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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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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緣

沈緣的身體素質本來就不怎麽好,又落了水,受了驚嚇,第二天果然病倒了。

顧時微直楞楞地站在床頭,擰著眉打電話叫來了醫生。

打完電話後她就一直垂眸看著燒得神志不清的沈緣,

可能是昨天沈緣給她吃了兩粒感冒藥的緣故,顧時微除了有點鼻塞之外並沒有什麽大礙。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來給沈緣掛點滴的時候,顧時微趁著擠不進去的間隙又吞了兩粒藥下去。

悉悉索索忙活一陣之後,醫生離開了,房間裏又驟然恢覆了原有的寂靜。

顧時微一顆心依然緊緊揪著,她搬了個凳子坐到了床邊,傾著身子握住了沈緣的手。

沈緣的體溫比往常要高很多,早上她就發現了。

顧時微早上一睜眼就看見已經燒得迷迷糊糊的沈緣往她懷裏鉆,仿佛正在經受莫大的痛苦。

沈緣醒著的時候不愛笑,面容冷淡,睡著的時候低眉垂眼的,看著倒多了幾分乖巧,但因為臉色太過於蒼白,又顯得非常脆弱,像個瓷娃娃,一碰就碎。

跟她想象中意氣風發的明月相差很大。

明月有一把好聽的嗓音,不過因為是經過網線傳播過來的,有幾分失真,再加上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顧時微對聲音的記憶也變得模糊起來,以至於見到沈緣時,她竟沒有憑著聲音就把明月認出來。

.

顧時微給沈緣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

沈緣整整昏睡了一上午,直到中午體溫才漸漸恢覆正常。

退燒後沈緣就不那麽老實了,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偶爾還蹙著眉哼哼幾聲,一副難受至極的樣子。

醫生正好過來換藥水,給沈緣檢查了一下之後又叮囑了幾句註意事項,顧時微在一旁靜靜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

醫生走後,顧時微直接掀開被子一角上了床,她把沈緣整個人都抱進了懷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這一睡就是一下午,天色漸暗時,顧清風女士回了老宅,她站在外面敲了會兒門,驚醒了床上相擁的兩人。

沈緣雖然被吵醒了,但腦袋卻還是懵的,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昨晚,她只記得自己跟顧時微在床上鬧著親了一會兒,接下來就斷片了。

“顧時微?”

“先躺著別動,你生病了。”顧時微把剛擡起上半身的沈緣又按了回去。

她下床打開了門,跟門外的顧清風女士交談了幾句之後,又端著一碗粥進來了。

沈緣雖然餓,但卻沒什麽胃口,顧時微把粥餵到她嘴邊的時候,她勉強皺著眉喝了幾口,但因為感冒,味覺有點失靈,她沒嘗出什麽味道來。

吃完飯後,顧時微又扶著沈緣簡單洗漱了一下,沈緣躺了一整天了,感覺骨頭縫都泛著股酸勁兒,說什麽也不想回床上躺著,顧時微拿她沒辦法,只好任由她坐在了椅子上。

沈緣看著眼前顧時微的電腦,突發奇想地登上了《問劍》。

登上去之後她才發現,她的賬號還停在上次她們三人行的一個副本地圖裏。

沈緣又點開了好友列表,發現她們的頭像全部都變灰了,幾年過去了,《問劍》的整個界游戲面煥然一新,UI已經更新成了沈緣沒見過的陌生的樣子。

當初沈緣缺錢的時候一度考慮過把這個賬號賣了,她之前充的多,賣了還有的賺,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的時候都會莫名其妙被她掐滅。

也許是這個賬號記錄了她在離開沈家之前最後的一段快樂時光,好像留著它就能證明那段時光的確存在一樣。

沈緣正盯著屏幕兀自傷感,並沒有察覺顧時微什麽時候站到了她的身後。

顧時微俯下身,一只手撐著沈緣的肩膀,另一只手覆蓋在了沈緣握著鼠標的右手背上,然後沈緣就感覺鼠標動了,顧時微從好友列表裏找到了她自己的名字,然後按著沈緣的食指點了幾下,創建了一個單獨的分組。

當看見那個id成為了新建分組下唯一的名字時,顧時微這才滿意地笑了。

沈緣對她的幼稚行為不置可否,剛想抽出手來就被顧時微攥緊了手腕。

沈緣背後靠著熱源,顧時微的呼吸落在她的頭頂,她的一只手還被顧時微緊緊握住,這個姿勢,有一種顧時微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的感覺。

沈緣側過頭往上看了一眼,那一瞬間,顧時微也正好低下頭來,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兩人的嘴角紛紛上揚。

要不是這會兒還生著病,顧時微真想低頭吻她。

恰好,沈緣也是這麽想的,明明顧時微長了一副精明的大小姐模樣,但是相處下來就會發現,她人其實還挺可愛的。

“為表公平,我也上一下號。”

顧時微說完就雙開了另一個客戶端,她輸入賬號密碼後按下了回車,可令顧時微沒想到的是,沈緣本來就在單獨的分組下面,她怔了好一會,然後點了結緣。

那一瞬間,顧時微能明顯感覺到沈緣的呼吸一滯,她把另一個客戶端也調了出來並排放著,然後松了手。

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沈緣:“……”

沈默一分鐘後,沈緣紅著耳朵點了同意。

.

那晚過後,沈緣的病就逐漸好了起來,雖然顧時微給沈緣請了整整一星期的假,但病好後沈緣就自覺去公司了,一是因為她剛轉正不久,請太久的假不好,二是因為顧清風女士對她實在太熱情了,只要逮住她下樓就會拉著她的手開啟連環十八問。

沈緣本以為她跟顧時微這事兒顧清風女士還得消化一段時間才能接受,沒想到人家顧女士開明得很,恨不得她們倆明天就去扯證。

沈緣還是問了顧時微才知道,原來顧清風女士年輕的時候不是一般的叛逆,還在上學就把外國男朋友帶回了家,說要休學跟他結婚,顧時微的外公外婆那時候差點給她跪下,軟硬兼施才讓她放棄了休學結婚的念頭。

顧清風女士自己都活得這麽無拘無束,自然也不會要求顧時微謹小慎微,她那個外國人爸爸就更不介意了,他的眼裏只有科研和老婆,如果不是顧時微的眼睛跟他很像,她都要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親女兒。

“緣緣姐,你和顧總這幾天怎麽都沒來公司?你倆幹啥去了?”

陸青晚突然坐到了沈緣旁邊,那一臉八卦的樣子,就差拿出一包瓜子嗑了。

“別多想,就是單純的生病了。”沈緣一邊打開電腦一邊開始看忽略了三天的群消息。

“那你現在好了嗎?要不我把空調溫度開高一點?”

“不用,這個溫度正好。”

正說著,沈緣突然收到了一條通知,通知裏說讓她這幾天設計一套游戲內免費贈送的時裝原畫出來。

沈緣看見那些設定要求之後很輕地皺了下眉。

“怎麽了?”陸青晚很快就察覺到了沈緣的不對,她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在看見時裝要求後她也撓了撓頭,“怎麽找你了,這個風格的原畫你又不擅長。”

沈緣擅長水墨風的事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知道,現在要她畫什麽亮麗、輕盈、色彩鮮明的日韓風,這不是難為人嗎?

陸青晚正想看看是誰這麽缺德,餘光就掃到了白榆兩個字。

她轉身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了微信,劈裏啪啦就發了一大段字過去。

沒過多久白榆就回了條消息過來,陸青晚點亮屏幕一看,發現白榆只回了四個字:

“你來一趟。”

陸青晚一臉‘我要為人民群眾發聲’的表情走了,然後又一臉蔫巴回來了。

沈緣看她這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問她:“怎麽了?白姐跟你說什麽了?”

“大事不好了緣緣姐,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日月嗎?”陸青晚哭喪著一張臉,整個人更蔫了。

沈緣臉上笑意淡了下去:“記得,怎麽了?”

“日月居然跟我們玩起了商戰……嘖,應該算是商戰吧,反正就是,現在昭陽的游戲《問劍江湖》跟日月的游戲《明月共此時》打起來了,這幾天雙方玩家都在微博開撕呢,除此之外,《明月共此時》為了拉攏新玩家,近期也出了個新門派。”陸青晚說到這的時候突然氣得不行,點開微博給日月運營發的博文都點了踩。

沈緣:“然後呢?”

“然後就是,那個《明月共此時》新出的門派跟昭陽上個月出的新門派重合度極高,一看就是抄襲我們的,但是他們那群不要臉的居然還反過來說我們抄他們另一個更早的門派,還買黑稿、還給我們官博限流,反正就是特別惡心。”

沈緣大致明白了,她重新點亮屏幕看了一眼,發現自己負責的那幅原畫作品是《問劍》官方承諾的給玩家的補償,為了避開有爭議的水墨風,這次特意選了別的。

因為辦公室裏的人手裏多多少少都有活,只有沈緣剛請假回來手頭沒什麽事,所以這個活就理所當然地安排到她頭上了。

其實沈緣以前擅長的就是畫色彩鮮明的畫,但是經歷過三年前那次抄襲風波後,沈緣就對畫那種光鮮亮麗的畫產生了陰影,她找過很多種辦法克服,可是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雖說是贈品,但也不能馬虎,要我幫你去跟總監說說嗎?”

“不用,我自己去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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