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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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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心

雲錦別院。

顧時微進門的腳步突然一頓,她盯著沈緣的手腕看了幾眼,有些疑惑今天的手表怎麽這麽安靜。

剛才接吻的時候沈緣明明呼吸急促,喘息聲毫無節奏,不用細想也知道心率肯定不齊。

顧時微若有所思地關上門走了進去,在沈緣進房間之前,顧時微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緣,你過來一下。”

沈緣被顧時微攥著手腕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她不明所以地看向顧時微:“怎麽了?”

顧時微一邊低頭檢查一邊說:“手表的報警參數怎麽變高了這麽多?”

沈緣一楞。

她看著一臉嚴肅的顧時微,遲遲沒有開口。

在酒吧主動牽顧時微的手時,沈緣就發覺心跳快要爆表了,所以她悄悄把各項報警參數都調到了最高,打算等回家之後再調回來,可沒想到這麽快就被顧時微發現了。

沈緣:“你聽我給你解釋……”

“沈緣,這關乎到你的安危,無論什麽時候都不可以……”顧時微一擡頭就看見了沈緣蒼白的臉,她心下一軟,瞬間放柔了語氣:“……無論什麽時候,都不可以再動這個數值了,知道嗎?”

“嗯嗯!”沈緣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調好各項參數後,顧時微握著沈緣纖細的手腕舍不得松開,她的指尖有意無意地撫摸著那些凹凸不平的傷疤。

沈緣似乎已經逐漸對她放下了戒心,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激動地立刻甩開她的手。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顧時微的心臟突然猛地一顫,像平靜的湖裏被投了顆小石子,漾開一圈一圈漣漪。

她心情突然變得很好,笑著開口:“沈緣,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沈緣一擡眼,表情透露著迷茫。

“你想我問什麽?”

顧時微:“什麽都可以。”

沈緣搜刮了一番腦海,突然說:“你當初,也跟別人這樣試驗過嗎?”

顧時微一怔,沒想到沈緣會問這個問題。

“沒有,我只跟你一個人親過。”

沈緣眼底閃過猶疑、不解:“那你是怎麽知道……?”

顧時微突然俯身,捏了捏沈緣的臉,翹起嘴角說:“可能因為我比你聰明一點,不需要驗證。”

沈緣心服首肯。

顧時微確實比她更聰明,以至於無論是友情、愛情、學習、事業上,都一騎絕塵。

沈緣認真地說:“可能聰明了不止一點。”

聽見沈緣的誇獎,顧時微的眼睛突然變得亮晶晶的,看向沈緣的時候瞳孔裏像燃著兩簇小火苗,跟剛才在酒吧外接吻的時候很像。

沈緣背脊一涼,瞬間從沙發上站起來。

沈緣:“我先去洗澡了。”

顧時微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輕笑出聲。

沈緣離開後,顧時微的手機響了起來。

顧時微點開一看,發現林清歡給她分享了一首歌,歌名叫《嘉賓》。

緊接著一個電話打了過來,顧時微指尖一凝,幾秒後按了接聽。

“哈哈哈哈顧時微,突然聽到一首歌,感覺很符合你現在的境遇,所以分享給你。”

“我跟你說,愛上直女其實也沒什麽,你可是樣樣全能的顧時微啊,就你那外在條件,沒準你能把沈緣給掰彎呢,而且我看她本來就不太直,上次我跟她說我是大猛1,她看我那眼神,嘖……充滿了羨慕,沒準她也是個1,而且她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跟你當時一模一樣哈哈哈,你剛知道自己是女同性戀的時候,也不讓紀曉靠你太近……”

“餵?顧時微?”

“餵?你有在聽我說話嗎?你在參加沈緣的婚禮嗎這麽沈默??”

聽見紀曉兩個字,顧時微終於開了口,她問林清歡:“今晚紀曉跟你說了什麽?”

“害,就那個真心話大冒險,是紀曉提議要玩的,我知道她覬覦你,但是我轉念一想,這既是機遇也是挑戰啊!沒準你和沈緣今晚因為那個游戲成了呢?所以我就答應了,但是誰知道沈緣會說她是直女啊,真直假直啊?”

顧時微冷冷哼笑一聲:“很好,林清歡,你又不長記性。”

“別胡說,我這是在幫你們,我早就識破了紀曉的計謀,我是為了讓你跟沈緣的感情升溫才答應她的,我是自願被利用的,你不謝我就算了,還嘲諷我,你信不信我跟沈緣告狀!”

聽著林清歡劈裏啪啦的控訴,顧時微把手機拿的離耳朵遠了一點。

顧時微:“她不直。”

顧時微:“我們親了,就在剛才。”

林清歡本來還在嘰裏呱啦,聞言瞬間卡殼:“啊???”

林清歡沈默了足足一分鐘,然後悻悻地說:“顧時微,你該不會對沈緣用強吧,她那身體弱得很,可遭不住你折騰啊。”

顧時微輕飄飄補了一句:“她是自願的。”

林清歡:“……”

顧時微無視沈默的林清歡,繼續說道:“我們還抱了,沈緣的手勾著我的脖子——”

林清歡越聽越不對味。

思考兩秒後,終於忍無可忍地道:“不是,誰問你了?”

“……嘟嘟嘟……”

顧時微看著突然被掛斷的電話,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誰要聽《嘉賓》,顧時微單曲循環了一首結婚專用曲。

另一邊,沈緣回房間後徑直走進了浴室,她一顆一顆解開扣子,把白襯衫丟進了臟衣簍,起身路過鏡子的時候,沈緣腳步一頓。

她皺眉看著後腰處的幾個深紅指印,腦子空白了幾秒。

沈緣的皮膚天生就白,再加上那個位置本來就不見光,所以襯得那幾個指印異常明顯。

沈緣定定看了一會兒,臉突然一紅,瞬間擡腿離開了鏡子。

難怪一直感覺腰有點酸,一定是剛才接吻的時候,顧時微扶著她後腰的手太用力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沈緣突然想起來在酒吧的時候顧時微說她有喜歡的人,而且那個人還在現場,可除了紀曉和林清歡之外,其他人都好像跟她不太熟悉的樣子。

難道她是為了讓紀曉死心才故意那麽說的嗎?

沈緣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她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昏昏沈沈陷入了睡眠。

沈緣做了一個夢,夢裏她的靈魂回到了八年前生日的那一天。

沈緣飄在半空中,她看見爸爸媽媽給‘沈明月’訂了生日蛋糕,還請來了很多親戚朋友給她慶生。

“明月,二十歲生日快樂。”

沈明月的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她回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跟她差不多年歲,長馬尾及腰的女孩子。

女孩的眼尾微微上挑,一張臉蛋白凈無暇,右臉頰有一個淺淺的小酒窩,笑起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明媚了起來。

“聽心,你怎麽來了?”明月臉上綻放出欣喜的笑容,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細看之下,她的臉頰上也有一個不太明顯的酒窩。

“我媽媽生病了,我來代替她幫忙打下手。”謝聽心身上穿的是洗得發白的保姆制服,應該是沈家保姆江姨的,制服很寬大,一點也不合身。

明月拉著謝聽心的手走到角落裏,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個小盒子,一臉開心地遞給她。

“生日快樂,聽心,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沈明月和謝聽心的生日在同一天,不過她們一個是沈家大小姐,一個是保姆的女兒,身份地位天差地別,謝聽心從來沒有過過生日,因為每次她的生日都會被明月的生日掩蓋。

身為沈家保姆的江氏,每年都忙著給明月的生日宴會打下手,根本無暇顧及謝聽心。

每一年,都只有明月記得她的生日,給她送生日禮物。

“謝謝你,明月,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因為忙著生日宴會的事情,謝聽心忘記把禮物帶在身上了,她正打算回去取,明月卻拉住她的手腕,讓她在這裏坐著休息,自己親自去。

謝聽心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明月就已經提起裙擺跑出去了。

謝聽心的目光閃了閃,慢慢從明月柔順的發絲移到閃爍著碎鉆的裙擺上,那條裙子是沈家父母為了給明月過生日專門從國外定制的,這樣一條昂貴的裙子,是謝聽心窮極一生也買不起的。

謝聽心和明月是兩個世界的人,明月大學上的是頂級美院,她精通八國語言、擅長拉小提琴、彈鋼琴等,明月擁有深愛她的父母,殷實的家底,優異的成績,在謝聽心眼中,明月是可望不可及的天之驕子。

明月的性格也很好,即使謝聽心只是一個保姆的女兒,明月還是和她成為了好朋友。

謝聽心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她的母親江氏在沈家當保姆,謝聽心和江氏一起住在沈家的地下室裏,一住就是十幾年。

明月小時候經常偷偷來地下室找謝聽心玩,可是被發現之後所有人都在指責謝聽心。

江氏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明月是大小姐,她們是下人,明月只是把她當成一個玩伴而已,並不是真的想跟她做朋友,只有那些同為千金大小姐的人,才配成為明月的朋友。

可謝聽心不是這麽認為的,明月對她很好,從來沒有大小姐的架子,還經常給她送吃的,下雨還會讓司機送她去學校,練習冊每次都是買兩份,一份自己寫,一份留著,悄悄送給謝聽心。

像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多到數也數不清。

江氏說:“那也只是小姐善良而已,她只是在可憐你、施舍你,不要妄想一些不屬於你的東西,小姐就是小姐,一輩子也不可能跟你這種人站在一起的。”

謝聽心聞言倔強地擡起頭反駁江氏:“不,明月和我是好朋友,就算她是在可憐我,我也要跟她站在一起,只要你從沈家辭職,我就不是保姆的女兒,明月也不是我的小姐,我可以光明正大——”

“啪——”

重重的一個耳光落在了謝聽心白皙的臉頰上,江氏高高揚著的手還沒有收回去,仿佛只要謝聽心再敢胡說八道一句,那個巴掌會再次落下來。

謝聽心捂著高高腫起來的臉頰,瞪著江氏再次開口:“你根本就不懂明月,你也不知道我跟她站不到一起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江氏說:“明月是小姐而你是下人,你們之間永遠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嗎?明月單純看不透你,可我知道,你夜夜都在嫉妒她,她對你好是她善良,可你對她好呢?難道不是想從她手裏得到更多想要的東西?”

“你現在開始嫌棄起我的保姆身份來了,覺得有我這樣的媽很丟臉?打碎了你成為公主的美夢?可你知道嗎?要是你沒有我這麽一個保姆媽?你連見到明月的資格都沒有,更何況和她做朋友。”

謝聽心被打了一巴掌都沒哭,可是聽見江氏說的那些話她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她確實嫉妒明月,可也僅僅只是嫉妒而已。

明月沒有發現她的小心思,十幾年來一直對謝聽心坦誠相待,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

謝聽心哭著跑了出去,她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明月的房間,二樓本來是不允許她們這些下人上來的,可謝聽心當時顧不得那麽多了,她敲響了明月的房門。

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跳得很快。

明月看見是她會怎麽樣?會把她趕下樓去嗎?

“聽心?你的臉怎麽了?快進來。”

明月探出一個腦袋,看見謝聽心紅腫的臉頰和滿臉的淚水之後,驚訝地牽著她的手進了房間。

“你是不是又跟江姨吵架了?你的臉是誰打的?”

明月把謝聽心帶到了床邊,然後手忙腳亂地翻出了一個醫藥箱。

謝聽心坐在明月的床上,仰頭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一言不發。

明月急得眼睛通紅,她走進浴室拿了一條濕毛巾出來,敷在了謝聽心被打的臉頰那一側。

“你自己先按著,我去給你把藥拿過來。”

明月抓起謝聽心的手按在毛巾上,然後轉身把醫藥箱裏的那些瓶瓶罐罐都抱在了床上。

謝聽心的眼珠跟著明月的身影轉了一圈,然後移到了潔白的床單上,明月趴在床沿,擰開一瓶藥在手上塗了一下。

她聞了聞,說:“這是消腫的,你塗了很快就能好。”

謝聽心臉上的毛巾被撤下,緊接著一團冰冰涼涼的藥膏貼了上來,明月生澀地用手掌把那團藥膏緩緩抹勻,然後又把沾到藥膏的頭發絲用毛巾擦了擦。

謝聽心嘴唇動了動,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謝謝你,小姐。”

“這裏又沒有別人,幹嘛叫我小姐?”明月詫異地看著她。

謝聽心突然抓住明月捏著毛巾的手,急切地問道:“明月,我們是好朋友嗎?”

明月被謝聽心的動作拉的向前了一步,膝蓋和她撞到了一起:“當然是啊,你怎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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