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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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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春一過,夏秋在秦宮就過的格外快了。慕容沖幾乎未再與苻堅生過什麽齟齬,偶然再生了小氣嬌縱幾下也就過去了。苻堅總愛說他烈的像匹小馬,動不動調笑兩句。

獲得苻堅的寵愛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他把鳳凰殿得到的賞賜總是明目張膽地派人再分賜與可足渾氏同清河公主,暗地裏叫清河公主拿去屯田屯兵。他越是明目張膽,苻堅便越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覺得他是與清河公主姐弟感情甚好。

兩人就日日夜夜膩在一塊,同前世一般的後宮專寵,宮人莫進。秋去春來,建元九年二月到,慕容沖十四了,虛一歲那便是十五。

生辰一過,慕容沖覺得心情都舒爽大截兒,再等幾個月便到了前世他出宮的日子。他打定主意,這幾個月一定要伺候好苻堅,順帶繼續惡心他的朝臣後宮。

雖說苻堅此前已經承諾到時會放自己出宮,但萬一他色迷心竅,又強行將自己留下可怎麽辦?

令慕容沖最頭疼的一點,莫過於這一世似乎所有人的態度都更讓他捉摸不透了。

比方苻融,上一回他撕了苻融衣裳,換前世第二天便會有諫言了,“慕容沖不知廉恥,辱襲宗室”“慕容沖嬌縱乖戾,陛下不應寵幸”諸如此類。可這一回,他“不小心”打翻要賞陽平公的金墨,陽平公曰:“貴嬪大意慣了,一塊金墨而已。”他敬酒“不小心”撒了陽平公一身,陽平公一而怒再而洩氣:“這酒杯不好,下回換掉便是。”

他轉頭跟苻堅去丞相府上探病,裝作懵懂三兩句幾乎把丞相氣暈過去,嚇得天王不得不留了個宮醫在丞相屋裏。苻堅思來想去決定下次探病便不帶他了,他又死纏爛打跟著去了第二回,說是要給丞相道歉,其實就是想去看看王猛有沒有被他氣出好歹,輕則記恨他一頓,重則一命嗚呼。對他來說都是好事。結果前腳剛到,提及此事,丞相顫巍巍喝了口茶道:“臣哪兒會生你的氣,你還是個孩子啊!多跟著陛下啊,多學學。”

“……”

雖然慕容沖沒有見過自己的祖父,但這一世的王猛慈祥的模樣確實很像他想象中祖父應有的模樣。

慕容沖覺得,一定是有什麽利益、政治相關的東西促使他們不得不對自己偽裝相對,可一兩年來他也琢磨不出。

真是一群老狐貍。

“最近陽平公是不是回長安了?給他遞個折子,就說陛下近來心情不好,叫他進宮一趟陪陛下用用家宴。”

他又召來宮醫把脈,一月一次例行問腺。因他許了天王,問腺時所有人都要回避,下了簾子,只留宮醫在裏頭。

宮醫把了把,又瞧了瞧,問道:“貴嬪可是還在用太後送的藥?”

慕容沖撅著嘴,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嗯了一聲。宮醫便站起來笑著恭喜:“情腺跳的厲害。太後的藥品是催時日的,恐怕等不到十五了,應是就這兩日。”

慕容沖一聽,便更高興了,隨手賞了宮醫一個金鐲子叫人下去了。他在床上坐了會兒,精氣神滿滿地又跳起來,喚來了人:“將我的衣裳、首飾最近收拾收拾,還有一些要緊的東西,這兩天都包起來。”

婢女一聽,奇怪問他:“貴嬪最近是要遠行麽?”

慕容沖喜滋滋地道:“對呀。”

苻堅進內殿時候就見慕容沖坐在榻上頤指幾個宮人回翻自己的金飾盒子。

這些年裏賞賜源源不斷,全秦宮做工好的、漂亮的首飾全在慕容沖這兒了。離人兒還八丈子遠苻堅就聽到他分著耳飾念叨:“母親一個我一個,阿姊一個我一個……”

這幾天慕容沖心情好的不行,瞧見苻堅來了,後頭跟著食官,便一下子從榻上跳起來去抱男人的腰:“今日吃什麽呀?”

自個兒的寵妃一見到自己就雙眼放光嬌嬌俏俏的,任誰看了心頭都舒暢,苻堅一笑摟住他:“都是你愛吃的。”

慕容沖一聽反皺起眉。

苻堅瞥見,捏他的臉蛋問:“怎麽了?”

慕容沖說的很慢,聲音粘糊,慣是他撒嬌的語氣:“我喜歡吃的——那陛下喜歡吃嗎?陛下如果不喜歡吃那可怎麽辦?陛下下次還是叫人做您喜歡吃的吧。鳳皇不挑食。”

苻堅本來捏著他臉蛋的手突然一擰,慕容沖躲開呼呼:“陛下你幹嘛呀!”

“你還不挑食?晨裏只吃面條,午裏只吃大米,豆子不吃菜幫不吃,不離骨的肉都不吃。”

慕容沖撇了撇嘴,扭頭不接他的話了。苻堅看他模樣好笑,一把從背後抱住他坐飯桌邊上,等宮人布菜:“今兒個準你坐朕腿上吃。”

慕容沖一聽,便裝模作樣要跳下去。

苻堅眼疾手快將他捉回來鎖在懷裏,“呦,跑什麽?”手指頭就往他腰間的癢癢肉上撓。

他最知道慕容沖哪兒的肉最敏感,慕容沖在他懷裏笑著掙紮,鬧沒一會兒,玉一樣的小臉兒就紅了。慕容沖笑著喘氣兒,還沒呼吸勻稱,扭臉拉開苻堅的衣領就往男人肩膀上咬了下去。

苻堅嘶了一聲,捏住他的後頸,卻也沒把他拽開:“要跟朕結盟呢?”

慕容沖含糊道:“餓了,想吃肉……”接著吸了吸鼻子:“陛下你身上好香……”

男人沒在意,捏住他的下巴把人兒臉捏過來,二話不說也對著臉蛋咬了上去。直到一旁的宋牙提醒飯菜都布好了,兩人才作罷。

慕容沖也就真的坐在苻堅腿上吃了頓午食。

用了餐,又沒事幹了。生怕苻堅再壓著他教書,慕容沖拉著苻堅就往榻上去,苻堅挑起一邊眉哎呦兩聲,也沒拒絕,一頓饜足後摟著慕容沖道:“明兒個想吃什麽自己小廚房做,蜀地收覆不久,朕召了一些大臣茲問土地之事,順便可以借此考校一番中央征辟來的新人,約莫得五六日出宮。”

慕容沖一聽五六天都不用伺候他,心裏也樂得自在,面上還是撅了撅嘴巴,“那陛下帶上我,我陪你一起去。”

苻堅覺得他黏自己,樂了,但反口便拒,“不行,你一去,便要整日勾著朕哪兒都去不得,那還得了?”

男人想了想,覺得自己沒說錯。這些年自己將慕容沖嬌慣壞了,小人兒跟完全離不了自己似的。自己偶爾去其他宮妃的宮裏,只是吃頓飯,慕容沖便要叫人三邀四請,苻堅不去,他便不吃食。

苻堅後來也壞心眼地想瞧瞧,自個兒若拒了他當真不去,慕容沖又會是個什麽反應。

於是一個雨夜裏在書房批折子批到亥時,派人說是去了昭儀處。

慕容沖果真派人冒雨來請,說是他怕打雷,一定要天王陛下去陪陪。苻堅哪兒能不知道他怕不怕打雷,一夜裏連著來請三回,苻堅都叫宋牙咬定了說自個兒要去昭儀殿裏。

於是批到子時又悄咪咪去鳳凰殿看。

結果殿門口還燈火通明,有侍女端著熱水盆進出。他進去一看,慕容沖果真沒睡呢。坐在榻上捧著布巾低頭敷臉。侍女門看到他來也不敢出聲,剛開口問了句:“做什麽呢?”

慕容沖背對著他的肩膀一聳,抱著布巾沒有轉身,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好似委屈極了。

他不解,一旁的侍女看到他的目光連忙解釋:“您說您不來,小貴人就又哭又鬧到方才罷了,您這一來,自然就委屈上了。”

苻堅無法,只能蹭過去哄他,結果自個兒坐到哪兒,慕容沖便抱著布巾扭到另一邊。

苻堅不由好笑:“怎麽,還氣上朕了?”

慕容沖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過了好一會兒才理他:“眼腫了,不好看,你別過來……”

直叫他心疼的愧疚不已。之後更是把後宮虛設了一般,專註地和慕容沖過起來夫妻日子。一旦夜裏批折子晚了自個兒睡也得派人去叮囑一番。

慕容沖趴在男人懷裏,聽他語氣就知道對方又開始在自己的戲裏自作多情了,繼續裝作不滿的模樣,扭身過去睡了。

苻堅哪兒肯放過他,又強硬把人掰過來到懷裏:“這麽多天呢……別到時候又想朕想的哭鼻子。”

慕容沖枕他胸口,心裏翻了個白眼。

“才不會呢……”

苻堅不在的第一日,不用伺候男人早朝更衣,慕容沖一覺睡到午時。而後拿著前些日子苻丕贈他的玉去太學歸還。

他思來想去半年多覺得此物含義過於暧昧了,他沒同苻堅講過,免得被人誣賴上一個同王子私通的名聲。他前世不是沒見過類似的事,苻堅那個品階低微的妃妾就是這麽被處死的。他才不想冒險。

苻丕收回玉佩握在手心,一邊的苻琳苻熙知道那日在廊房與他茍且的人是君父後都覺得怪異難受,不敢看他。

慕容沖懶得理他們轉身就走,卻被苻丕一把拉住:“你往後還來太學讀書嗎?”

慕容沖自從曉得他們的心思之後倍覺嫌惡,抽手挑眉回他:“我早就由天王親教了。”

苻丕想了想又對他道:“往後在後宮有什麽難處……還是可以來尋我幫……”

慕容沖立著耳朵一聽,直接回絕了他的話:“我有什麽難處直接尋你爹不得了?繞來繞去的,難不成還想我出來同你偷情麽?”

慕容沖說話太難聽,苻丕就這麽臉色白了又青地目送他出了太學。

第二日慕容沖便同幾個宮人編草球,踢了個盡興。

第三日他殿裏的侍女們拿來了甲丹,說最近百花茂盛,各宮都得了許多甲丹,問他塗不塗。

甲丹是保護指甲的草色,顏色不如丹蔻鮮艷,大多嬪妃都覺得丹蔻更漂亮些,因而大多都不塗。上一世慕容沖覺得新鮮,叫宮人給他塗了回。果真只是有些粉白泛紅的幹巴顏色,放在氐人漢人手上當真顯得枯黃難看。可慕容鮮卑是白膚,尤是慕容沖自小嬌生慣養,珠膏名膠抹大的,白的更為出眾一些,這個顏色到了他手上反而溫和清麗的。

“塗。”

他記得這個顏色塗指甲上夜裏會發光,很多次睡到半夜開始鉆被窩裏擺著手看那個瑩瑩發光的顏色,有時候還拉苻堅一塊兒進被窩裏看。後來長大了,沒那麽幼稚了,他還是覺得那個顏色好看,而且滋潤養手,後來也一直在塗。即便最後行軍打仗,閑暇時候在帳子裏,他還是會叫侍女挼草色給自己塗。不過他七哥總覺得此舉不夠丈夫,將士們也經常神色各異地看著他的手就是了。

宮人給他塗完顏色就捂著嘴笑起來奉承:“奴還是頭一回見塗了甲丹這般漂亮的手,小貴人可得護好了等陛下回來給陛下看看。”

慕容沖不置可否揚了揚眉,只是想起來苻堅,下頭那處便多了些不適。當夜裏慕容沖久違地自己慰藉了兩回。卻還有些不知足,可次日苻融要進宮,便強要自己睡下了。

慕容沖本以為自己能自由自在清閑五日。

第四日時候,秦宮快馬加鞭跑出一名侍衛直奔城郊外君主的落腳地。

苻堅踱步走在莊落,以為慕容沖又作了什麽妖,非要請他回去,於是不緊不慢處理完了手邊的要緊事才讓侍從進見。

不足半刻便有人牽來馬匹,眾官目送天王火急火燎奔馬回宮。

苻融神情恍惚地站在鳳凰殿外,見到兄長回宮才回了魂。前幾日宮裏請帖他進宮伴主,今日進了宮便直往慕容貴嬪的鳳凰殿去了,結果落座才聽聞陛下這幾日都不在宮中,慕容沖也遲遲未出現,宮人只得進內殿請人。

本還心裏打鼓,兄長不在,這慕容沖竟連招呼都不打了。本要起身走人,卻見鳳凰殿內的宮人突然驚呼一聲,連侍奉他都顧不上直接跑出殿去了三五個人。

緊接著剩餘都宮人忙亂起來,苻融聽到內殿壓抑的呻吟,以為發生了什麽不好。登時忘了所有,連忙跑進去查看發生了何事。

可憐苻融是個中庸,聞不到什麽味道。可在慕容沖鼻腔裏,整個鳳凰殿已經充斥滿了他身上的桐花香味兒。

他現在腦袋幾乎思考不了什麽了,睡醒的時候本覺有些不適,便捂著頭又躺了會兒,不想身體愈來愈熱,他本以為可以撫慰自己,可身體空虛的感覺卻越來越重。

到宮人發現異樣時候他已經被情熱催暈過去一次,掀開簾幕一片狼藉。

慕容沖身上的春衫已經濕透了,苻融剛進來只瞧了一眼便要轉身逃走。

可毛毯上的慕容沖只瞧見是有男人進來了,迷離著雙目拉住他,往他身上蹭去。

苻融嚇得渾身僵硬,只覺得像話本裏遇上了山鬼纏身的書生,想要去推慕容沖,伸手就觸摸到對方濕透薄衫緊貼著的高熱肌膚,又連忙收手回來閉上了眼。

慕容沖已經失去神志,苻融一手提著褲腰,一邊拼力往外邁,終於崩潰了,大聲叫出:“來人啊——!”

方才跑出去的幾個宮人終於又跑了回來,帶著個年齡大些的嬤嬤。沒人註意陽平公的失態,幾個人合力將慕容沖按回了榻上,捆住雙手綁在了床柱上。

苻融見勢連忙跑了出去,本打算立馬走人又被屋裏的嬤嬤叫住:“公爺!趕緊派人把陛下叫回來吧!這會兒要折壽的!”

苻堅剛跑進內殿,直接被滿屋的桐花香沖懵了。宮人見他進來連忙一齊退出內殿。

榻上慕容沖手腳被綁住,是嬤嬤以防他失智做出什麽傷害自己的事,細腰一直在不停扭動,已經開始嗚咽啜泣。

苻堅連忙上去解開他,一口咬在他們的細白的後頸情腺上,繼而循序漸進釋放自己的信香撫慰,見慕容沖逐漸安穩下來,他才踢靴上榻。

男人比往常更為興奮。

他知道,今夜一過,慕容沖便永遠是他的坤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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