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快樂
關燈
小
中
大
畢業快樂
高考倒計時十一天。
班裏終於開始緊張起來，下課已經沒有人出去玩了。
坐到座位上，祝雨怯合上了上一節課的書，轉身去打開窗戶：“熱死了，捂的一堆汗臭味。”
現在是下午，天氣更加悶熱，也不知道前排那些不開窗戶的人是怎麽想的。
祝雨怯一邊想一邊坐下來，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個小蛋糕，楞了一下：“這哪來的？”
“我給你的。”尹夜瀾淡淡道：“不知道這個口味你喜不喜歡吃。”
林待回率先看到了她桌子上的東西：“尹夜瀾，你不夠義氣，幹嘛不給我們買？”
尹夜瀾有些無語。他正要說話，陳追就出了聲：“人家給女朋友買的，你們吵什麽吵？”
現在快要高考了，已經沒有人管了，所以這群人才這麽放飛自我，還能把他們兩供給那些還不知道的人。
這話一出，果真有不知情的人大喊：“什麽？尹夜瀾女朋友是誰？”
祝雨怯還是有些顧慮，看了尹夜瀾一眼。尹夜瀾輕輕點了點頭，握住她的手：“沒關系的。”
“都快高考了誰管你們在沒在一起？”
前面轉過身的林待回像是看出了祝雨怯的擔心：“再說了，現在班裏哪個不會替你瞞著？”
話是這麽說沒錯。前幾個月祁折那些常日裏經常作妖的忽然就變好了起來，甚至還會主動為班級付出。
去年祝雨怯還收到祁折的“你男朋友好帥我要愛上他了”，今年就得到了祁折的“對不起，年少不懂事”。
祝雨怯暫且不管她話裏的“年少不懂事”，很爽快的接受了她的道歉。那之後，祁折跟沒事人一樣，偶爾會找她說一些正常的話，大部分時間二人都不再有什麽交流。至於楊深齊，前些天也來道了歉，不僅有祝雨怯，還有棠知宛。道完歉，她附帶了一句話：“你們四個在一起的事情我不會跟代春然說的，你們放心。”
雖然棠知宛不滿：“餵，我們沒有在一起過好不好！”
楊深齊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祝雨怯之前也這麽說。”
旁邊被提到的祝雨怯抽了抽嘴角。
班裏的人都團結起來，再也沒有了之前那樣時不時的內訌。
“快畢業了，這些人倒裝起來了。”林待回不信他們轉變能這麽快。
棠知宛卻不這麽認為：“就算是裝的，不也挺好？畢業前給各自留一個好印象，省的以後想起來咬牙切齒。”
把他們之前說過的話都想了一遍，祝雨怯笑了笑，看著面前的眾人。
還好，不愉快的往事都過去了。
“有要查衛生的！”溫妤桐從教室走進來，轉身去門後拿了拖把，有些不耐煩的重述了方才開會領導的話：“桌子裏不讓有垃圾，垃圾桶裏不能扔垃圾，地上不能有垃圾，桌子裏不能劉垃圾，垃圾袋也不讓帶！”
她不高興的把拖把用力一杵：“哪裏也不能有，全扔他嘴裏唄！”
班裏笑起來：“班長，別生氣，小事小事。”
也有人提醒：“班長，監控在開著呢！”
溫妤桐絲毫不懼，轉身對著監控比了個鬼臉：“略略略！”
稀稀拉拉的笑聲又響起來。
為了方便他們說話，孟思秋幹脆把兩邊的白板拉住，擋住了監控。
溫妤桐有些意外：“孟思秋，這可不像你會做的事！”
“快畢業了。”孟思秋只說了這句話。
溫妤桐楞了半天，吐出四個字：“引人深思。”
“......”
晚自習是數學課。大課間，班裏剩下的人突然開始奮筆疾書，包括她前面那兩個人。
剛補完一覺的祝雨怯把身上尹夜瀾給她的衣服拿下來，疑惑：“你們在幹什麽？”
“要查作業了！”林待回怒吼道：“你們快點補！”
剛進門的人被這聲怒吼嚇到：“要查數學作業？”
林待回又翻過去一頁：“不然呢，你以為我在幹嘛？我已經補了二十多頁了！”
那人“我靠”一聲，也急忙沖到自己座位上掏作業。數學作業平時都不查，但指不定哪天就會突擊檢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每次有人進門就會被這群低頭族嚇一跳，林待回就會為他們怒吼著解釋一遍。一來二去，自己嗓子也啞了。
看著這樣的架勢，祝雨怯補著作業，想這幅樣子跟高二開學那陣子沒什麽區別。
她要補的只剩下些那時不會的，後來又懶得做的題。但數學作業要求一道題都不能空著，祝雨怯如今只能靠尹夜瀾了。
尹夜瀾並不需要補作業。看著她對著作業苦思冥想，輕輕嘆了口氣，拿過來：“哪題不會。”
這兩年不到的時間，在尹夜瀾的補習下，祝雨怯的底子好了不少，基本是尹夜瀾提醒幾句她就能會，所以二人進行的很快。
等祝雨怯寫完空的幾道題，離上課還有十分鐘。
還有大部分人沒有補完，轉頭看了眼鐘表都在爆粗口，繼續狂寫。
林待回抽空回頭看了眼她，有些意外：“祝雨怯，你不用補？”
“用啊。”祝雨怯說：“但是，還好我有尹夜瀾，很快就寫完了。”
林待回面無表情的把她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瞬間暴怒：“祝雨怯！你是人嗎？”
直到晚自習上課，有一部分補完的，也有大多人沒寫完，等待發配的。
等老張進門，他們每個人都默契的停下來。林待回試圖讓老張忘了查作業這事：“張老師，今天不是要測試嗎？”
有人咬牙，小聲道：“林待回，你幹什麽？”
他也小聲回覆：“總比查作業好！”
可惜老張並沒有被他帶偏：“九班在查作業，你們我也要查。現在，把冊子拿出來，放到桌角，幹自己的事。”
“老張專門空出一節課查作業啊......”祝雨怯有些不可思議：“快高考了，不是更應該緊張起來？”
林待回苦著臉：“還不如測試！”
老張查出了一大批沒寫的人，氣的扶額：“你們一個個的都不寫是吧？”
班裏默不作聲。
老張站在原地隨手抓起一個人的作業，翻著看了看，深呼吸了一下，最後說：“......算了，快高考了，我不說你們了。”
“真的？”有人大著膽子：“張老師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麽用？”老張把作業還給那個學生：“你們啊，除了學習，什麽事都機靈。”
老張平時都很嚴肅，現在卻笑了起來。大家看她沒有生氣的意思，也說話：“太好了，張老師你不生氣！”
“張老師我們一定會考個好成績來見你！”
“但願吧！”老張擺了擺手，打斷他們的油嘴滑舌：“好好覆習！”
“明明沒有到時間，我卻有些緊張。”祝雨怯看著白板桌角那個高考倒計時，輕聲說。
課桌下，尹夜瀾握住了她的手，安—撫道：“不用緊張，小考而已。”
祝雨怯：“......也就只有對你來說是小考了。”
她望了望外面的晚霞，岔開話題：“等會去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都好。”
很平常的對話，祝雨怯卻忽然感覺，真好。
-----
六月三號那天。
離高考還差四天了，祝雨怯卻忽然好幾天都沒來學校，也聯系不到人，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尹夜瀾有些焦急，甚至去問棠知宛：“祝雨怯在哪裏？”
棠知宛看了他一眼：“你不要一副我把她拐走了的模樣，我也聯系不到她，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她男朋友嗎？還不知道她在哪？”
“......”尹夜瀾沈著臉坐下，沒有說話。
今天的課他又聽的漫不經心，被叫起來很多次夜沒有一點要改的意思。老師都在奇怪：“你到底怎麽了？這麽聰明一個孩子，不能在要高考的時候出了岔子啊！”
對於這些問話，尹夜瀾都一聲不吭。
放學，尹夜瀾顧不上收拾東西，便從後門出去，帶過來的風扇了林待回一臉：“我去，尹夜瀾開疾跑了？”
棠知宛瞥了他一眼：“你懂什麽，人家那是尋找愛去了。”
林待回：“？”
今天本是星期五，住宿生不能出校門。但是尹夜瀾來不及想這些規則，裝作走讀生騎著電動車走。
他開的比任何時候都快。
十分鐘後，祝雨怯家門口。
裏面傳來砸東西和女人嘶吼的聲音，尹夜瀾頓時感覺大事不妙。
他伸手敲門。然而這樣小的聲音怎麽能被聽見。於是尹夜瀾加大力度，到最後甚至變成了砸門。而裏面的聲音只是停了一秒，便繼續起來。
慌亂之下，尹夜瀾才想起來拿手機報警。正要撥打的時候，手機彈出了低電量提醒，然後徹底關機。
“......”
“祝雨怯！”尹夜瀾喊了她的名字。
裏屋的聲音停了下來，然後是女人尖利的聲音：“男生？祝雨怯，又是你的那個小男朋友？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現在是來幫你的？”
尹夜瀾終於聽到了祝雨怯的聲音。她說：“我他-媽有那麽不堪嗎？你為什麽老是把我想成那樣？”
“好啊，你還敢頂嘴！”
接著，又是砸東西的聲音。
尹夜瀾去敲對面的門，去敲整個樓的門，想讓他們幫忙報警，但是卻沒有一點用，沒有一家開門。
好像他們已經習慣了這個瘋子，不敢去招惹。
他常日裏那樣冷靜，卻不料遇到了這種事，卻慌張的跟個沒頭蒼蠅一樣。
尹夜瀾正想要不要下樓去找商店打電話時，門開了。
他快步跑過去，看到了站在門邊的祝雨怯和身後的女人。
“祝雨怯！”尹夜瀾走了一步想把她護在懷裏，目光下移卻看到了祝雨怯的胳膊，怔在了原地。
祝雨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有些苦澀的笑了笑：“連你也害怕。”
胳膊上是一道道猙獰的傷口，有新傷，有舊傷，交織在一起，不堪入目。
祝雨怯低著頭將胳膊藏在身後，沒有說話。
尹夜瀾腦子一直在嗡嗡嗡的響，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難怪不管天氣多熱，祝雨怯一直都沒有穿過短袖。
他很快反應過來，拉著祝雨怯：“我帶你走。”
“放開！”身後的李秀青忽然尖叫，跑過來把祝雨怯猛的拉回來。慣性下，祝雨怯踉蹌，摔倒在地。她目光淡淡，早已習慣。
李秀青舉起東西還要砸到祝雨怯身上，尹夜瀾從地上抱起祝雨怯，閃身到了門外，用力的關上門。
讓他意外的是，裏面的人並沒有開門繼續追。周圍一下子安靜起來，只剩下二人的呼吸聲。
尹夜瀾來不及想，抱著祝雨怯下樓。
“放下吧。”祝雨怯說：“沒用的，回去，還是一樣。”
尹夜瀾沒有停下。一直到樓下，尹夜瀾才將她放下來。
二人沒有說話，沿著小路一直走著。
“今天，我差點被退學，在高考剩下不到五天的時候。”祝雨怯開口道。
尹夜瀾問：“為什麽？”
“我媽媽不發病的時候，其實還挺好的。”祝雨怯答非所問：“只不過今天發病了，讓你看見了，不好意思啊。”
“......”尹夜瀾躊躇許久，最後還是問：“你胳膊上的傷......”
他本來以為祝雨怯會閉口不提或是不高興。但是祝雨怯只是笑了一聲，說：“很驚訝吧，我一個這麽開朗的人，為什麽背地裏是這樣的？”
“知道這件事的人都這麽評價。後來我媽媽嫌丟人，就沒有讓我穿過短袖了。”
“其實我自己也不想穿。”祝雨怯小聲說：“我也覺得......丟人。”
“就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為什麽在別人面前那麽陽光，為什麽自己發病的時候還是會痛苦不堪，像個瘋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從來不是一個正常人，我跟你們是有區別的。我們一直以來，都不是一樣的。”
她提起了之前的事情：“尹夜瀾，你記不記得在學校和你第一次遇見，你太高冷了，我差點放棄帶你熟悉這個校園，這個新環境。
“有時候你不經意的一件事一句話，我都會想很久。想我是不是做錯了，想我是不是不應該這麽說，這麽做。”
祝雨怯將眼前的碎發往旁邊撩了撩。她沒有穿外套，所以尹夜瀾那件校服披在了她的身上，遮住了那些疤痕。
“說起第一次在胳膊上留下痕跡，是什麽時候？”祝雨怯自問自答：“好像是在小學吧，父母要求嚴格，我寫的日記都被他們當著全班的人讀出來。
“後來我媽媽確診躁郁癥，家裏誰都向著她，誰都不敢忤逆她，生怕她做出什麽驚人的事。
“她剛才是在發病，她不發病的時候，對我還是很好的。”
沈默了一會，祝雨怯又說：“她會像別人的媽媽一樣好，甚至要更好一點。會給我錢，給我買手機，我想要的，都會給我。”
“......本來我想一直藏著，不讓你知道的。我怕你也害怕，你也會因為這個離開我。我不敢賭了，尹夜瀾。”
尹夜瀾很久都沒有說話。久到祝雨怯感到奇怪，往尹夜瀾那邊看了一眼，驚呼出聲：“尹夜瀾！”
----他哭了。
尹夜瀾紅著眼，有淚珠從他的眼眶掉落，順著臉龐流下來。
祝雨怯有些手足無措。她沒有帶紙，只能用手抹去他的淚水：“不要哭，尹夜瀾，不要哭。”
那件寬大的校服袖子總是擋住她的指尖，淚水被暈染在校服上，在布料上蔓延開來。
尹夜瀾隔著衣袖抓住她的手：“我要是能在那時候遇見你，就好了。”
“沒關系。”祝雨怯笑了，走上前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我們能在幾年後相遇，就很好了。”
就很好了。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長時間。祝雨怯終於輕輕把他推開。她的眼眶也蓄滿了淚水，嘴角確實笑著的。
“祝雨怯，我不會再讓你有今天這樣的時候。”
最後，尹夜瀾一字一頓。
他垂著眸，繼續說。
但他也是無能為力的。他什麽也做不了。
“很快，你會是自由的。”
第二天，祝雨怯來了學校。
棠知宛瞪著眼睛：“尹夜瀾還真把你找來了？你去哪了？”
祝雨怯輕描淡寫：“媽媽病了。”
“那......”棠知宛還想問，被尹夜瀾趕客：“還有事嗎？”
“......”棠知宛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
大課間，祝雨怯翻看相冊，又看到了那張照片。她在地鐵口，身後是尹夜瀾在比耶。
祝雨怯問：“尹夜瀾，你知不知道這個人是我？”
“知道。”尹夜瀾說：“我一直都知道。地鐵口，酒店裏，貓咖，我都知道。”
祝雨怯卻不意外了。她關了手機：“那時候為什麽要比耶？這很不符合你。”
聞言，尹夜瀾擡眸看著她：“那時候，對你一見鐘情，想在你生命裏留下一個‘剪刀’，解除這個世界對你的枷鎖，這樣的解釋可以嗎？”
祝雨怯氣笑了：“你不覺得很離譜嗎？”
身旁的人輕聲笑，附身靠近她。祝雨怯的心一下子被提起來，擡頭看著他，聽見他說：“只是看你一個人拍照太孤單了，腦子一抽，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腦子裏想著的是，如果給你比耶，能給你增添一抹色彩，延續我們的緣分，就好了。這次是真話。”
以至於，這一抹色彩橫沖直撞闖進她的“畫布”，像揮不去的，永久存在的，熱烈的愛，遍布她的世界。
“祝雨怯，我不是討厭你，也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從那時候，就很喜歡你。”
他不善言辭，從來都沒有被看出來過。
“感謝世界，感謝你。天地之大，卻能再次相遇。”
-----
二中的高考典禮是在高考前舉行的。
六月五號當天。
學校提前讓他們統一了服裝，女生是好看的格子襯衫和裙子，但男生的就不一樣了，白襯衫黑褲子，是二中萬年不變的男生搭配。
班裏男生哀嚎：“這什麽服裝啊？醜死了！”
是陳追。段凈眠說：“那你就跟女生換一下。”
陳追瞪他一眼，沒有說話。
畢業典禮還有半小時進行。林待回踩著凳子把手機懟到攝像頭上：“看到沒有！告訴你爹什麽是自由，這就是！”
“來了來了！”溫妤桐拿著三袋子禮花筒，分發給了眾人：“我數三二一，大家一起放！”
待每個人都拿到了禮花筒並打開後，孟思秋大聲道：“畢業了，讓你們瘋一把！三、二、一----”
“放！”
“砰”的響聲一下接一下，都被大家的笑聲蓋住。彩色的碎紙片落在了他們的身上，還有人滑倒，坐在地上大笑。
“你們要不要臉！我是打掃衛生的！”
“大不了待會我們一起打掃！”
“畢業快樂！”
外面有人喊。
他們透過窗戶，看到了走廊處那些人在撕卷子往下扔。
“我們也去！”溫妤桐招呼他們：“誰帶卷子了？都往下扔！”
他們的桌子還沒收拾幹凈，誰的卷子都在桌子裏放著。有了她的召喚，都從桌兜裏掏出卷子往外擠去，加入了撕卷子的隊伍。
碎紙片隨著風飄到了樓下，逐漸在地上蓋了一層厚。
身後有人驚訝的叫：“馬老師！”
十班的人都回頭，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一個令所有人都意外的身影：“馬，馬老師？！”
有人反應過來，沖上前：“馬老師，我們太想您了！”
除了祝雨怯尹夜瀾這兩個轉校生，其他人都撲上前講述自己這兩年的所見所聞，末了，還要加上一句：“沒了馬老師，什麽都沒意思！”
老代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走了過來，笑瞇瞇的在遠處看著他們。
“這些孩子啊......”她最後說了一句話，正要走，身後有人看到了她，把她拉了過來：“老大您也在，快來快來！”
他們又吵了一會，畢業典禮開始了。
走廊那群人一起走到禮堂，卻沒有人再擠了。
畢業典禮，家長也需要來，都坐在後面。
祝雨怯依舊和尹夜瀾坐在後排，轉頭就看到了李秀青：“媽媽你也在啊。”
“我不在誰在？”李秀青笑著：“雨怯，畢業快樂。”
尹夜瀾看著這女人的神情，發現跟六月三號那天真的不一樣。
尹程也在李秀青旁邊坐著，跟他們離得很近。
上面已經開始了：“親愛的同學們，老師們，家長們，歡迎參加2027屆畢業典禮！”
進行了一會，祝雨怯有些困，靠在尹夜瀾身上，忽然想起來家長還在，立馬坐正，聽到身後尹程的聲音。
“你們現在談戀愛，我們不會反對了。”
李秀青也附和：“是啊，畢業了，怎麽談都沒人管你們，高考給我考個好成績就行！”
二人相視一笑，祝雨怯說：“嗯，會的。”
畢業典禮進行了兩個小時。結束後，大家又回到了教室。
兩個人是一起進來的。陳追起哄：“你們兩個是不是該表示點什麽？”
“就是啊就是啊，有沒有禮物？”
“要什麽禮物？”祝雨怯裝作生氣：“我們在一起還要給你們禮物！”
“我們不是要禮物，怎麽，親一個都不行？”
“親一個親一個！”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尹夜瀾勾起嘴角，捧著她的臉，輕輕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現在的承諾很沒意思，說‘愛’，也未免有些廉價和不可信。”尹夜瀾說：“我想說的......”
“飛鳥比翼春風落，情人相愛風雪闊。不必等待，會有屬於你的花開。”
“畢業快樂，雨晴。”
你的靠近來勢洶洶，泛起我心中無限的洶湧。
別再匆匆，失去你的天空。
我不怕你的消融，我想要你的笑容。
離開牢籠，追尋你的心動。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高考倒計時十一天。
班裏終於開始緊張起來，下課已經沒有人出去玩了。
坐到座位上，祝雨怯合上了上一節課的書，轉身去打開窗戶：“熱死了，捂的一堆汗臭味。”
現在是下午，天氣更加悶熱，也不知道前排那些不開窗戶的人是怎麽想的。
祝雨怯一邊想一邊坐下來，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個小蛋糕，楞了一下：“這哪來的？”
“我給你的。”尹夜瀾淡淡道：“不知道這個口味你喜不喜歡吃。”
林待回率先看到了她桌子上的東西：“尹夜瀾，你不夠義氣，幹嘛不給我們買？”
尹夜瀾有些無語。他正要說話，陳追就出了聲：“人家給女朋友買的，你們吵什麽吵？”
現在快要高考了，已經沒有人管了，所以這群人才這麽放飛自我，還能把他們兩供給那些還不知道的人。
這話一出，果真有不知情的人大喊：“什麽？尹夜瀾女朋友是誰？”
祝雨怯還是有些顧慮，看了尹夜瀾一眼。尹夜瀾輕輕點了點頭，握住她的手：“沒關系的。”
“都快高考了誰管你們在沒在一起？”
前面轉過身的林待回像是看出了祝雨怯的擔心：“再說了，現在班裏哪個不會替你瞞著？”
話是這麽說沒錯。前幾個月祁折那些常日裏經常作妖的忽然就變好了起來，甚至還會主動為班級付出。
去年祝雨怯還收到祁折的“你男朋友好帥我要愛上他了”，今年就得到了祁折的“對不起，年少不懂事”。
祝雨怯暫且不管她話裏的“年少不懂事”，很爽快的接受了她的道歉。那之後，祁折跟沒事人一樣，偶爾會找她說一些正常的話，大部分時間二人都不再有什麽交流。至於楊深齊，前些天也來道了歉，不僅有祝雨怯，還有棠知宛。道完歉，她附帶了一句話：“你們四個在一起的事情我不會跟代春然說的，你們放心。”
雖然棠知宛不滿：“餵，我們沒有在一起過好不好！”
楊深齊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祝雨怯之前也這麽說。”
旁邊被提到的祝雨怯抽了抽嘴角。
班裏的人都團結起來，再也沒有了之前那樣時不時的內訌。
“快畢業了，這些人倒裝起來了。”林待回不信他們轉變能這麽快。
棠知宛卻不這麽認為：“就算是裝的，不也挺好？畢業前給各自留一個好印象，省的以後想起來咬牙切齒。”
把他們之前說過的話都想了一遍，祝雨怯笑了笑，看著面前的眾人。
還好，不愉快的往事都過去了。
“有要查衛生的！”溫妤桐從教室走進來，轉身去門後拿了拖把，有些不耐煩的重述了方才開會領導的話：“桌子裏不讓有垃圾，垃圾桶裏不能扔垃圾，地上不能有垃圾，桌子裏不能劉垃圾，垃圾袋也不讓帶！”
她不高興的把拖把用力一杵：“哪裏也不能有，全扔他嘴裏唄！”
班裏笑起來：“班長，別生氣，小事小事。”
也有人提醒：“班長，監控在開著呢！”
溫妤桐絲毫不懼，轉身對著監控比了個鬼臉：“略略略！”
稀稀拉拉的笑聲又響起來。
為了方便他們說話，孟思秋幹脆把兩邊的白板拉住，擋住了監控。
溫妤桐有些意外：“孟思秋，這可不像你會做的事！”
“快畢業了。”孟思秋只說了這句話。
溫妤桐楞了半天，吐出四個字：“引人深思。”
“......”
晚自習是數學課。大課間，班裏剩下的人突然開始奮筆疾書，包括她前面那兩個人。
剛補完一覺的祝雨怯把身上尹夜瀾給她的衣服拿下來，疑惑：“你們在幹什麽？”
“要查作業了！”林待回怒吼道：“你們快點補！”
剛進門的人被這聲怒吼嚇到：“要查數學作業？”
林待回又翻過去一頁：“不然呢，你以為我在幹嘛？我已經補了二十多頁了！”
那人“我靠”一聲，也急忙沖到自己座位上掏作業。數學作業平時都不查，但指不定哪天就會突擊檢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每次有人進門就會被這群低頭族嚇一跳，林待回就會為他們怒吼著解釋一遍。一來二去，自己嗓子也啞了。
看著這樣的架勢，祝雨怯補著作業，想這幅樣子跟高二開學那陣子沒什麽區別。
她要補的只剩下些那時不會的，後來又懶得做的題。但數學作業要求一道題都不能空著，祝雨怯如今只能靠尹夜瀾了。
尹夜瀾並不需要補作業。看著她對著作業苦思冥想，輕輕嘆了口氣，拿過來：“哪題不會。”
這兩年不到的時間，在尹夜瀾的補習下，祝雨怯的底子好了不少，基本是尹夜瀾提醒幾句她就能會，所以二人進行的很快。
等祝雨怯寫完空的幾道題，離上課還有十分鐘。
還有大部分人沒有補完，轉頭看了眼鐘表都在爆粗口，繼續狂寫。
林待回抽空回頭看了眼她，有些意外：“祝雨怯，你不用補？”
“用啊。”祝雨怯說：“但是，還好我有尹夜瀾，很快就寫完了。”
林待回面無表情的把她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瞬間暴怒：“祝雨怯！你是人嗎？”
直到晚自習上課，有一部分補完的，也有大多人沒寫完，等待發配的。
等老張進門，他們每個人都默契的停下來。林待回試圖讓老張忘了查作業這事：“張老師，今天不是要測試嗎？”
有人咬牙，小聲道：“林待回，你幹什麽？”
他也小聲回覆：“總比查作業好！”
可惜老張並沒有被他帶偏：“九班在查作業，你們我也要查。現在，把冊子拿出來，放到桌角，幹自己的事。”
“老張專門空出一節課查作業啊......”祝雨怯有些不可思議：“快高考了，不是更應該緊張起來？”
林待回苦著臉：“還不如測試！”
老張查出了一大批沒寫的人，氣的扶額：“你們一個個的都不寫是吧？”
班裏默不作聲。
老張站在原地隨手抓起一個人的作業，翻著看了看，深呼吸了一下，最後說：“......算了，快高考了，我不說你們了。”
“真的？”有人大著膽子：“張老師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麽用？”老張把作業還給那個學生：“你們啊，除了學習，什麽事都機靈。”
老張平時都很嚴肅，現在卻笑了起來。大家看她沒有生氣的意思，也說話：“太好了，張老師你不生氣！”
“張老師我們一定會考個好成績來見你！”
“但願吧！”老張擺了擺手，打斷他們的油嘴滑舌：“好好覆習！”
“明明沒有到時間，我卻有些緊張。”祝雨怯看著白板桌角那個高考倒計時，輕聲說。
課桌下，尹夜瀾握住了她的手，安—撫道：“不用緊張，小考而已。”
祝雨怯：“......也就只有對你來說是小考了。”
她望了望外面的晚霞，岔開話題：“等會去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都好。”
很平常的對話，祝雨怯卻忽然感覺，真好。
-----
六月三號那天。
離高考還差四天了，祝雨怯卻忽然好幾天都沒來學校，也聯系不到人，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尹夜瀾有些焦急，甚至去問棠知宛：“祝雨怯在哪裏？”
棠知宛看了他一眼：“你不要一副我把她拐走了的模樣，我也聯系不到她，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她男朋友嗎？還不知道她在哪？”
“......”尹夜瀾沈著臉坐下，沒有說話。
今天的課他又聽的漫不經心，被叫起來很多次夜沒有一點要改的意思。老師都在奇怪：“你到底怎麽了？這麽聰明一個孩子，不能在要高考的時候出了岔子啊！”
對於這些問話，尹夜瀾都一聲不吭。
放學，尹夜瀾顧不上收拾東西，便從後門出去，帶過來的風扇了林待回一臉：“我去，尹夜瀾開疾跑了？”
棠知宛瞥了他一眼：“你懂什麽，人家那是尋找愛去了。”
林待回：“？”
今天本是星期五，住宿生不能出校門。但是尹夜瀾來不及想這些規則，裝作走讀生騎著電動車走。
他開的比任何時候都快。
十分鐘後，祝雨怯家門口。
裏面傳來砸東西和女人嘶吼的聲音，尹夜瀾頓時感覺大事不妙。
他伸手敲門。然而這樣小的聲音怎麽能被聽見。於是尹夜瀾加大力度，到最後甚至變成了砸門。而裏面的聲音只是停了一秒，便繼續起來。
慌亂之下，尹夜瀾才想起來拿手機報警。正要撥打的時候，手機彈出了低電量提醒，然後徹底關機。
“......”
“祝雨怯！”尹夜瀾喊了她的名字。
裏屋的聲音停了下來，然後是女人尖利的聲音：“男生？祝雨怯，又是你的那個小男朋友？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現在是來幫你的？”
尹夜瀾終於聽到了祝雨怯的聲音。她說：“我他-媽有那麽不堪嗎？你為什麽老是把我想成那樣？”
“好啊，你還敢頂嘴！”
接著，又是砸東西的聲音。
尹夜瀾去敲對面的門，去敲整個樓的門，想讓他們幫忙報警，但是卻沒有一點用，沒有一家開門。
好像他們已經習慣了這個瘋子，不敢去招惹。
他常日裏那樣冷靜，卻不料遇到了這種事，卻慌張的跟個沒頭蒼蠅一樣。
尹夜瀾正想要不要下樓去找商店打電話時，門開了。
他快步跑過去，看到了站在門邊的祝雨怯和身後的女人。
“祝雨怯！”尹夜瀾走了一步想把她護在懷裏，目光下移卻看到了祝雨怯的胳膊，怔在了原地。
祝雨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有些苦澀的笑了笑：“連你也害怕。”
胳膊上是一道道猙獰的傷口，有新傷，有舊傷，交織在一起，不堪入目。
祝雨怯低著頭將胳膊藏在身後，沒有說話。
尹夜瀾腦子一直在嗡嗡嗡的響，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難怪不管天氣多熱，祝雨怯一直都沒有穿過短袖。
他很快反應過來，拉著祝雨怯：“我帶你走。”
“放開！”身後的李秀青忽然尖叫，跑過來把祝雨怯猛的拉回來。慣性下，祝雨怯踉蹌，摔倒在地。她目光淡淡，早已習慣。
李秀青舉起東西還要砸到祝雨怯身上，尹夜瀾從地上抱起祝雨怯，閃身到了門外，用力的關上門。
讓他意外的是，裏面的人並沒有開門繼續追。周圍一下子安靜起來，只剩下二人的呼吸聲。
尹夜瀾來不及想，抱著祝雨怯下樓。
“放下吧。”祝雨怯說：“沒用的，回去，還是一樣。”
尹夜瀾沒有停下。一直到樓下，尹夜瀾才將她放下來。
二人沒有說話，沿著小路一直走著。
“今天，我差點被退學，在高考剩下不到五天的時候。”祝雨怯開口道。
尹夜瀾問：“為什麽？”
“我媽媽不發病的時候，其實還挺好的。”祝雨怯答非所問：“只不過今天發病了，讓你看見了，不好意思啊。”
“......”尹夜瀾躊躇許久，最後還是問：“你胳膊上的傷......”
他本來以為祝雨怯會閉口不提或是不高興。但是祝雨怯只是笑了一聲，說：“很驚訝吧，我一個這麽開朗的人，為什麽背地裏是這樣的？”
“知道這件事的人都這麽評價。後來我媽媽嫌丟人，就沒有讓我穿過短袖了。”
“其實我自己也不想穿。”祝雨怯小聲說：“我也覺得......丟人。”
“就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為什麽在別人面前那麽陽光，為什麽自己發病的時候還是會痛苦不堪，像個瘋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從來不是一個正常人，我跟你們是有區別的。我們一直以來，都不是一樣的。”
她提起了之前的事情：“尹夜瀾，你記不記得在學校和你第一次遇見，你太高冷了，我差點放棄帶你熟悉這個校園，這個新環境。
“有時候你不經意的一件事一句話，我都會想很久。想我是不是做錯了，想我是不是不應該這麽說，這麽做。”
祝雨怯將眼前的碎發往旁邊撩了撩。她沒有穿外套，所以尹夜瀾那件校服披在了她的身上，遮住了那些疤痕。
“說起第一次在胳膊上留下痕跡，是什麽時候？”祝雨怯自問自答：“好像是在小學吧，父母要求嚴格，我寫的日記都被他們當著全班的人讀出來。
“後來我媽媽確診躁郁癥，家裏誰都向著她，誰都不敢忤逆她，生怕她做出什麽驚人的事。
“她剛才是在發病，她不發病的時候，對我還是很好的。”
沈默了一會，祝雨怯又說：“她會像別人的媽媽一樣好，甚至要更好一點。會給我錢，給我買手機，我想要的，都會給我。”
“......本來我想一直藏著，不讓你知道的。我怕你也害怕，你也會因為這個離開我。我不敢賭了，尹夜瀾。”
尹夜瀾很久都沒有說話。久到祝雨怯感到奇怪，往尹夜瀾那邊看了一眼，驚呼出聲：“尹夜瀾！”
----他哭了。
尹夜瀾紅著眼，有淚珠從他的眼眶掉落，順著臉龐流下來。
祝雨怯有些手足無措。她沒有帶紙，只能用手抹去他的淚水：“不要哭，尹夜瀾，不要哭。”
那件寬大的校服袖子總是擋住她的指尖，淚水被暈染在校服上，在布料上蔓延開來。
尹夜瀾隔著衣袖抓住她的手：“我要是能在那時候遇見你，就好了。”
“沒關系。”祝雨怯笑了，走上前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我們能在幾年後相遇，就很好了。”
就很好了。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長時間。祝雨怯終於輕輕把他推開。她的眼眶也蓄滿了淚水，嘴角確實笑著的。
“祝雨怯，我不會再讓你有今天這樣的時候。”
最後，尹夜瀾一字一頓。
他垂著眸，繼續說。
但他也是無能為力的。他什麽也做不了。
“很快，你會是自由的。”
第二天，祝雨怯來了學校。
棠知宛瞪著眼睛：“尹夜瀾還真把你找來了？你去哪了？”
祝雨怯輕描淡寫：“媽媽病了。”
“那......”棠知宛還想問，被尹夜瀾趕客：“還有事嗎？”
“......”棠知宛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
大課間，祝雨怯翻看相冊，又看到了那張照片。她在地鐵口，身後是尹夜瀾在比耶。
祝雨怯問：“尹夜瀾，你知不知道這個人是我？”
“知道。”尹夜瀾說：“我一直都知道。地鐵口，酒店裏，貓咖，我都知道。”
祝雨怯卻不意外了。她關了手機：“那時候為什麽要比耶？這很不符合你。”
聞言，尹夜瀾擡眸看著她：“那時候，對你一見鐘情，想在你生命裏留下一個‘剪刀’，解除這個世界對你的枷鎖，這樣的解釋可以嗎？”
祝雨怯氣笑了：“你不覺得很離譜嗎？”
身旁的人輕聲笑，附身靠近她。祝雨怯的心一下子被提起來，擡頭看著他，聽見他說：“只是看你一個人拍照太孤單了，腦子一抽，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腦子裏想著的是，如果給你比耶，能給你增添一抹色彩，延續我們的緣分，就好了。這次是真話。”
以至於，這一抹色彩橫沖直撞闖進她的“畫布”，像揮不去的，永久存在的，熱烈的愛，遍布她的世界。
“祝雨怯，我不是討厭你，也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從那時候，就很喜歡你。”
他不善言辭，從來都沒有被看出來過。
“感謝世界，感謝你。天地之大，卻能再次相遇。”
-----
二中的高考典禮是在高考前舉行的。
六月五號當天。
學校提前讓他們統一了服裝，女生是好看的格子襯衫和裙子，但男生的就不一樣了，白襯衫黑褲子，是二中萬年不變的男生搭配。
班裏男生哀嚎：“這什麽服裝啊？醜死了！”
是陳追。段凈眠說：“那你就跟女生換一下。”
陳追瞪他一眼，沒有說話。
畢業典禮還有半小時進行。林待回踩著凳子把手機懟到攝像頭上：“看到沒有！告訴你爹什麽是自由，這就是！”
“來了來了！”溫妤桐拿著三袋子禮花筒，分發給了眾人：“我數三二一，大家一起放！”
待每個人都拿到了禮花筒並打開後，孟思秋大聲道：“畢業了，讓你們瘋一把！三、二、一----”
“放！”
“砰”的響聲一下接一下，都被大家的笑聲蓋住。彩色的碎紙片落在了他們的身上，還有人滑倒，坐在地上大笑。
“你們要不要臉！我是打掃衛生的！”
“大不了待會我們一起打掃！”
“畢業快樂！”
外面有人喊。
他們透過窗戶，看到了走廊處那些人在撕卷子往下扔。
“我們也去！”溫妤桐招呼他們：“誰帶卷子了？都往下扔！”
他們的桌子還沒收拾幹凈，誰的卷子都在桌子裏放著。有了她的召喚，都從桌兜裏掏出卷子往外擠去，加入了撕卷子的隊伍。
碎紙片隨著風飄到了樓下，逐漸在地上蓋了一層厚。
身後有人驚訝的叫：“馬老師！”
十班的人都回頭，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一個令所有人都意外的身影：“馬，馬老師？！”
有人反應過來，沖上前：“馬老師，我們太想您了！”
除了祝雨怯尹夜瀾這兩個轉校生，其他人都撲上前講述自己這兩年的所見所聞，末了，還要加上一句：“沒了馬老師，什麽都沒意思！”
老代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走了過來，笑瞇瞇的在遠處看著他們。
“這些孩子啊......”她最後說了一句話，正要走，身後有人看到了她，把她拉了過來：“老大您也在，快來快來！”
他們又吵了一會，畢業典禮開始了。
走廊那群人一起走到禮堂，卻沒有人再擠了。
畢業典禮，家長也需要來，都坐在後面。
祝雨怯依舊和尹夜瀾坐在後排，轉頭就看到了李秀青：“媽媽你也在啊。”
“我不在誰在？”李秀青笑著：“雨怯，畢業快樂。”
尹夜瀾看著這女人的神情，發現跟六月三號那天真的不一樣。
尹程也在李秀青旁邊坐著，跟他們離得很近。
上面已經開始了：“親愛的同學們，老師們，家長們，歡迎參加2027屆畢業典禮！”
進行了一會，祝雨怯有些困，靠在尹夜瀾身上，忽然想起來家長還在，立馬坐正，聽到身後尹程的聲音。
“你們現在談戀愛，我們不會反對了。”
李秀青也附和：“是啊，畢業了，怎麽談都沒人管你們，高考給我考個好成績就行！”
二人相視一笑，祝雨怯說：“嗯，會的。”
畢業典禮進行了兩個小時。結束後，大家又回到了教室。
兩個人是一起進來的。陳追起哄：“你們兩個是不是該表示點什麽？”
“就是啊就是啊，有沒有禮物？”
“要什麽禮物？”祝雨怯裝作生氣：“我們在一起還要給你們禮物！”
“我們不是要禮物，怎麽，親一個都不行？”
“親一個親一個！”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尹夜瀾勾起嘴角，捧著她的臉，輕輕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現在的承諾很沒意思，說‘愛’，也未免有些廉價和不可信。”尹夜瀾說：“我想說的......”
“飛鳥比翼春風落，情人相愛風雪闊。不必等待，會有屬於你的花開。”
“畢業快樂，雨晴。”
你的靠近來勢洶洶，泛起我心中無限的洶湧。
別再匆匆，失去你的天空。
我不怕你的消融，我想要你的笑容。
離開牢籠，追尋你的心動。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