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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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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愛情這種東西,如果硬要溫知形容,那他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出什麽好的形容詞。他愛過人,也見別人愛過人,曾經他以為愛情中最慘的樣子無非也就是他這樣,可是看著滿身是血、就連死亡的最後一刻依舊瞪大雙眼,最後死不瞑目的許芮澤,溫知才恍然——自己也許還算是幸運的那一個。

許芮澤被宣告當場死亡,他甚至都沒撐到去醫院救治,就死在了看姜郁銘的最後一眼裏。

或許是已經麻木,又或許是真的想通了,這次姜郁鐸竟然沒哭,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他只是眉頭緊鎖,轉身將身後的溫知緊緊抱在懷中。

“還好你沒事……”姜郁鐸呢喃,“還好以後還能見到你……還好。”

溫知擡手欲撫上姜郁鐸的後背,在空中懸了片刻,最後還是放了下來。

警察們壓著習修明上了車,他們也找到了被藏在工廠最角落秦垣斌的屍體,同許芮澤的一起擡上救護車,拉著正在哭泣的姜郁銘,烏拉烏拉的走了。

原本吵嚷的工廠登時安靜下來,安靜到甚至能聽到溫知抽泣的聲音。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也許是為了許芮澤,也許是為了大難不死的自己。

“走吧。”姜郁鐸抱起溫知,輕聲說,“我帶你去醫院。”

“以後……就再也見不到許芮澤了,對嗎?”溫知擡頭看著姜郁鐸,滿眼淚水。他不是不能接受死亡,可他不能接受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就像是上一秒還在憧憬和那個人的未來,下一秒就再也不會相見。

姜郁鐸輕輕“嗯”了一聲。

“姜郁銘……會後悔吧?”

“我不知道。”

“那你呢?後悔嗎?”

姜郁鐸前行的腳步一頓,深吸一口氣,“不會,以後都不會。”

溫知不再言語,擡手攬住姜郁鐸的脖子,輕輕靠在了他的懷裏。

二人到醫院的時候,姜郁銘正一個人坐在門口的噴泉邊上發呆,姜郁鐸進去給溫知掛號,溫知坐到了姜郁銘身邊,伸出手指捅了捅他。

“還好嗎?”

姜郁銘沒回答。

“事情既然已經無法轉圜,不如你看開點吧。”

依舊沒有聲音。

“我相信許總也不想看到你這樣,總要振作起來把以後的事處理了。”

姜郁銘總算有了些反應,“以後?以後什麽事?”

溫知咽了下口水,緩緩道,“許總的…後事。”

姜郁銘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他到最後都愛著你,他的事,應該由你來負責。”

姜郁銘扭頭看向溫知,“如果他愛我,他就不會做出這種事。”

看著姜郁銘的臉,一股無名之火湧上心頭,要不是已經疲憊至極,溫知恨不得跳起來就照著他臉上來一錘。

呵呵,真不愧是親兄弟,就連無恥都是一個模樣。

“那怎樣,你要他繼續呆在你的身邊,受你屈辱,被你當替身?”溫知咬牙切齒,“你可真夠不要臉的。”

姜郁銘氣勢消下去一半,“我的意思是,他不該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哪怕……”

“哪怕什麽?”溫知猛地起身,打斷姜郁銘沒說完的話,“如果不是你給他屈辱,他怎麽會這樣?到頭來你還要怪他嗎?”

姜郁銘還想說些什麽,掛完號的姜郁鐸便一臉不快的朝二人走過來,把溫知護在身後,惡狠狠瞪了姜郁鐸一眼後,拉著他離開了。

“你和他還有什麽說的?要不是他澤哥也不會死。”姜郁鐸滿面怒容,“要不是你的腿需要趕快看醫生,我恨不得……”姜郁鐸快速止聲,沒有說後面的話。

二人很快到了診室,在醫生給溫知看診時,姜郁鐸還抽空去外面接了個電話,偶爾吐露細碎的幾個字,大概能聽出,是關於溫知母親腎源的。

腿上的傷口需要縫針,溫知走出診室門時,姜郁鐸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阿知,海市那邊的醫院打來電話,說找到了和媽配型成功的腎源,那人也願意捐贈,正準備坐飛機往這來呢!”

溫知點點頭,這個消息也的確算是這幾天裏為數不多的好消息了。

遲疑片刻,姜郁鐸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不過,過幾天我可能要去出差,陪不了媽做手術了,你一人能行吧?”

溫知擡頭,精準捕捉了姜郁鐸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不過他沒有在意,微微頜首,“可以,你盡管去忙吧。”

“那就行。”姜郁鐸長長呼出一口氣,“我已經預約好了最好的醫生,我會把手術時間發給你,你給爸說一聲就行,醫院那邊都知道的。”

溫知眼神憂郁,看向遠方沒有回答。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那種難以言喻的疲乏感用遍全身,這段時間實在是發生太多事,許芮澤自殺的樣子還歷歷在目,他不敢對未來有太多期待,甚至,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具屍體,什麽多餘的情感都釋放不出來。

姜郁鐸沒再說話,輕輕拍拍溫知的肩以示安慰。

溫知的腿縫完針後天已經黑了,姜郁鐸好像很忙,連家都沒和他一起回,只看了他的傷口,確保他安好,並且叮囑了一大堆以後,讓司機送溫知回家了。

溫知總覺得姜郁鐸哪裏怪怪的,可是他又說不上來,為了防止自己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他翻找出辛景峒開的安定吃了,又躺在床上逼著自己閉上眼睛。

一夜噩夢。

他夢見許芮澤臨死之前瞪大的眼睛,又夢見姜郁鐸出門後再也沒回來,夢見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自己,最終,溫知在大汗淋淋下猛然起身。

天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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