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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42 今天之後,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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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 42 今天之後,便只……

蘇弗雲的生日宴結束, 陸西林和塗雪微就離開了蘇家。

今天是他們夫妻倆第一次在大眾面前攜手露面,相當於公開了關系,惹來了一陣議論。

塗雪微向來我行我素, 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眼光。陸西林更沒什麽顧慮,塗雪微願意公開,他樂意都來不及, 哪裏還會感到困擾?反正被人講兩句掉不了肉, 但老婆是實實在在的。

回到家, 塗雪微說肚子餓了。蘇弗雲的生日宴雖然準備了很多食物,但是在那種氛圍下,實在讓人很難有食欲。

陸西林聞言,進了廚房, 很快端出了兩碗熱騰騰的面。塗雪微坐上餐桌, 喝了一口面湯, 渾身都熱乎了。

“前兩天去美院,外婆說我最近長肉了。”塗雪微吃了一口面, 看向對面的陸西林,說:“外婆還誇你厲害,她之前養了我那麽多年, 我都不見胖, 和你一起生活幾個月,倒是長了肉。”

“有嗎?”陸西林的目光在塗雪微的臉上轉了一圈, “我看你還是太瘦了, 需要多吃點兒, 這樣不容易生病。”

塗雪微以前作息不規律,忙起來三餐不繼,加上她嘴刁, 連向來疼愛她的曾玉蓉都說過她不好養活。但和陸西林一起生活以來,她的作息慢慢地變得規律了,他總是很費心地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這陣子只要時間允許,陸西林在家都會親自下廚,他對塗雪微喜歡和不喜歡吃的東西了如指掌,做的飯菜總是很合塗雪微的胃口,回回她都能多吃小半碗飯。

塗雪微吃著面,笑道:“生了病,不還有你嗎?”

陸西林把自己碗裏的荷包蛋給塗雪微夾過去,聽她這麽說,不讚同道:“就算我是醫生,你也不能隨便霍霍自己的身體,時間久了,體格會越來越差的。”

“知道了,陸醫生,我的身體也沒那麽差。”塗雪微說。

陸西林撩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要不要我把病歷本拿給你看看,幾年時間,一本都不夠寫。”

“那是因為你總是小題大做,蚊蟲叮咬這種算病嗎?也值得寫上去。”塗雪微哼笑著說:“我之前倒是沒發現你對我這麽關註,連我哪裏被蟲子咬了都知道。”

陸西林以前寫病歷的時候,完全沒想過塗雪微會有看到的一天,所以事無巨細,但凡她的身體有什麽異樣,哪怕是起了一個包都會詳細地記錄上去。

他清清嗓,故作泰然道:“我這是出於醫生的職業素養才關註的。”

塗雪微挑眉:“哦,是嗎?”

“當然,任何小癥狀都是判斷病情的依據,不容忽視。”陸西林一本正經地說。

塗雪微邊吃面邊笑,那表情好像在說“你都這麽說了,我姑且一信”好了。

陸西林還要為自己挽尊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震,有人發了消息過來。他以為是醫院的工作消息,點開來看,是金鈺發來的,說自己頭痛,要他過去一趟。

塗雪微見陸西林表情有異,問:“誰找你?”

“金姨。”陸西林說:“她說頭痛,讓我過去看看。”

金鈺今天在蘇弗雲的生日宴上趾高氣昂的,可一點兒看不出頭痛的樣子。

陸西林心裏明白金鈺大有可能就是想找他過去問問關於塗雪微的事,就算他今天不過去,以金鈺的性格,明天、後天還會再找他,直到他去沈家為止。

她要問,他索性過去說清楚,也省得日後麻煩。

陸西林心裏有了決斷,起身說道:“我去沈家一趟。”

塗雪微皺眉:“都這麽晚了。”

“我去去就回來了,你累了不用等我,早點休息。”

陸西林去書房拎了醫藥箱出門,開車到了沈家,進到客廳後,卻沒看到任何人。問了管家才知道,金鈺很早就上樓休息去了,還叮囑任何人不要去打擾她。

醫生到了,病人卻睡了。

陸西林大老遠過來,跑了個空。他很清楚金鈺是故意的,這是一個警告和教訓,讓他看清自己的身份。

他拿了盒藥交給管家,把服用方法說了後,沒在沈家逗留,拎著醫藥箱離開。走到院子時,好巧不巧碰上回家的沈成淵。

沈成淵碰見陸西林,臉色一沈,不快道:“你怎麽在這兒?”

陸西林回道:“金姨說頭痛,我過來看看。”

“你倒是還敢過來。”沈成淵挖苦道。

陸西林嘆一口氣:“我畢竟還是沈家名義上的私人醫生,沈叔金姨要是身體不舒服,我還是會過來看看。”

沈成淵冷笑:“你也知道是名義上的,你沒和沈家簽什麽合同,不來也無所謂,用不著假惺惺的。”

陸西林眸光一凜,正色道:“我爸在沈叔身邊待了二十年,我們家受了沈家的照拂,所以沈叔金姨包括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能幫我都會幫。”

沈成淵聽完陸西林這一番論調,眼神更冷,語氣更沖:“你不覺得你現在說這些很虛偽嗎?如果你真的記得沈家的恩情,就不應該背刺我。”

陸西林緘默片刻,擡眼直視著沈成淵,開口說道:“你之所以覺得我背刺了你,不過是因為在雪微的事情上,我沒有服從你的命令,順從你的心意。但是我本來就沒有義務事事都順應你的要求,凡事以你為先,你不是我的上司,我也不是你的下屬。”

“你……”沈成淵額頭一跳,看著陸西林的眼神變得格外幽深,好像第一天認識他一樣。他咬著牙慍怒道:“原來這麽多年你在我面前都是扮豬吃老虎,現在才是你真實的樣子。你既然那麽看不上我,又何必委屈自己,和我稱兄道弟?”

陸西林自嘲一笑:“你有你的不得已,我也有我的。”

“好一個不得已。”沈成淵氣極反笑,“陸西林,你好樣的!”

話已至此,陸西林知道自己和沈成淵是再做不成朋友了,幾年的交情煙消雲散,再無情的人這時候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陸西林感到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釋然。

他已經不想再做誰的跟班了。

……

離開沈家後,陸西林徑自開車回家,他在車庫裏坐了會兒,調整好情緒,才提著醫藥箱上樓。

開門進去,塗雪微還沒睡,窩在沙發上看電影。聽到動靜,她回過頭,慵懶地道了句:“回來了。”

陸西林把醫藥箱放好,往沙發上一坐,見塗雪微光著腳,便把她的雙腿攬自己的腿上,伸手幫她捂腳:“怎麽還不睡?”

“等你啊。”塗雪微直接道。

陸西林心頭一動,謔笑道:“等我給你暖被窩?”

“還有講睡前故事。”塗雪微眼裏含著笑,“你們科室還有沒有什麽好玩的事情,講給我聽聽。”

醫院裏的奇葩事情總是很多,不只陸西林的科室,別的科室也一籮筐。塗雪微對這些“奇聞軼事”十分感興趣,自從陸西林有一回睡前和她說了院裏的逸聞後,現在每天晚上她都會讓他多說幾個趣事助眠。

陸西林以前不愛和同事聊八卦,但現在在休息室,劉政只要一開口問“你聽說了嗎?”,他就下意識豎起耳朵,把劉政不知道又從哪裏搜羅來的八卦聽回來,再當個不知道幾道販子講給塗雪微聽。

“攢了幾個,一會兒就講給你聽。”

塗雪微冰涼的腳在陸西林的手上漸漸暖和起來,她擡起頭,見陸西林眉間微皺,拿手撫了撫,問:“你去沈家,是不是被欺負了?他們為難你了?”

陸西林回神,扯出一個笑,說:“沒有,我這麽大個人了,誰能欺負得了?”

“那你怎麽看上去不太高興?”

“有嗎?”陸西林搖頭,“沒有吧。”

塗雪微端詳著陸西林的臉,指尖描了描他的眉眼,開口說道:“你知道嗎?我們學畫畫的最會觀察人了,人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能表達情緒。”

她的手指緩緩下滑,落到陸西林的嘴角上,爾後湊過去親了親:“你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告訴我,你心情不好。”

陸西林怔了下,隨後肩膀一松,似乎不再偽裝。這時候他還在開玩笑:“塗大畫家,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火眼金睛。”

塗雪微挑了下下巴,示意道:“說吧,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陸西林一把抱過塗雪微,讓她坐在他的腿上,說:“沒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我爸了。”

他扯過一旁的毯子蓋住塗雪微,接著說道:“他和沈叔是同一年當的兵,我爸是進部隊混口飯吃,沈叔是被他父親丟進去磨煉的。”

“聽我爸說,他和沈叔一開始不對付,後來不打不相識,一來二去成了拜把子的兄弟。退伍後,沈叔讓我爸去他身邊工作,當司機兼任保鏢,一幹就是二十年。”

“沈叔對我爸很照顧,並沒有把他當成一個下屬看待,我爸成家後,家裏買房、我升學,還有我爸生病那會兒,沈叔都幫了不少忙。我爸媽一直很感激沈叔,我爸走之前還叮囑我一定要好好報答沈家。”

陸西林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落寞,語氣雖然平靜,細聽之下卻有苦澀。

他爸臨終前留下的一句話,成了陸西林之後一生都要背負的事情,在很多時候壓得他不得不低下頭來。

塗雪微鮮少看到陸西林這麽低落的樣子,就是十年前,他爸爸重癥住院,他都沒在她面前露出過傷心難受的模樣。

她一直知道陸西林身上有一層保護膜,此時看他褪下這層膜,露出脆弱的內裏,她心裏一陣酸澀,同時也感到欣慰。

至少在她面前,他是不需要偽裝的。

塗雪微擡起雙手,捧住陸西林的臉頰,讓他低頭看著自己,鏗鏘有力地說道:“陸西林,你給我自私一點。”

陸西林怔忪。

塗雪微直視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堅定地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會比你自己更重要,不要再為了別人委屈自己了。”

陸西林聞言,鼻尖居然又矯情地發酸。他握住塗雪微捧著自己頰側的手,低下頭親了親她的手背,滿足地喟嘆一聲:“好,我聽你的。”

塗雪微回握住他的手,湊過去安慰似的親他。她蜻蜓點水似的輕啄,陸西林卻不滿於此,他按住她的後勃頸,咬住了她的唇,不斷地碾轉、吮磨。

他吻得急促、用力,似乎想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血肉裏。

這麽多年來,陸西林已經習慣了委曲求全,但塗雪微比他自己更在乎他。她說這個世界上沒什麽東西比他自己更重要,但他一直都有,以後也不會變。

那就是塗雪微。

今天之後,便只有塗雪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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