳”兩個字，她略微遲疑後接通了電話。
“你好。”語氣禮貌而疏離。
電話那頭明顯一楞，仿佛沒料到自已的號碼竟然沒被存在對方的通訊錄裏。然而只是一秒沈默，笑意緊接著從話筒溢出來：“席珂呀，我是靳琳。”
“啊，琳姐。”席軻起身拉開窗簾，屋子瞬間明亮，她慢吞吞地問，“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本來想讓你多休息幾天的。”靳琳說著，語氣頗有些為難：“不過臺長的意思是讓你今天先去臺裏報個到，最近有些後續采訪和專題節目需要你配合，還有關於你回國後的任職，已經決定好了。”
又是一個關乎自已，卻是自已最後知情的決定。
漢京的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吶，似乎永遠都學不會平等與尊重。
席珂心中冷笑，轉身走出臥室，表情很淡：“琳姐，回國前我向臺長表達過自已的意願，希望暫時退居幕後專註於新聞制作，盡量不出現在鏡頭前。”
靳琳最怕的就是席珂的明星效應會動搖她首席女主持的地位，她這個位置本就來得不幹凈，眼下聽到席珂這樣說，倒是放了十二個心，連語氣都親切了許多。
“這你不用擔心，臺裏充分尊重你的想法，所以有意任命你做《社會焦點》的總編導，具體事宜等下臺長會和你商議。”
《社會焦點》總編導，真是好挑動人神經的一張餅。
席珂言語含笑：“好。”
四十分鐘後，華視臺臺長辦公室。
周婕坐在辦公桌後。
她大概四十歲出頭的模樣，通身利落的職業套裝，價值不菲的稀有皮包擱在桌上，妝發與她的履歷一樣完美到無懈可擊，連鬢角的弧度都精心地計算過。
席珂坐在周婕對面，面前的咖啡冒著熱氣，升騰出有形狀的溫度。
周婕笑道：“席珂，相信你已經知道我叫你過來的用意了吧？回國的感覺怎麽樣？這段時間你受苦了。嘗嘗這個咖啡，前段時間文化部部長駕臨，我也都舍不得給他喝這咖啡呢。”
席珂垂目看了眼面前的咖啡——精致的描金杯子，醇厚濃郁的香味撲鼻。
這味道她很熟悉，瑰夏咖啡，是小時候母親最常喝的那款。
席珂沒動杯子，只擡眸道：“還好，駐外同事們幫助我許多，雖然歷經艱難，但也順利回來了。”
她不動聲色的模樣被周婕盡收眼底。
這次談話，周婕本想軟硬兼施，把那個同從前一樣聽話的席珂留在臺裏，現在看來，倒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了。
人一旦清楚了自已的價值所在，首先拋棄的東西就是順從。
周婕擺出誠懇的態度說：“我知道，當年你本來是穩坐女主播位置的，卻被靳琳代替，你只能被派駐到各個國家的戰區，這對你來說確實不公平，所以臺裏像借此機會重新規劃你的職業路線。“
“不公平……”席珂喃喃著，忽然挑起唇角笑了：“那麽我想知道，您是怎麽規劃的？”
“《社會焦點》我們臺三十多年的王牌節目，席珂，我相信你明白它的分量。”周婕的聲音如同她這個人一樣利落，沒有半句廢話：“每個擔任過《社會焦點》總編導的媒體人，都是業界當之無愧的鰲頭，並無一例外的榮獲過象征著國內新聞界最高點的“金玫獎。”
總編導的職位給了她，幾乎就是在昭告天下，下屆獲獎者的名單。
席珂平靜地直視周婕，眼裏無驚無喜：“我當然明白這個職位的分量，正如我想知道，我需要付出的是什麽。”
周婕看著面前年輕貌美的席珂。
她縱橫媒體圈二十多年，什麽大風大浪險象環生的場面都經歷過，什麽樣的人都見過。
可眼前這個後輩卻像是隱匿在海面下的冰山般莫測，美麗的皮囊裏似乎藏著個老謀深算的道人，讓人無法猜測下一步會做什麽。
周婕的臉上泛起隱隱笑意：“哦？”
“或者換句話說，您給我帶來了媒體人至高無上的榮耀，那您想從我這裏獲得什麽呢？”
“席珂。”周婕的語氣充滿由衷的欣賞：“你既聰明又利落，這個位置你當之無愧。”
席珂半開玩笑道：“所以我也喜歡利落的交易。”
“我的要求很簡單。”周婕也不再廢話：“第一，你跟臺裏續約五年。第二，基於你從戰地記者直升總編導的特殊性，為了服眾，在你正式上任之前，你要獨自做出個爆點話題新聞。第三，基於你想要少出鏡的要求呢，臺裏只給你安排一個系列專題訪問，你只需完成這個特邀節目就可以。”
“如果我拒絕呢。”
周婕反而笑起來：“席珂啊，你覺得如果華視臺不簽你，其他電視臺敢接著你麽？炙手可熱的背面，可是燙手山芋啊。”
好算計。
既想要最大化利用她的價值，又要在她的價值之上狠狠給一記威脅，讓她明白自已無處可去，以因免功高震主而生出二心。
席珂心思湧動，不動聲色道：“題材呢？”
周婕對於席珂柔順的態度頗為驚訝，面露喜色：“隨你發揮，只要收視高，其他不是問題。”
席珂擡眼，看不清什麽情緒：“哪怕扭曲事實麽。”
“輿論的聲音是上帝的還是牲口的，在於輿論的造物主是上帝還是牲口。”周婕沒有半分遲疑，微笑道：“而我們，則是這個輿論世界的造物主，事實的真相，掌握在我們手中，而不是事實本身。”
席珂笑而不語，擡起眼睛看向周婕身後書架上的堆滿的榮譽獎杯，目光定格在最醒目的那只獎杯上。
“我記得您獲得金玫獎是在十七年前，報道金陽化工集團爆炸案背後的制毒事件，從而轟動全國。”
大概沒料到席珂會突然提到這件事，周婕不由微怔，笑道：“是啊，陳年往事了。”她話鋒一轉：“先去你的辦公室看看，盡管一切塵埃未定，但辦公室全部是按你喜歡的風格準備的。”
席珂卻並不起身，只問：“您剛才說的爆點新聞，需要多久呢？”
周婕說：“一周的雖然時間倉促，不過剛好能證明你的實力，我會酌情考慮限制因素去決定對你的任命的。”
“一周？”席珂在周婕詫異的目光中，勾出篤定而自信的微笑：“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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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席珂被電話吵醒。
她幾乎是瞬間清醒，厚重的窗簾把臥室遮蔽得不漏一絲陽光，就著起床氣，憑著本能摸索到手機。
屏幕上明晃晃的“靳琳”兩個字，她略微遲疑後接通了電話。
“你好。”語氣禮貌而疏離。
電話那頭明顯一楞，仿佛沒料到自已的號碼竟然沒被存在對方的通訊錄裏。然而只是一秒沈默，笑意緊接著從話筒溢出來：“席珂呀，我是靳琳。”
“啊，琳姐。”席軻起身拉開窗簾，屋子瞬間明亮，她慢吞吞地問，“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本來想讓你多休息幾天的。”靳琳說著，語氣頗有些為難：“不過臺長的意思是讓你今天先去臺裏報個到，最近有些後續采訪和專題節目需要你配合，還有關於你回國後的任職，已經決定好了。”
又是一個關乎自已，卻是自已最後知情的決定。
漢京的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吶，似乎永遠都學不會平等與尊重。
席珂心中冷笑，轉身走出臥室，表情很淡：“琳姐，回國前我向臺長表達過自已的意願，希望暫時退居幕後專註於新聞制作，盡量不出現在鏡頭前。”
靳琳最怕的就是席珂的明星效應會動搖她首席女主持的地位，她這個位置本就來得不幹凈，眼下聽到席珂這樣說，倒是放了十二個心，連語氣都親切了許多。
“這你不用擔心，臺裏充分尊重你的想法，所以有意任命你做《社會焦點》的總編導，具體事宜等下臺長會和你商議。”
《社會焦點》總編導，真是好挑動人神經的一張餅。
席珂言語含笑：“好。”
四十分鐘後，華視臺臺長辦公室。
周婕坐在辦公桌後。
她大概四十歲出頭的模樣，通身利落的職業套裝，價值不菲的稀有皮包擱在桌上，妝發與她的履歷一樣完美到無懈可擊，連鬢角的弧度都精心地計算過。
席珂坐在周婕對面，面前的咖啡冒著熱氣，升騰出有形狀的溫度。
周婕笑道：“席珂，相信你已經知道我叫你過來的用意了吧？回國的感覺怎麽樣？這段時間你受苦了。嘗嘗這個咖啡，前段時間文化部部長駕臨，我也都舍不得給他喝這咖啡呢。”
席珂垂目看了眼面前的咖啡——精致的描金杯子，醇厚濃郁的香味撲鼻。
這味道她很熟悉，瑰夏咖啡，是小時候母親最常喝的那款。
席珂沒動杯子，只擡眸道：“還好，駐外同事們幫助我許多，雖然歷經艱難，但也順利回來了。”
她不動聲色的模樣被周婕盡收眼底。
這次談話，周婕本想軟硬兼施，把那個同從前一樣聽話的席珂留在臺裏，現在看來，倒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了。
人一旦清楚了自已的價值所在，首先拋棄的東西就是順從。
周婕擺出誠懇的態度說：“我知道，當年你本來是穩坐女主播位置的，卻被靳琳代替，你只能被派駐到各個國家的戰區，這對你來說確實不公平，所以臺裏像借此機會重新規劃你的職業路線。“
“不公平……”席珂喃喃著，忽然挑起唇角笑了：“那麽我想知道，您是怎麽規劃的？”
“《社會焦點》我們臺三十多年的王牌節目，席珂，我相信你明白它的分量。”周婕的聲音如同她這個人一樣利落，沒有半句廢話：“每個擔任過《社會焦點》總編導的媒體人，都是業界當之無愧的鰲頭，並無一例外的榮獲過象征著國內新聞界最高點的“金玫獎。”
總編導的職位給了她，幾乎就是在昭告天下，下屆獲獎者的名單。
席珂平靜地直視周婕，眼裏無驚無喜：“我當然明白這個職位的分量，正如我想知道，我需要付出的是什麽。”
周婕看著面前年輕貌美的席珂。
她縱橫媒體圈二十多年，什麽大風大浪險象環生的場面都經歷過，什麽樣的人都見過。
可眼前這個後輩卻像是隱匿在海面下的冰山般莫測，美麗的皮囊裏似乎藏著個老謀深算的道人，讓人無法猜測下一步會做什麽。
周婕的臉上泛起隱隱笑意：“哦？”
“或者換句話說，您給我帶來了媒體人至高無上的榮耀，那您想從我這裏獲得什麽呢？”
“席珂。”周婕的語氣充滿由衷的欣賞：“你既聰明又利落，這個位置你當之無愧。”
席珂半開玩笑道：“所以我也喜歡利落的交易。”
“我的要求很簡單。”周婕也不再廢話：“第一，你跟臺裏續約五年。第二，基於你從戰地記者直升總編導的特殊性，為了服眾，在你正式上任之前，你要獨自做出個爆點話題新聞。第三，基於你想要少出鏡的要求呢，臺裏只給你安排一個系列專題訪問，你只需完成這個特邀節目就可以。”
“如果我拒絕呢。”
周婕反而笑起來：“席珂啊，你覺得如果華視臺不簽你，其他電視臺敢接著你麽？炙手可熱的背面，可是燙手山芋啊。”
好算計。
既想要最大化利用她的價值，又要在她的價值之上狠狠給一記威脅，讓她明白自已無處可去，以因免功高震主而生出二心。
席珂心思湧動，不動聲色道：“題材呢？”
周婕對於席珂柔順的態度頗為驚訝，面露喜色：“隨你發揮，只要收視高，其他不是問題。”
席珂擡眼，看不清什麽情緒：“哪怕扭曲事實麽。”
“輿論的聲音是上帝的還是牲口的，在於輿論的造物主是上帝還是牲口。”周婕沒有半分遲疑，微笑道：“而我們，則是這個輿論世界的造物主，事實的真相，掌握在我們手中，而不是事實本身。”
席珂笑而不語，擡起眼睛看向周婕身後書架上的堆滿的榮譽獎杯，目光定格在最醒目的那只獎杯上。
“我記得您獲得金玫獎是在十七年前，報道金陽化工集團爆炸案背後的制毒事件，從而轟動全國。”
大概沒料到席珂會突然提到這件事，周婕不由微怔，笑道：“是啊，陳年往事了。”她話鋒一轉：“先去你的辦公室看看，盡管一切塵埃未定，但辦公室全部是按你喜歡的風格準備的。”
席珂卻並不起身，只問：“您剛才說的爆點新聞，需要多久呢？”
周婕說：“一周的雖然時間倉促，不過剛好能證明你的實力，我會酌情考慮限制因素去決定對你的任命的。”
“一周？”席珂在周婕詫異的目光中，勾出篤定而自信的微笑：“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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