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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au(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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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au(上)

渙散的意識逐漸聚攏,這種感覺讓苻堅非常熟悉。他掙紮著睜開眼,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果然死後又重生了。

苻堅仰著頭,想擡手看一看自己的手是否回到年輕模樣,卻發覺右手被一條透明的繩子綁住,而自己所在並不是宮室,是在四周通白,一個古怪的屋子裏。他側頭一看,身側竟還有一個巨大的鐵盒,詭異的叫他茫然:“來人!”

聞聲第一個開門而入的女人皮膚白皙鼻梁高挺,穿戴異常,比慕容沖還要不像漢人,嘰裏呱啦對他說了一通。而後拔了他右手上插著的透明繩子,苻堅才發現竟然有根針刺在他的經脈中。

苻堅聽不懂她說話,與她四目相對。沒一會兒又一個體型肥碩的光頭白袍男人進屋,細細看了看他床側的鐵盒子,而後掛起來一個笑容,對他點點頭,比了個大拇指又說了句讓他聽不懂的話,便帶著女人出了屋子。

“所以你在上一世終於死了?”

慕容沖抱著胳膊站在他床邊,面色冷靜地看著他。被通知病人醒來,慕容沖便跑進來查看情況,聽見苻堅之乎者也問了幾句話,果斷給出自己的判斷。

在苻堅看來慕容沖穿的很奇怪,未著襦衣便罷了,整個脖頸露到胸線,裏頭穿了件似是裲襠的襯衣,外頭穿的是一件開懷的玄色卻會發光的外衣。他的腰露出來一塊兒,下身穿的也讓苻堅看不懂。苻堅看著他還是長頭發,戴了漂亮的耳飾,又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聲音有些幹澀:“你還是這麽愛美,我很想你。”

慕容沖本來有些生氣他上輩子怎麽活了那麽久,聽到這句話卻忍了下去,坐到病床上:“你嚇死我了。明明只是傷了胯骨,莫名其妙暈厥過去躺了半個多月,帶你飛德國看,結果醫院都檢查不出來。”而後慕容沖便拿出一個黑色的,薄薄的盒子,點了一下便開始發光,“給你弟弟打個視頻,說你醒了。”

苻堅全程皺著眉,似有難處,慕容沖看見問他:“你不會又是跟上回一樣,這輩子記憶直接想不起來了吧?”

苻堅點點頭:“似乎是的。”

慕容沖也皺了下眉,又松開:“沒事,反正會慢慢想起來的,你上回不就這樣。”然後扭頭一看手機,見苻融接了視頻:“餵?你哥醒了。”他倚到苻堅旁邊,舉起手機對苻堅說話:“老公,給你弟打個招呼。”

苻堅一看,苻融明顯是三十出頭的模樣,縱然剪了一頭短發,卻也叫他親切非常:“博休,安好。”

苻融看到親哥醒了,本是喜上眉梢,聽見這話又露出了個迷惑的表情:“博休是誰?”

慕容沖解釋:“是你,你哥一分鐘前給你取的小名,天知地知他知我知,現在你也知了。”

苻融懷疑自己又成了這對夫妻play中的一環,於是不再多問,對苻堅道:“哥你在德國修養好了再回吧,萬事還有我和咱爸。”

苻堅這會兒雲裏霧裏呢,道謝後又像見了鬼,在黑盒子裏看到了他近百年沒見的親爹。

“這太荒誕了……”苻堅捂住額頭,還是覺得自己在做夢。慕容沖收了手機:“我在這一世剛醒的時候也覺得荒誕,我爸居然只能娶我媽一個,這一回家裏只有我們三個男孩兒,我姐變成了我媽生的。慕容曄沒事,我爸我四叔也活到現在好好的。”

苻堅揉著腦袋的手在聽到他父親四叔大哥還活著時候打了個激靈:“所以這輩子燕國把秦國滅了?什麽情況?”

慕容沖翻了個白眼:“現在早沒秦燕晉了!只有一個中國,你不是皇帝啦——慢慢消化吧!我去給慕容寶發消息來接咱們。”

“為什麽是慕容寶?”

“我又不打算在德國留資產,正巧慕容寶這兩年在德國定居,我這幾天一直在他家住。他家那別墅比酒店舒服多了。咱們孩子也在他家呢現在。”

苻堅已經消化了慕容沖這輩子還能生的事實,畢竟已經開過先例,但還是忍不住問:“咱這輩子,幾個?”

慕容沖手指打著字,沒擡頭:“還是那四個。”

苻堅松了口氣,又問他:“那你身子還好麽?”

慕容沖見他像是在關心自己的身體,忍不住挑起一邊眉,看笑話似的:“你知道你為什麽躺在這個醫院嗎?”

苻堅搖頭,聽他這麽問,便以為自己是被他打的,可明顯疼得地方是胯,他沈默了。

“你把我怎麽了?”

“沒怎麽。去你辦公室送資料順便打了一炮,把你胯骨坐裂了。沒想到你直接癱那兒起不來,幹到一半提了褲子把楊定搖過來給你送醫院的——他來時候你那玩意兒還支著。”

慕容沖勾起嘴角,想看看這社死場面苻堅知道了是什麽表情,卻沒想苻堅只是嘆氣:“你身體好好的便是最好的。”

慕容沖奇怪地看他一眼:“你現在怎麽這麽煽情?你那麽想我啊?”

苻堅點點頭。

慕容沖皺了皺眉頭,低頭便按住男人的脖子親上他的嘴唇,主動伸去舌頭與他熱吻:“好老公,獎勵你。等你好了我去買十條黑絲給你撕。”

苻堅又聞見熟悉的桐花香,感知到對方的心情十分美妙,便生澀地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回應。

慕容寶打開病房門就看到這對夫妻在接吻,哇哦了一聲發出評價:“你家還需要添老五嗎?”

慕容沖枕著苻堅的肩跟他一起坐在慕容寶的車後座:“你是不打算回國了?”

慕容寶開著車還跟著音樂哼著歌:“我回國幹嘛?等著被討債嗎?”

慕容寶前幾年畢業後接手了慕容垂白手起家的後燕集團,三年就玩崩盤了。他大哥帶著24個億來接手結果發現完全補不上他60多個億的大簍子,和親爹果斷回了前燕,慕容垂還一怒之下和慕容寶斷絕了父子關系。

後燕早到了慕容寶名下,因為債主方主在英美,慕容寶跑到了德國。雖然後燕主控人跑了,但追責不到打工人身上,公司目前還有500多個員工正常上班拿工資。債主方也不能停止後燕運行,如果後燕繼續運行一年還能拿5個億的流水補償,一旦停止了,找不到慕容寶,連每年的5億都沒了。

“你這是以身入局,強詐那群歐美資本家70e。”慕容沖覺得有些好笑。

慕容寶卻看起來完全沒有負債的煩惱,等綠燈伸出一根指頭搖搖:“NoNoNo,70個是去年的數了,今年翻了,200個。”

然後扭頭把墨鏡撥到頭頂對堂弟粲然一笑:“欠他70個我是他孫子,那現在欠他200個,我就是他大爺!”

苻堅目前還聽不懂他們說什麽,沈默不語。

慕容沖被慕容寶逗笑了,枕苻堅肩上發抖,慕容寶無辜道:“有那麽好笑嗎?我的員工現在工資不是照拿?吃虧最多的只有那幾個外國佬,他們資本主義國家,那麽能賺,吃點虧怎麽了——唉弟夫,你說是不?”

苻堅聽不懂,但他知道,從慕容寶嘴裏說出來的,大半是歪理。

於是心裏搖頭地點了點頭。

把他夫妻倆送到家裏,慕容寶連停都沒停,又開車出去玩兒了。慕容沖剛開門,兩個兒子便探頭出來,慕容瑤問:“爸爸好了?”

慕容沖遺憾地聳肩:“嗯,很遺憾,沒死成。”

瓜瓜三歲,以為媽媽是真的很遺憾,於是狠狠替慕容沖嘆了口氣。苻堅剛坐輪椅上,不在意老婆兒子的挖苦,默默嘗試著操控這個新奇玩意兒。

慕容沖抱起大兒子坐去沙發上點外賣,苻堅一個人在大廳走輪椅,似乎是在這個大軲轆椅子上找到了樂趣,來回加速地坐著跑,瓜瓜也跟在爹的軲輪後頭瘋跑。

“我在烤肉店點了幾份肉排,你看著倆兒子,我幫私助煮點粥。”

慕容寶在德國被慕容垂偷偷資助有一個酒吧,還請了個私助,相當於保姆,是個三十多歲的本地姑娘,並不會做中餐,慕容沖這兩天只能看著手機跟她一起捯飭給兩個兒子煮粥。

苻堅進了他和慕容沖的房間亂看,試圖找到有用的物件刺激他今世的記憶恢覆,在床上又看到了個和慕容沖那個可以看到人像,一模一樣的黑盒子,他直覺這是自己的手機。於是拿過手機看,拇指按在中間下方的圓形按鍵上時它亮了起來,苻堅來回試,發覺這個便是開啟的機關。

手機上的字他大多能看懂,看到“圖庫”一詞便點進去,裏頭竟然全都是栩栩如生的圖畫。有許多慕容沖與四個孩子的人像,其他的都是一些林木花草,如親眼所見。苻堅微微一笑,一邊感嘆這個世界的神奇,一邊不停翻閱相冊。

於是翻到另一個名字叫做“視頻”的相冊。

苻堅大致可以猜到這是哪兩個字,畢竟與繁體字相去不遠。但他並不理解這兩個字合並起來是何意思,於是點了進去。卻發現這個相冊與眾不同,似乎皆是模模糊糊的色塊。

苻堅好奇點開,驚覺畫面是動態,不由驚嘆矚目,然後他看到畫面裏慕容沖幾乎光著從腳到大腿腰肢,開始覺得不對勁,緊接著他便看到慕容沖與他相交到一塊,哼叫起來。苻堅連忙往下滑,沒想下一個視頻慕容沖的叫聲更大,尷尬得他丟了手機到床上,可斷斷續續令人臉紅心跳的巨大動靜從手機裏傳出來,苻堅手忙腳亂只好拿著被子罩上去掩耳盜鈴。瓜瓜聽見跑進屋問:“爸爸你在看什麽動畫片?我也想看。”慕容沖似乎也是聽到動靜,拎著湯勺趕進屋把兒子丟出去關門:“你幹嘛啊!”

慕容沖暫停“活春宮”後瞪了苻堅好幾眼,廚房在一樓,他聽見了,私助自然也聽見了,縱然慕容沖臉皮再厚也不免覺得尷尬,只心裏祈禱對方聽不出他的聲音:“別翻了,等著吃飯。”

慕容沖扭頭往外走,苻堅便扶著輪椅跟在他身後,桌上擺了粥與肉排,慕容瑤也已經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苻堅並不挑食,只在聽到慕容沖叫大兒子全名慕容瑤時候皺了皺眉:“怎麽姓慕容?”

慕容沖不是很想理面前這個思想還活在一千多年前的封建老頭,又想著自己Alpha還是蠻正常的,過段時間恢覆記憶就好,強忍著沒翻白眼解釋:“去年雙胞胎出生之後我爸松口給改的姓,小瑤小瓊姓慕容,繼承我在前燕10%的股份,瓜瓜桃子吃虧點姓苻,拿你家股份。”

苻堅經過今天慕容沖慕容寶的交談,大致能猜到股份是什麽意思,納悶道:“怎麽隨我姓是吃虧點了……”

慕容沖給大兒子叉過去一根肉排後便又開始給小兒子面前的肉離骨,看起來頗有些賢妻良母的作態,可下一刻就沒了耐心,將沒離完骨的肉推到小兒子面前:“你自己抱著啃吧。”才理苻堅的話:“自然不一樣,你家又沒我家有錢。如果不是你家行向跟我家不一樣,我爸八成要雇一百個人把我抓回家。”

苻堅心中一哽,察覺到自己同岳父似乎關系並不好,又問去:“這是什麽意思?”

慕容沖割了肉排往自己嘴裏塞,他吃食一貫細致優雅漂亮,咀嚼東西時候從不說話,咽下後答男人:“現代科技發達,這輩子我一出生就測出來是個Omega了,就是坤澤。我家只有我一個Omega,我爸挑挑揀揀好幾年在奶奶家選了個靠譜的Alpha跟我定了親,跟我從小到大感情也算不錯。我這輩子醒過來時候已經高中,畢業就可以和他訂婚了——我想了好久跟他結婚還是去找你,最後跟你私奔了,把我爸氣住院兩個月,整整五年沒理我,去年懷了老三老四後他才忍不住叫我回家的。”

苻堅聽的心口一跳一跳的,他兩輩子都想不到會從慕容沖嘴裏聽到跟他私奔這些個字眼,人生諸事林林總總來來往往,上一世慕容沖說要與他來世不見卻還是留下一線生機,這輩子他也還是選了與自己再續前緣,還沒等苻堅心情熨帖的發表被愛感言,慕容沖那邊便又咽下去一口飯:“所以在我爸眼裏你就是個大我12歲無所事事油嘴滑舌騙走了他乖乖小兒子還讓他小兒子五年生四個的地痞黃毛。等回國後去我家,不管你恢覆記憶沒有,好好在我爸面前表現一下,別跟今年一樣過年了也只能我一個人帶倆孩子回家。”然後小別勝新婚,叫他一屁股把苻堅坐進醫院躺了大半個月。

“……朕……我盡量……你辛苦了。”

這輩子苻堅只比慕容沖大十二歲,縱然錯的有些距離,但他還是挺開心的。如果年齡差再小一些就更好了,畢竟老了一個人先走還是很難過的,他想。

隔了一世,苻堅連最基本的駁都不會了,一看他就盯著目不轉睛,像是看不夠似的,慕容沖挑挑眉,覺得新奇。

“我問過你的主治醫生了,原本的困難是你莫名其妙的暈厥不醒,既然醒過來了現在的問題就只剩你的骨裂。大概再有半個多月就能好完全,我聯系了你秘書趙整,二十天後派私機來接,正好回國能趕上小瓊桃子一周歲生日。”

上輩子因著一些原因慕容沖每日黏著苻堅作的軟軟乎乎,這輩子局勢不同,慕容沖果真又回歸了當時燕威帝那副說一不二的強勢模樣。

他都安排好了,苻堅便點頭。

可瓜瓜聽到兩個妹妹生日卻有了想法:“媽媽,為什麽我和妹妹不一起過生日?”

“因為她倆四月生,你十二月生。”

“為什麽我十二月生?”

“因為二月你爸和我做/愛了。”

“……”苻堅沈默著,卻聽妻子二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對話:“那為什麽哥哥一月生?”

“因為上一年三月你爸和我做/愛了。”

“哦。”顯然三歲的瓜瓜還不能理解。

夜裏慕容沖又帶著他去兩個兒子的房間抱著書講故事哄睡,等兩個兒子都睡著才雙雙回房一起洗澡。慕容沖坐在浴池裏吻他,縱然才來這一世第一天,可苻堅總覺得非常滿足——畢竟他盼了那麽久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夜裏躺在床上,苻堅才夢游一樣問了慕容沖一句話,他很在意:“你說這輩子十六歲在醒來之前,一直在和段家那小子談戀愛。那……你們上過床麽?”

慕容沖快要睡著被他聲音驚醒,覺得男人煩,扭過身背對他:“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會對未成年發情的,睡覺。”

“哦,老婆,明天見。是這個詞麽?”苻堅扭頭對慕容沖,溫熱的氣息打在慕容沖的後頸。

慕容沖扭過頭看他,又轉過身,抱住他的頭一口親上去,“嗯。明天見老公。”

回國時候將近四月,苻堅雖然只想起了一點點現世記憶,但生活起居沒什麽壓力,畢竟不懂什麽手機一搜就可以。剛落地慕容沖便把兩個兒子交到接機的保姆手裏,拉著苻堅上了另一輛車:“我爸讓小瓊桃子生日時候帶回慕容家過,前幾天我讓助理去Sotheby總部拍了個55克拉無燒的莫桑比克紅寶石,我媽肯定喜歡,你記得給我媽,現在在我朋友那兒加工,先去拿一下。至於我爸……物質打動不了他,你最近磨磨嘴皮子吧。”

興許是血脈壓制,一想起來老丈人,苻堅是真的有點虛。回去時候慕容沖順手拿了兩個玻璃種翡翠手鐲給兩個女兒做周歲禮,苻堅只管給老婆掏錢,不吱一聲,這倒讓慕容沖心情好不少。慕容沖一貫花錢大手大腳,光是衣帽間收藏的珠寶首飾就夠快填慕容寶的爛攤子了,雖然沒擋著他買,但苻堅沒醒過來前也沒少嘴上說他,叫他少買一些。

不過慕容沖不聽,他有自己的珠寶品牌,是讀大一時候創立的,雖然一直在托管狀態,但以他在時尚圈的地位,賣弄潮流,給自己的品牌引流賺錢還是必要的。那時候苻堅被伯父調到前秦北京的分公司,他在北京讀大學,騙父母住校實則和他男人住一起,想著做出了決定就該魚死網破,早就背著爹媽偷偷和苻堅終身標記了,又一直籌備著隨時和男人私奔。

當然,苻堅不是沒去提過親,半路就被慕容恪刁難住,慕容儁的面都沒見上。

後來慕容沖意外懷孕,正好遇上疫情,跟苻堅跑到西安和父母斷了聯系,上網課的幾年裏生了倆兒子。

慕容儁知道小兒子被嬌慣壞了,但沒想到叛逆成那樣,一怒之下停了他的卡五年,本想著他跟了苻堅過過苦日子就知道家裏好了,沒成想老苻家對這個兒媳婦還挺能忍,硬是予需予求抗五年,苻堅手底下的公司競標也開了掛似的一路順風,賺了個盆滿缽滿。當爹的眼看著事實與設想背道而馳越來越遠,又接到消息剛大學畢業的小兒子再次懷了雙胞胎,勃然大怒,連夜派人跑去西安,要接慕容沖回家。

苻堅軟磨硬泡到老婆臨產才從老丈人那兒拿了戶口本和慕容沖領的證,終於結束偷偷摸摸的無證婚姻,但前提是慕容儁逼他簽了份離婚凈身出戶的婚前協議。

苻堅回憶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個,慕容沖聽他問是不是真的,面無表情敷著面膜:“當然。怕什麽?你又不是沒凈身出戶過。”

臨近兩個女兒生日的幾天苻堅險些沒能睡著覺,畢竟他跟慕容沖耗了兩輩子,這一世是真的想要好好和他過日子的。

這些日子看下來,這輩子兩人也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沒有國仇家恨,一切都算好說。

司機開車送兩人到慕容家京郊的仿古莊園時候,苻堅才驚覺自己的不安就像黃花姑娘上花轎——頭一遭,面對慕容儁他不能說怵得慌,但也絕不好受。畢竟前兩輩子在慕容儁還活著時候強燕幾乎無人敢犯,處處壓秦一頭,如果讓苻堅說當時北方有什麽不可一世的雄主讓人聞風敬畏,那一定是慕容儁。

車開進莊園被管家指揮直達正廳才停下。他和慕容沖一人抱著一個女兒下車,身後跟著兩個兒子,慕容儁和可足渾站在廳口。慕容家無論男女都有一副好相貌,女人穿著旗袍,縱然六十出頭了依然身形綽約美麗,挽住丈夫帶著笑意。慕容儁則是沒什麽表情,看起來嚴肅,銀白的頭發一絲不茍用發油梳理齊整,穿著套灰色西裝,戴著副白金框眼鏡,右手摁在鷹頭的紳士仗上,聲音沒有什麽老態,聽來清朗落音穩重:“進去吧。”

苻堅招呼後跟在岳父身後,做足穩重姿態。身邊的慕容沖卻將女兒交給母親,兩步沖上去從後抱住慕容儁撒嬌:“daddy啊,這麽久沒見你怎麽這麽冷淡呀?”

慕容儁被他壓在背上走進正廳用仗敲了敲地毯:“都幾個孩子了,還這樣?站好!兩個月前不剛見過?”

慕容恪在正廳坐著看釣魚群群友發的空軍圖,聽說小侄帶著女兒回家慶生便也來湊湊熱鬧,擡頭笑瞇瞇的:“鳳皇回來啦?小苻也來了。”

……小苻…………

苻堅強忍不抽眉尖,伸出手:“您好,幸會。”

慕容恪以示禮貌走過來與苻堅握手招呼,便被慕容儁支過去看侄孫。

慕容沖湊到苻堅耳邊道:“忘了你沒記憶了,剛是我四叔。”

苻堅驟然睜大眼睛,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他那兒能想到前世曾帶給他巨大壓力與震懾的慕容恪會有一天這麽和善地與他握手,還親切叫他“小苻”。

慕容沖看出來他在想什麽,樂不可支開玩笑:“提醒你一句,我四叔也不同意我跟你結婚的。看到我爸跟他走一起就繞開,小心我爸讓他揍你。”

苻堅看了一個月慕容沖打游戲學會了新詞:“就沒辦法攻略一下嗎?”

慕容沖想了想:“私底下遇到我四叔一個人是可以過去的,我四叔是個體面人,罵你也是會笑著拐著彎罵。我爸不行,他罵你你就聽著,跟論文答辯一樣,任他罵任他提要求做改正不能打斷不能反駁不能頂嘴。”

“如果反駁了呢……”

“那你就會和我五叔一樣,至今過年不能上桌吃飯。”

……難怪今天慕容恪在卻不見慕容垂。

調茶師將茶水端過來挨個給人斟上,便坐在茶幾低爐邊上繼續煮茶。苻堅一個人坐在長沙發上面對慕容儁,慕容沖則是和慕容儁坐在一起抱著自己父親的胳膊,笑的嬌裏嬌氣的,慕容儁也不好發作,問話不多,並沒有為難苻堅。

幾人吃了甜茶後慕容盈才從樓上下來,頭發有些蓬亂,還穿著睡衣。慕容儁的眉毛當即便揪在一起了,可足渾看到連忙站起身拉去女兒:“盈盈,快去洗漱。你弟弟帶孩子回來了,一會兒一塊兒吃午飯。”

慕容盈是清河公主的名字,她也是家裏唯一一個沒結婚的小輩兒,還和父母住在一起。可苻堅對她還有慕容泓都有了些PTSD,一看到她就覺得慕容沖要發病,便沒有打招呼。

顯然慕容盈也不想招呼他,飯桌上只和慕容沖低頭講話,鳥也不鳥坐在慕容沖左手邊的他。

慕容家的人話不多,也不做面子工程,可足渾話多,但丈夫不說話,她也不敢咋咋呼呼的,好在午飯之前慕容沖的大哥慕容曄回來了,整個餐桌只有母子倆暖場,苻堅也不覺尷尬,畢竟慕容沖坐他身邊與姐姐有說有笑。他總覺得自己有好多好多年沒有聽到過慕容沖的笑聲了,細數兩世也有二十四年。

苻堅忍不住擱下筷子,右手一把攬住慕容沖的腰,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正與姐姐講話的慕容沖身子一提便到了苻堅那側,姐弟倆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慕容沖感覺到男人的信息素好笑問了個:“你幹嘛啊?”慕容盈則是翻了個白眼,不與這夫妻倆講話了。

直到阿姨來收了盤子宣布午飯差不多結束時候諸人的話才多起來。慕容沖前幾天問了才知道上輩子苻堅在他死後一個人守著兒子女兒守了二十多年,追著他問了好多兒女的事,不免也會遺憾一下上一世。這幾日對他挺百依百順,早上睡醒還難得仿著前世,親自給他挑選西服香水打領結,他剛忍不住跟姐姐秀了兩下恩愛,慕容盈卻說:“幸好苻堅不考公。”

慕容沖問她什麽意思,慕容盈說:“你誠然已經活成某地瓜豪門嬌妻的模板。”

慕容沖不刷小紅書當然也不關註這些東西,楞楞問了個:“那是什麽?”

慕容盈當然不會給他解釋:“誇你們恩愛,如果可以,我願意把我的三胎名額讓給你。”

慕容沖這下聽懂姐姐的話了,也不在意。畢竟他姐自從在皇家藝術學院讀研拿了帝國理工雙學位後,就又被望女成鳳的慕容儁送去讀博,脾氣大漲,把全家都懟了個遍。

那頭慕容恪剛帶著慕容曄走出餐廳,慕容儁便開口叫苻堅單獨上樓聊。慕容沖才反應過來他爹是想單獨對他男人開大呢,於是眉毛一皺,不滿地叫了聲daddy。

慕容沖從小就愛跟父母撒嬌,叫慕容儁都是甜絲絲的叫daddy,雖然慕容盈一向看不慣他對人巨大差異的作態,但家裏父母最寵愛的也還是他,難免會對他的婚姻伸手更長。

縱然活了三輩子,可慕容沖的人生一直處在被溺愛的叛逆期。

“他都簽了協議了,你怎麽還這樣啊!”

慕容盈坐原位正在靜音刷視頻,被弟弟的經典戀愛腦發言震了一下,於是打開了聲音刷視頻,好讓自己分散註意力不用替別人摳腳趾。

慕容儁看著不懂事的小兒子也生氣:“爸爸還能害你不成嗎?你是個頂級Omega,又是我的小兒子,什麽頂級精英Alpha找不著?!”

雖然沒有明說,但在場誰都懂慕容儁的意思。不提能力,他固執地認為不算前秦頭部的苻堅配不上慕容沖。

可慕容沖跟了苻堅三輩子了,雖然這一世前秦還在苻健手裏,但慕容沖直覺以後掌權的一定會是苻堅。他沒辦法這麽和父親解釋,又一屁股坐回了位子上,正待再說些什麽,這巧慕容盈刷到了個男藝人粉剪視頻,配的音頻臺詞從手機裏傳出來:“daddy呀~他才不是什麽窮小子呢!”

“……”

“……”

“……不好意思哈,我花藝老師好像快到了,我先去溫室了。”

見慕容盈拿著手機飛速走出餐廳,苻堅最先反應過來,到慕容沖身邊放出信息素安慰對方,“我去跟長輩談話,你先去陪陪瓊兒桃兒,她們倆年紀小,離不了你太久。”

他二人信息素太契合,慕容沖一聞見這味兒便暈暈乎乎的,撥開苻堅道:“真煩人,早知道不跟你了。”

慕容沖起身也往餐廳外走,突然扭頭又道:“我跟幾個小孩兒在大廳等你。”

苻堅跟著慕容儁上樓,慕容沖走到大廳給自己倒了杯花茶,和老早逃出餐廳的他二哥慕容暐坐在沙發上一起戴著耳機打游戲。沒一會兒他大哥慕容曄才帶著幾個被餵好的孩子下樓。

慕容曄其實比苻堅還要大幾歲,但長得異常俊朗英挺,看起來不像年近四十,說話讓人如沐春風的:“老小,別打游戲了,自己帶帶孩子,我要和四叔去公司了。”

慕容沖只得接過孩子們。因為上輩子沒有親自扶養兩個女兒,這輩子他格外溺愛苻瓊苻桃。老大老二坐他腿邊抱著平板看動畫片,他則是讓兩個小女兒坐在腿上挨個又給紮了小辮。

沒一會兒苻堅就下來了,因為晚上生日會才開始,慕容沖看見他便帶著孩子上樓去午睡。

慕容沖挨個兒把孩子安置好後才跟苻堅回屋,“怎麽這麽快我爸就放過你了?”

苻堅解開領帶回他:“本來也就沒什麽事兒,聽你說的,萬事只要都點頭就行,你爸也沒給我難堪,開門見山就直接跟我說咱們孩子也夠了,不希望你再懷孕傷身體,讓我去結紮。”

慕容沖其實先前也因為生育煩躁過,這輩子到底接觸了現代醫學,後知後覺原來上輩子腺體斷裂之前自己的生育狀況頻繁得那麽可怕。然而這一世似乎也沒好到哪裏去,兩兒子出生後他就有些預感了,後來也試過帶套吃藥避孕,可偶爾松散造作一下,雙胞胎就又來了。後來孕期檢查問了醫生才知道,他的子宮位置比大多數Omega靠前,並且發/情期規律,身體健康——簡單來說就是體質易孕。

所以慕容沖聽見慕容儁讓苻堅結紮時候楞了楞:“我還錯怪我爸了——你點頭了啊?”

苻堅嗯了一聲。

慕容沖盯著他,不可思議:“你知道結紮什麽意思嗎?你樂意啊?”

苻堅還是點點頭:“我搜了。只要是為你身體好,這樣也挺好。”

慕容沖本以為苻堅這樣的老封建得氣死,沒想到自己反而是多想了,有些怪異:“你怎麽這樣啊,怎麽突然變這麽好這麽先進?”

苻堅想起在網上新學的詞:“被人生暴打兩頓了,我這輩子要好好和你做夫妻。”

慕容沖別過頭,還是覺得這麽和苻堅相處很別扭,於是走到床邊脫了自己衣服,露出內裏故意給男人準備的蕾絲套扣圓環腰帶和漁網襪,伏在床上擡起腰對男人開口:“別整那有的沒的,要不你還是弄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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