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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聽心個人傳(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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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聽心個人傳(上)

“同學,這節課的筆記你寫了嗎?”

“可以借我抄一下嗎?”

“同學?”

江漓忍不住用筆蓋戳了戳前桌女生的背部。

“什麽?”

謝聽心皺了皺眉,回過頭的時候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她盯著眼前這張臉,一瞬間捏緊了手指。

見她終於有了反應,江漓露出了一個友好的笑容。

“是這樣的,同學,我來晚了,前半節課沒來得及聽,你的筆記可以借我抄一下嗎?”

謝聽心一直沒有移開目光,看江漓的眼神充滿了探究。

江漓被她毫不掩飾的目光看得一臉緋紅。

她今天早上起晚了,到教室的時候課已經上一半了,前半節課的筆記她一點沒做,所以只好鼓起勇氣問旁邊的人借。

她左邊是走廊,右邊是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男同學,沒辦法,江漓只好戳了戳她的前桌。

前桌轉過來的時候江漓楞了一下,她不記得班上有這麽漂亮的同學啊,難道是新轉來的?

“下節課還我。”

謝聽心話音剛落,下課鈴聲正好響起,她扔下本子就離開了。

江漓看著本子封面上的名字,輕聲念了出來:“謝、聽、心。”

原來她叫謝聽心啊。

今天是周五,江漓把謝聽心的本子帶回了宿舍,打算下周一上課的時候再還給她。

謝聽心的字跡很漂亮,即使是枯燥的筆記也寫得很端正。

江漓照著抄了一遍,然後把本子小心地放進了書包裏。

周末兩天過得很快,一轉眼又到了周一。

江漓的視線在教室裏巡視了一遍,看見那個熟悉的側臉後,江漓興奮地走了過去。

“謝聽心同學,謝謝你上周借我筆記。”

“我抄完了,筆記還給你。”

江漓註意到謝聽心旁邊還有個空位置,直接一屁股坐下了。

似乎是沒想到江漓會突然坐在她旁邊,謝聽心收起筆記後看了她一眼。

“怎麽了,這裏有人了嗎?”江漓接觸到她的目光,詫異地問。

謝聽心垂下眼睫搖了搖頭:“沒有。”

管理課上得很無聊,好不容易挨到課間,江漓一瞬間卸下全身的力氣趴在了桌子上。

“謝聽心同學,我之前怎麽沒有見過你呀,你是新轉來我們班的嗎?”江漓偏頭看著即使下課了也坐得筆直端正的謝聽心,忍不住發問。

“嗯,之前學的是哲學。”謝聽心的聲音依舊清清冷冷的,沒有絲毫起伏。

“這樣啊……”江漓有點驚訝地說:“哲學和經管跨度這麽大,你怎麽會突然想來學這個?”

“家人的安排。”

“哦哦,你家也在江城本地嗎?”

“嗯。”

“這麽巧。”江漓興奮地說:“我也是本地的,放假有時間可以一起出來玩。”

謝聽心看了她幾眼,沒說話,又把頭轉了回去。

江漓尷尬地撓了撓頭,她一向自來熟,所以想也沒想就說了剛才那番話。

才見了兩次面就約著一起出來玩,確實不妥。

“唔……我隨便說說的,你不想出門也沒事。”江漓說。

“嗯。”

.

謝聽心每周五都會回一趟家。

到家後她先去二樓的某個房間裏坐了一會兒,然後才回隔壁自己的房間洗漱。

她是剛回歸豪門的真千金,剛才那個房間是之前誤占她身份的假千金沈明月居住的,謝聽心曾經和她是好朋友,後來身份調換的事情爆發後,沈明月便毅然離開了沈家。

熱水源源不斷打在身上,謝聽心悠悠嘆了口氣,忍不住回想起那個雨夜。

那天晚上,她抱著私心拒絕了豪門親生父母收養沈明月的請求。

從那天開始,沈明月就再也沒有踏進過沈家一步了。

謝聽心回歸沈家後並沒有第一時間改名,她仍舊頂著這個名字周旋於沈家家族之中,最近這段時間是她最忙的時候,忙著認清沈家旁支各個親戚,忙著應付沈父沈母對她失散這些年的彌補。

可即使再忙,她也會在每個月抽出兩天的時間飛去京海。

她想看看明月過得好不好。

晚上謝聽心和沈父沈母一起吃了飯,第二天她就悄悄坐上了飛往京海的飛機。

5個小時後,京海美術學院的某個餐館裏,謝聽心看見了兼職服務員的明月。

昔日的沈家大小姐現在正用她那修長白皙的彈鋼琴的手指捏著一塊臟得看不清顏色的抹布擦桌子,謝聽心見狀蹙了蹙眉,她不理解為什麽明月寧願吃苦也不願意來跟自己說幾句好話服軟。

謝聽心承認自己當初拒絕讓明月成為沈家的養女、拒絕和明月在同一個戶口本有她的私心的存在,她不想給自己以後和明月的感情斷後路。

但除此之外,她同時又隱隱有一種報覆的快感,沈明月占據了她的身份整整二十年,她昔日的那些榮耀本該屬於自己。

看見她現在放下大小姐身段,心甘情願當一個被呼來喝去的服務員,謝聽心內心浮起了一股強烈的快意。

即使她是天上月,也還是被她謝聽心拉下來了。

身份的調換讓謝聽心對沈明月產生了更加濃烈的掌控欲,之前她頂著保姆的女兒的身份想都不敢想自己會跟明月有未來,所以她從來沒有明確表達過自己對明月的喜歡,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明月什麽都沒有了,沒有了家人、沒有了富足的生活、甚至沒有了引以為傲的尊嚴。

而她謝聽心得到了明月以前的一切。

謝聽心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朝著明月走了過去。

即使戴著口罩,明月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明月對謝聽心的眉眼很熟悉,看見她的那一刻明月不動聲色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似乎並不想讓謝聽心看見她拿了什麽,可她不知道,謝聽心早就在旁邊看了她很久。

“你怎麽來了?”明月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捏緊了身前的衣擺,她的動作有些局促,似乎還沒有很好地適應在當一個服務員的時候碰到了熟人,即使她兼職以來經常碰到同伴同學,也還是沒有完全適應。

“我來看看你,你過得好嗎?”謝聽心裝作沒看見明月的狼狽,她甚至笑了笑,語氣柔和,仿佛她們還和從前一樣,是最好朋友。

“還好。”明月說,“你來找我有事嗎?”

謝聽心沒想到她會說還好,她明明就過得不好,為什麽明月就是不跟她說幾句軟話,求求她幫幫忙呢,只要她開口,謝聽心就絕對會幫她,謝聽心不會再讓她過得這麽苦,她可以讓明月過上跟以前一樣富足的生活。

謝聽心盯著明月平靜的臉頰看了很久,妄圖在那張臉上找到後悔、痛苦、愧疚的情緒,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明月那雙明亮的眼睛比之前更黯淡了些,謝聽心能從中看出明月的疲憊,可即使是這樣,沈明月也沒有半點屈服於命運的意思,她仍舊在不停地打工養活自己,她彎下腰擦桌子的時候像一棵松被折斷,但她不在乎,只要能活下去,做什麽都可以,她會慢慢適應的。

謝聽心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不忍心勉強她,她承認自己心軟了,對上明月她根本控制不住心軟。

謝聽心盯著明月的臉看了很久,良久才柔聲詢問:“明月,你願意跟我回去嗎?我想帶你回沈家。”

聽到沈家兩個字的時候明月皺了皺眉,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她下意識便壓下了關於沈家的所有情緒。

“不用了,我現在過得很好。”她說。

謝聽心最後還是沒能說服明月回歸沈家,她本以為自己這次來是一定能把明月帶回江城的,她甚至想好了過幾天就給明月辦轉學,讓她跟自己上一個學校,她昨天已經把明月的房間收拾好了,明月今天回去就能馬上入住,可是謝聽心獨獨沒有想過,明月會拒絕回歸沈家。

謝聽心又在京海停留了一天,她失眠了一晚上,腦海中浮現了無數種明月拒絕她的原因,明月是不是因為現在有了工作才不願意跟她走?她現在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是如果這些工作都沒了呢?

謝聽心鬼使神差地找人把明月兼職的所有工作都收集了起來,她沒想到,離開沈家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明月就已經找了七八份兼職,謝聽心在黑暗中看著那些資料,眸光微微閃動。

一周後,她平靜地聯系了明月的幾位老板,分別給了一筆錢讓她們找個理由辭退明月,謝聽心本以為這樣做明月就會馬上來找她,可是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一年過去了,明月都始終沒有再聯系過她。

在這一年裏,謝聽心麻痹自己,逃避地不去想明月,她身邊有個叫江漓的女同學,她不說話的時候跟明月長得有五分相似,謝聽心強迫自己把她當成沈明月,想以此來忘記那個烙在心底的人,可是每次跟江漓在一起的時候,謝聽心想的都是沈明月。

後來她實在忍不住了,又偷偷飛去京海看過明月幾次。

興許是因為一年前她插手動了明月的兼職,明月現在做的工作比之前更加低廉,但即使是這樣,她也仍舊沒有什麽情緒,她的臉依舊平靜,仿佛再大的風雪也壓不垮她。

後來明月通過秋招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她畢業的那天,謝聽心躲在遠處看她,看了很久,最後落荒而逃。

後來那三年是謝聽心的噩夢,實際上她已經產生了一種病態的執念,她沒有辦法忍受一天沒有明月的日子,頭兩年她一直整夜整夜地失眠,只有躺在明月的房間裏她才能睡上幾個小時,後來她甚至發展到了只有看著江漓的臉才能睡著的地步。

和江漓在一起的那幾年謝聽心過得非常煎熬,一方面是因為她的臉和明月太像了,如果江漓不說話,謝聽心能透過她看見另一個身影。

謝聽心在床上的時候時常掐著江漓的脖子不讓她發出聲音,仿佛這樣就可以自欺欺人地把身下這個人當成明月,可每次跟江漓放縱過後,她又會覺得莫名空虛,因為她內心清醒地知道,江漓不是沈明月,沒有人可以替代沈明月,即使長得再像也不能替代她。

謝聽心快被那股執念折磨瘋了,她渴望得到明月,所以她迫不得已策劃了S.Y.抄襲案。

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和江漓一樣同為低配版白月光的慕蕊幫助她把沈明月從秋雨集團拉了下來,一如當年一樣,沈明月從高高的寫字樓跌進了爛泥堆裏。

那一年謝聽心又滿懷希望去找了明月,可明月一身傲骨、寧折不彎,再一次拒絕了謝聽心的救助。

謝聽心絕望的時候甚至想過把明月綁回去,關起來,讓她永遠待在二樓的那個房間裏,可她最終還是沒有那樣做,這麽多年都等了,她不在乎再多等幾年。

在那之後,謝聽心足足蟄伏了兩年,直到明月確診了抑郁癥,她才再次來到了明月身邊。

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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