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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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陳也回頭，是陸繁序，他就只穿了一件加厚的衛衣，電話裏來時說的好好的，衣服都穿好了，結果連件羽絨服也沒加。
“他......”覃燃看著走過來的男人，轉而看向陳也：“是在叫你的嗎？”
“是。”
陳也上前了兩步，迎上陸繁序，蹙眉不悅道：“你的衣服呢？”
“身上穿著呢。”
陳也沒好氣瞥他一眼，低聲在他耳邊道：“要是感冒了看我怎麽治你！”
“不會，今天也不是很冷。”陸繁序輕笑，轉而歪頭看向陳也身後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陳也，遲緩的問道：“這位是？”
陳也立馬反應過來，連忙道：“這是我同事，覃燃。”
“這位是陸繁序。”陳也對著覃燃說。
覃燃盯著眼前這個穿著白色衛衣的男人出神了幾秒，男人看著應該有二十五六的樣子，個子很高，長得清雋斯文，因為穿的太少，耳朵都被凍的通紅有點可憐，她走上前伸出手：“你好。”
陸繁序禮貌一笑，回握住她的手：“你好。”
男人的手涼的刺骨，但比這更涼的是他手指上的戒指，有些特別，覃燃松開手，對著陳也說：“那陳總，您有事先忙，我就不打擾了，還有點資料要弄，我先上去了。”
“好。”
覃燃轉身離開，進到電梯的時候，再回頭，就看見了沒走多遠的陳也自然地牽起了身旁男人的手，他將男人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中，而那原本穿在他身上的衣服和圍巾，也被披在了旁邊男人的身上，覃燃震驚，還來不及反應，電梯的門就被關上了。
餘暉即將落幕，風刺骨的寒。
陳也哈了一口熱氣在掌心搓了搓，然後捧住陸繁序的臉：“這麽冷的天，你就騎自行車來接我？”
“嗯，快到下班時間了，到處都在堵車，我騎自行車走近道會快點。”陸繁序的鼻尖通紅，他吸了吸鼻子將陳也的手從臉上拿下來，說：“怕你摔了不方便開車，天氣又冷，想快點把你接回家。”
陳也忽然一笑：“你就這麽擔心我啊？”
“嗯。”陸繁序回答的很直白：“我很擔心你。”
陳也的心疏漏一拍，過了片刻，他說：“那你也不能時時刻刻守著我吧，而且我說了我沒事，我不會騙你的。”
“你不騙我，因為再大的事情你也覺得是小事。”
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那一瞬間，陳也輕笑出聲：“是我的錯，我——”
“——所以我決定不回上海了，就留在北京。”
又是這個話題，陳也一頓，挑眉側目看他：“你是認真的？”
“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陸繁序語氣嚴肅。
陳也想了想，說：“沒有，那我考慮一下。”
陸繁序移開視線：“你不用考慮，腿長我自己身上，我要去哪裏跟你沒有關系，到時候我會搬出去租房的。”
他說這話時帶著情緒，像個生著悶氣的小媳婦兒，陳也覺得又氣又好笑，伸手攬住他的腰，低聲下氣的哄好話：“搬什麽搬，你還真要跟我分居啊，說的好像我趕你走一樣，那你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唄，我又不是養不起你，我只是怕你會想念上海的家人而已，別跟我置氣，行不行？”
陸繁序沒說話。
陳也手不老實的戳了戳他的腰：“陸繁序？”
“你說你，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呢！”
“......”
“不理我？？”陳也松開手：“不理我我可就不走了昂!”
陳也停下腳步，陸繁序無動於衷的往前走，走了大概有個兩三米的距離，他還是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陳也暗罵了句臟話，也意識到陸繁序是真的生氣了，於是沖著那人的背影吆喝一聲：“陸繁序，你走那麽快幹什麽！我剛摔跤了，現在腳疼。”
聞言，不遠處的人腳步稍微慢了些，但還在往前走，就在陳也以為他不會等自己，打算追上去時，陸繁序忽然一個轉身，緊接著大步跑了過來，跑到面前時，陳也動唇一個字還沒出口，下一秒，陸繁序二話不說，彎腰抱著陳也的腿就將人扛在了肩上，扛起來就跑。
這一頓操作嚇得陳也連喊了三句“臥槽”
“放我下來！你這個人販子！”
陸繁序：“閉嘴！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讓你自己走路回家。”
陳也善意提醒：“我是開車來的。”
“我知道。”
“但現在車鑰匙在我手裏。”說完，陸繁序還不忘給他展示一下自己剛順走的車鑰匙的聲音，陳也人都傻了：“我靠，你什麽時候順走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猜。”
陳也沒好氣地說：“猜個屁，撒手，頂的我肚子疼。”
“沒那麽長，頂不到。”
陳也：“？？？”
“靠，你是一點臉都不要了啊，我說你肩膀，太硬了，頂的我肚子疼。”
陸繁序不緊不慢地哦了一聲，糾正他：“那你說清楚一點不就行了，說的這麽雲裏霧裏，我還以為你想嘗試一下呢。”
“大街上聊這些東西，你真的好意思嗎？”
“好意思。”
陸繁序輕輕放下陳也，剛想起身，豈料身後的人忽然一個大跳，直接跳到了他背上，陳也拿著文件的手攀住他的脖子，兩條腿緊緊掛在他腰上，死皮賴臉道：“背我，不想走了，不想努力了。”
“那叫一聲好聽的來聽。”
“我寶貝兒，我心肝兒，背我回家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陸繁序忽而笑了：“好。”他穩穩托住陳也，然後朝著不遠處的地下車庫走去。
元旦節的前三天，李珩被秘書送到家門口，當晚陳也抽空帶著全家人出去吃了頓飯，之後就一直不見蹤影，唯一能證明陳也回家過的痕跡，就是每天早上微波爐裏做好的早飯。
陸繁序醒來的時候被窩旁邊已經涼了，他睜開眼看了看時間，才八點半，簡單的洗漱過後出房間，結果發現自己的媽媽和李珩早就已經起來了，陸繁序詫異：“你們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正在包餃子的方殊葶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今天是元旦節啊，過節肯定要早起。”
“元旦節，早起，包餃子，等爸爸吃。”李珩臉上沾著白面粉，指了指自己手裏包的醜的不堪入目的小餃子說：“我的。”
雖然包的不好看，也是小朋友的勞動成果，陸繁序本來要誇兩句的，但突然想起什麽，他快速掏出手機看了看微信，置頂有兩條未讀信息。
C：今天晚點回家，不用等我。
C：元旦快樂。
半晌，陸繁序收起手機，看了一眼忙碌了一桌子材料的方殊葶，聲音有些郁悶地道：“媽，他今天很晚回來，讓我們不用等他了。”
“什麽？”忙到一半的方殊葶忽然頓住，站直腰板看向陸繁序：“今天過節，他不回來？”
“嗯。”
“這怎麽能行，再忙也得回來吃頓飯吧，你給他打電話，我跟他說。”方殊葶順手拿起旁邊幹凈的毛巾擦手。
“媽，要不算了吧，他——。”
“不行，你看他都忙了多少天了，就連前兩天小珩過來他也只抽了一個半小時時間吃飯，人哪能這麽忙，身體都累垮了，早上七點上班，六點就醒，晚上十二點回來，還把第二天的營養粥做好，都跟他說不要做不要做，非要做，一天就睡三四個小時，誰能這麽扛！”方殊葶態度強硬，立馬就上手去搶陸繁序的手機。
陸繁序什麽都沒說，王景修帶著全家出差，估計要年後才能回來，陳也剛接管公司，很多事情上面不熟悉，聽陳也說最近還剛巧有個項目出問題了，處理起來比較棘手，目前負責這個項目的所有員工都在加班，分公司也需要陳也操心，他不忙才怪。
電話撥通，方殊葶開了免提，這邊還沒有人說話，那頭就響起陳也的聲音。
“節後沒多久馬上就要放假了，春節一過，他們老總就要飛往M國，你的意思是等年後讓我去M國找他談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總。”
“那你是什麽意思？”陳也冷聲道：“現在人在酒店住著你不去談，他說什麽你就做什麽，自己不會思考問題嗎？他說的那是人話嗎？等十幾天？項目時間又少了一截，十幾天損失的成本都超過了客戶那邊的合同違約金，他在異想天開什麽，最多兩天，如果談不攏，換供應商。”
“是，陳總。”
隨著玻璃門的關門聲落下，陳也深深平緩了一口氣。
“陳總，您的電話。”
秘書遞來手機，陳也看了一眼，是接聽狀態，他疑惑看向秘書，秘書解釋：“抱歉，陳總，是陸先生的電話，您的手機鎖屏狀態無法查看信息，電話也一直打過來，我怕他擔心您，所以擅自點了接聽。”
“知道了。”
陳也接下手機開了免提，聲音疲憊道：“陸繁序，你醒了嗎？”
“小也，是我。”
聽到方殊葶的聲音，陳也嚇得險些沒坐穩，他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秘書，隨後默默關閉免提，將手機放在耳邊，語氣也精神了許多：“餵！阿姨，您找我啊。”
“是啊，我找你，你要是忙的話，我晚點找你。”
“不忙不忙，我這會是休息時間，阿姨，您有事您說。”
方殊葶清清嗓，瞥了一眼身邊的陸繁序說：“是這樣的，你看今天是元旦節，我怎麽聽小繁說你要很晚才回來呢？”
沒道理過節還要加班啊。
聞言，陳也咳嗽兩聲，語氣遲緩的道：“啊，是啊，是要晚點，今天有個應酬，沒那麽快。”
方殊葶不悅道：“就算工作再忙也總要回家吃飯吧？你那是什麽客戶啊，他都不過節嗎？”
“他......是國外的。”
“哦。”方殊葶不冷不淡的一聲，之後再無下文。
察覺到對方有些不開心後，陳也連忙打開自己的電腦看了看日期，看了許久，他道：“阿姨，要不這樣吧，我今天盡量早點回家，明天再忙一天，後天就稍微閑一點了，到時候我休息三天，然後帶你們去滑雪吧，或者泡溫泉也行，您看您喜歡哪個？”
方殊葶一聽，瞬間雙眼一亮，氣也消了大半：“休息三天真的假的？”
“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行，那就說定了，去哪到時候再說，對了，我今天包了點餃子，你要不要吃？等會讓小繁給你送過去？”
陳也：“天太冷了，我讓秘書去拿，別讓他過來了，微波爐裏有我做的養胃粥，阿姨你看著他喝一點，這離中午還早，早上要吃點東西，我做的有多的，你們都吃一點。”
“行，那你先忙，我掛了。”
“好。”
掛斷電話後，陳也吩咐秘書中午幫他回家一趟拿下中午飯，畢竟是陸繁序媽媽親自包的餃子，還是要嘗一嘗的。
陳也原定晚上跟客戶吃完飯喝完酒是十二點半，到家應該是一點左右，但客戶到十一點就喝蒙圈了，陳也只能安排人送他回酒店，然後再讓秘書送自己回家，到家時十一點半，家裏還亮著燈，客廳裏有說有笑蓋過了電視的聲音，更甚至他回家了都沒人知道。
換好鞋，陳也將手裏的文件暫放在玄關櫃上。
他聞了聞身上的酒氣，隨後脫了外套走向客廳：“我回來了。”
話落，沙發上的三人目光齊齊的看了過來。
“爸爸！”李珩激動的從沙發那頭跑過來，直接跳到了陳也身上，陳也反應迅速的托住他，打趣道：“變重了啊，是不是最近叔叔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李珩重重點頭：“是啊，很多好吃的。”
方殊葶看見陳也回來，連忙起身：“還沒吃飯吧？我去熱一點。”
“不用不用。”陳也拉住她：“阿姨，我不餓，剛在外面隨便吃了點，中午吃的很飽。”
“話說這個點了，你們怎麽還不睡？”陳也問。
“等你。”陸繁序上前接下陳也手裏的外套：“今天喝了多少酒？”
“不多，味道很重嗎？要不我先去洗個澡？”陳也放下李珩。
陸繁序垂眸：“你要是不餓就直接洗洗睡吧，累了一天了，今天難得回來早一點。”
陳也看了一眼幾人，個個眼底都是疲憊，躊躇片刻，他道：“好吧，那就都早點休息吧，現在時間也很晚了。”
“那行吧，你也早點休息。”方殊葶說。
陳也笑了一下，沒說話。
幾分鐘後，客廳空無一人，等陳也洗完澡後想去玄關櫃拿文件時，忽然被床上的陸繁序叫住：“你去哪？”
陳也擦頭發的動作一頓，回頭：“我去拿東西。”
“拿這個嗎？”陸繁序晃了晃手裏的文件，歪頭。
陳也楞了幾秒：“你怎麽發現的？”
“關燈的時候看見的。”陸繁序打開文件翻看了幾眼，漫不經心道：“股權贈與協議，財產贈與協議，房產贈與協議.....陳舟野，你是活完今天之後明天不活了嗎？”
“什麽？”陳也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我......應該死嗎？”
陸繁序嗤笑，合上文件擡頭質問陳也：“那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
陳也張口欲言又止，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行為是什麽意思，就是想給就給了，給的理由可能是補償，是嫁妝，是彩禮，是偏愛，隨便一個理由都可以，只是單純的愛一個人，想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給他。
盡管談錢俗了些，但對於陳也來說，沒有什麽東西比錢更重要了，大概是窮過，知道錢有多難得，一個人可以沒愛，但是不能沒錢，而他也只是想給陸繁序一個保障而已。
豈料，陸繁序不屑把文件往垃圾桶裏一丟，毫無感情的目光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會要你的任何東西。”
陳也食指輕輕蹭了蹭鼻尖，放下毛巾走到了垃圾桶面前，正要彎腰撿起文件，緊接著被陸繁序呵斥一聲：“不許拿！”
“為什麽？”陳也真誠地看著陸繁序：“寶貝兒，這是我想給你的，算我的嫁妝，可以嗎？要不算彩禮也行，等以後結婚了，我還會賺更多的錢給你。”
陸繁序不明意味的冷笑：“你真的想過要跟我結婚嗎？”
聽到這話，陳也怔了，半晌，撿文件的手收回：“你這話我不明白，我不跟你結婚跟誰結婚？你日子過傻了吧？”
“你日子才過傻了，你壓根就沒想跟我結婚，不跟我結婚，還想把財產都留給我，陳舟野，我真想掰開你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漿糊！”
被拆穿心事，陳也心虛地移開視線：“你會喜歡上別人嗎？”
“會。”
“你......”他這話說的陳也還不上半句，本來還以為陸繁序會說不會，他不會喜歡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那自己就能接上一句：那不就得了，你不會喜歡上別人，我們結婚和不結婚完全其實沒有區別。
結果他說會，陳也哭笑不得：“放屁吧你，你要是會喜歡上別人至於到這個年紀還沒有對象？”
“因為暫時沒有遇到喜歡的。”
“是是是，我也是因為暫時還沒有遇到喜歡的，所以勉強跟你在一起好了。”
“閉嘴吧你！”陸繁序擡腿就要給陳也一腳。
辛虧陳也反應迅速，及時抓住了陸繁序的腳踝，他單膝跪在床邊，拉住腳踝輕輕一扯，直接將陸繁序拽到了自己面前，陳也立馬俯身壓下，四目相對，忍不住擡手輕輕整理了一下陸繁序的頭發，小聲哄著他：“簽了吧，寶貝兒，我的全部家當都在這了，除了地下室那輛車，不值錢，我上班還要用，你要再多我也沒有，你要少了我也不願意。”
“不簽！”陸繁序扭過頭不去看陳也。
陳也不語，低下頭在他額頭輕輕落下一吻，緊接著耳垂，鎖骨，掌心。
“等下，我不做，這都十二點了，睡覺。”陸繁序想推開陳也，沒能推開。
陳也像個巨大的粘人怪，雙手纏上陸繁序，托著他的後腰，聲音沙啞的祈求道：“一次，就一次，做完就睡覺。”
“不行！”陸繁序的堅定被親到無力。
“你說了不算。”
陳也擡手關上燈，緩慢褪去陸繁序身上的障礙，頭發上沒擦幹的水珠順著發尖滴在紅的發燙的胸口上，簡直犯規到讓人窒息。
情到深處時，陳也不知道又是從哪撿起了那幾張文件，平整的放在陸繁序身上，他喑啞的嗓音伴隨著粗重的喘息，道：“寶貝兒，簽不簽，只要你簽了我們就休息。”
“好不好？”
這已經是陳也今晚不知道第幾次這麽低聲下氣的哄人了，他卻不厭其煩。
陸繁序的上半身連著脖子幾乎紅到滴血，青筋可見，他雙手緊緊揪著枕頭捂著臉，卻依舊倔強的搖頭，大腦在某一刻逐漸放空，感覺到陳也的動作似乎慢了幾秒，陸繁序以為好不容易能緩口氣了，然而下一秒一只冰涼的鋼筆不偏不倚的落在腹部上，涼的他小腹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那你什麽時候簽字，我們什麽時候休息。”
陸繁序甚至累到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他慌忙道：“等......等，你明天不上班嗎？”
陳也不緊不慢道：“可以休息半天，天大地大，我也得吃飽喝足才能工作。”
“......”
陸繁序無話可說，字眼看起來都是正經字眼，聽起來怎麽就這麽不正經。
註意到懷裏的人開始走神圊団獨鎵，陳也埋著小心思使了個壞，那一秒陸繁序瞬間如遭電流過遍全身，雙手戰栗，他顫顫巍巍的伸手去打陳也，結果換來蓄力報覆，霎時間陸繁序的聲音徹底淹沒在香軟的枕頭裏......
兩個小時後，陳也洗完澡上床，他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手裏簽了字蓋過手指印的文件，唇角笑容總是抑制不住，陸繁序三個字筆跡有些抖，簡直跟他剛才這個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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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也回頭，是陸繁序，他就只穿了一件加厚的衛衣，電話裏來時說的好好的，衣服都穿好了，結果連件羽絨服也沒加。
“他......”覃燃看著走過來的男人，轉而看向陳也：“是在叫你的嗎？”
“是。”
陳也上前了兩步，迎上陸繁序，蹙眉不悅道：“你的衣服呢？”
“身上穿著呢。”
陳也沒好氣瞥他一眼，低聲在他耳邊道：“要是感冒了看我怎麽治你！”
“不會，今天也不是很冷。”陸繁序輕笑，轉而歪頭看向陳也身後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陳也，遲緩的問道：“這位是？”
陳也立馬反應過來，連忙道：“這是我同事，覃燃。”
“這位是陸繁序。”陳也對著覃燃說。
覃燃盯著眼前這個穿著白色衛衣的男人出神了幾秒，男人看著應該有二十五六的樣子，個子很高，長得清雋斯文，因為穿的太少，耳朵都被凍的通紅有點可憐，她走上前伸出手：“你好。”
陸繁序禮貌一笑，回握住她的手：“你好。”
男人的手涼的刺骨，但比這更涼的是他手指上的戒指，有些特別，覃燃松開手，對著陳也說：“那陳總，您有事先忙，我就不打擾了，還有點資料要弄，我先上去了。”
“好。”
覃燃轉身離開，進到電梯的時候，再回頭，就看見了沒走多遠的陳也自然地牽起了身旁男人的手，他將男人的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中，而那原本穿在他身上的衣服和圍巾，也被披在了旁邊男人的身上，覃燃震驚，還來不及反應，電梯的門就被關上了。
餘暉即將落幕，風刺骨的寒。
陳也哈了一口熱氣在掌心搓了搓，然後捧住陸繁序的臉：“這麽冷的天，你就騎自行車來接我？”
“嗯，快到下班時間了，到處都在堵車，我騎自行車走近道會快點。”陸繁序的鼻尖通紅，他吸了吸鼻子將陳也的手從臉上拿下來，說：“怕你摔了不方便開車，天氣又冷，想快點把你接回家。”
陳也忽然一笑：“你就這麽擔心我啊？”
“嗯。”陸繁序回答的很直白：“我很擔心你。”
陳也的心疏漏一拍，過了片刻，他說：“那你也不能時時刻刻守著我吧，而且我說了我沒事，我不會騙你的。”
“你不騙我，因為再大的事情你也覺得是小事。”
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那一瞬間，陳也輕笑出聲：“是我的錯，我——”
“——所以我決定不回上海了，就留在北京。”
又是這個話題，陳也一頓，挑眉側目看他：“你是認真的？”
“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陸繁序語氣嚴肅。
陳也想了想，說：“沒有，那我考慮一下。”
陸繁序移開視線：“你不用考慮，腿長我自己身上，我要去哪裏跟你沒有關系，到時候我會搬出去租房的。”
他說這話時帶著情緒，像個生著悶氣的小媳婦兒，陳也覺得又氣又好笑，伸手攬住他的腰，低聲下氣的哄好話：“搬什麽搬，你還真要跟我分居啊，說的好像我趕你走一樣，那你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唄，我又不是養不起你，我只是怕你會想念上海的家人而已，別跟我置氣，行不行？”
陸繁序沒說話。
陳也手不老實的戳了戳他的腰：“陸繁序？”
“你說你，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呢！”
“......”
“不理我？？”陳也松開手：“不理我我可就不走了昂!”
陳也停下腳步，陸繁序無動於衷的往前走，走了大概有個兩三米的距離，他還是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陳也暗罵了句臟話，也意識到陸繁序是真的生氣了，於是沖著那人的背影吆喝一聲：“陸繁序，你走那麽快幹什麽！我剛摔跤了，現在腳疼。”
聞言，不遠處的人腳步稍微慢了些，但還在往前走，就在陳也以為他不會等自己，打算追上去時，陸繁序忽然一個轉身，緊接著大步跑了過來，跑到面前時，陳也動唇一個字還沒出口，下一秒，陸繁序二話不說，彎腰抱著陳也的腿就將人扛在了肩上，扛起來就跑。
這一頓操作嚇得陳也連喊了三句“臥槽”
“放我下來！你這個人販子！”
陸繁序：“閉嘴！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讓你自己走路回家。”
陳也善意提醒：“我是開車來的。”
“我知道。”
“但現在車鑰匙在我手裏。”說完，陸繁序還不忘給他展示一下自己剛順走的車鑰匙的聲音，陳也人都傻了：“我靠，你什麽時候順走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猜。”
陳也沒好氣地說：“猜個屁，撒手，頂的我肚子疼。”
“沒那麽長，頂不到。”
陳也：“？？？”
“靠，你是一點臉都不要了啊，我說你肩膀，太硬了，頂的我肚子疼。”
陸繁序不緊不慢地哦了一聲，糾正他：“那你說清楚一點不就行了，說的這麽雲裏霧裏，我還以為你想嘗試一下呢。”
“大街上聊這些東西，你真的好意思嗎？”
“好意思。”
陸繁序輕輕放下陳也，剛想起身，豈料身後的人忽然一個大跳，直接跳到了他背上，陳也拿著文件的手攀住他的脖子，兩條腿緊緊掛在他腰上，死皮賴臉道：“背我，不想走了，不想努力了。”
“那叫一聲好聽的來聽。”
“我寶貝兒，我心肝兒，背我回家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陸繁序忽而笑了：“好。”他穩穩托住陳也，然後朝著不遠處的地下車庫走去。
元旦節的前三天，李珩被秘書送到家門口，當晚陳也抽空帶著全家人出去吃了頓飯，之後就一直不見蹤影，唯一能證明陳也回家過的痕跡，就是每天早上微波爐裏做好的早飯。
陸繁序醒來的時候被窩旁邊已經涼了，他睜開眼看了看時間，才八點半，簡單的洗漱過後出房間，結果發現自己的媽媽和李珩早就已經起來了，陸繁序詫異：“你們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正在包餃子的方殊葶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今天是元旦節啊，過節肯定要早起。”
“元旦節，早起，包餃子，等爸爸吃。”李珩臉上沾著白面粉，指了指自己手裏包的醜的不堪入目的小餃子說：“我的。”
雖然包的不好看，也是小朋友的勞動成果，陸繁序本來要誇兩句的，但突然想起什麽，他快速掏出手機看了看微信，置頂有兩條未讀信息。
C：今天晚點回家，不用等我。
C：元旦快樂。
半晌，陸繁序收起手機，看了一眼忙碌了一桌子材料的方殊葶，聲音有些郁悶地道：“媽，他今天很晚回來，讓我們不用等他了。”
“什麽？”忙到一半的方殊葶忽然頓住，站直腰板看向陸繁序：“今天過節，他不回來？”
“嗯。”
“這怎麽能行，再忙也得回來吃頓飯吧，你給他打電話，我跟他說。”方殊葶順手拿起旁邊幹凈的毛巾擦手。
“媽，要不算了吧，他——。”
“不行，你看他都忙了多少天了，就連前兩天小珩過來他也只抽了一個半小時時間吃飯，人哪能這麽忙，身體都累垮了，早上七點上班，六點就醒，晚上十二點回來，還把第二天的營養粥做好，都跟他說不要做不要做，非要做，一天就睡三四個小時，誰能這麽扛！”方殊葶態度強硬，立馬就上手去搶陸繁序的手機。
陸繁序什麽都沒說，王景修帶著全家出差，估計要年後才能回來，陳也剛接管公司，很多事情上面不熟悉，聽陳也說最近還剛巧有個項目出問題了，處理起來比較棘手，目前負責這個項目的所有員工都在加班，分公司也需要陳也操心，他不忙才怪。
電話撥通，方殊葶開了免提，這邊還沒有人說話，那頭就響起陳也的聲音。
“節後沒多久馬上就要放假了，春節一過，他們老總就要飛往M國，你的意思是等年後讓我去M國找他談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總。”
“那你是什麽意思？”陳也冷聲道：“現在人在酒店住著你不去談，他說什麽你就做什麽，自己不會思考問題嗎？他說的那是人話嗎？等十幾天？項目時間又少了一截，十幾天損失的成本都超過了客戶那邊的合同違約金，他在異想天開什麽，最多兩天，如果談不攏，換供應商。”
“是，陳總。”
隨著玻璃門的關門聲落下，陳也深深平緩了一口氣。
“陳總，您的電話。”
秘書遞來手機，陳也看了一眼，是接聽狀態，他疑惑看向秘書，秘書解釋：“抱歉，陳總，是陸先生的電話，您的手機鎖屏狀態無法查看信息，電話也一直打過來，我怕他擔心您，所以擅自點了接聽。”
“知道了。”
陳也接下手機開了免提，聲音疲憊道：“陸繁序，你醒了嗎？”
“小也，是我。”
聽到方殊葶的聲音，陳也嚇得險些沒坐穩，他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秘書，隨後默默關閉免提，將手機放在耳邊，語氣也精神了許多：“餵！阿姨，您找我啊。”
“是啊，我找你，你要是忙的話，我晚點找你。”
“不忙不忙，我這會是休息時間，阿姨，您有事您說。”
方殊葶清清嗓，瞥了一眼身邊的陸繁序說：“是這樣的，你看今天是元旦節，我怎麽聽小繁說你要很晚才回來呢？”
沒道理過節還要加班啊。
聞言，陳也咳嗽兩聲，語氣遲緩的道：“啊，是啊，是要晚點，今天有個應酬，沒那麽快。”
方殊葶不悅道：“就算工作再忙也總要回家吃飯吧？你那是什麽客戶啊，他都不過節嗎？”
“他......是國外的。”
“哦。”方殊葶不冷不淡的一聲，之後再無下文。
察覺到對方有些不開心後，陳也連忙打開自己的電腦看了看日期，看了許久，他道：“阿姨，要不這樣吧，我今天盡量早點回家，明天再忙一天，後天就稍微閑一點了，到時候我休息三天，然後帶你們去滑雪吧，或者泡溫泉也行，您看您喜歡哪個？”
方殊葶一聽，瞬間雙眼一亮，氣也消了大半：“休息三天真的假的？”
“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行，那就說定了，去哪到時候再說，對了，我今天包了點餃子，你要不要吃？等會讓小繁給你送過去？”
陳也：“天太冷了，我讓秘書去拿，別讓他過來了，微波爐裏有我做的養胃粥，阿姨你看著他喝一點，這離中午還早，早上要吃點東西，我做的有多的，你們都吃一點。”
“行，那你先忙，我掛了。”
“好。”
掛斷電話後，陳也吩咐秘書中午幫他回家一趟拿下中午飯，畢竟是陸繁序媽媽親自包的餃子，還是要嘗一嘗的。
陳也原定晚上跟客戶吃完飯喝完酒是十二點半，到家應該是一點左右，但客戶到十一點就喝蒙圈了，陳也只能安排人送他回酒店，然後再讓秘書送自己回家，到家時十一點半，家裏還亮著燈，客廳裏有說有笑蓋過了電視的聲音，更甚至他回家了都沒人知道。
換好鞋，陳也將手裏的文件暫放在玄關櫃上。
他聞了聞身上的酒氣，隨後脫了外套走向客廳：“我回來了。”
話落，沙發上的三人目光齊齊的看了過來。
“爸爸！”李珩激動的從沙發那頭跑過來，直接跳到了陳也身上，陳也反應迅速的托住他，打趣道：“變重了啊，是不是最近叔叔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李珩重重點頭：“是啊，很多好吃的。”
方殊葶看見陳也回來，連忙起身：“還沒吃飯吧？我去熱一點。”
“不用不用。”陳也拉住她：“阿姨，我不餓，剛在外面隨便吃了點，中午吃的很飽。”
“話說這個點了，你們怎麽還不睡？”陳也問。
“等你。”陸繁序上前接下陳也手裏的外套：“今天喝了多少酒？”
“不多，味道很重嗎？要不我先去洗個澡？”陳也放下李珩。
陸繁序垂眸：“你要是不餓就直接洗洗睡吧，累了一天了，今天難得回來早一點。”
陳也看了一眼幾人，個個眼底都是疲憊，躊躇片刻，他道：“好吧，那就都早點休息吧，現在時間也很晚了。”
“那行吧，你也早點休息。”方殊葶說。
陳也笑了一下，沒說話。
幾分鐘後，客廳空無一人，等陳也洗完澡後想去玄關櫃拿文件時，忽然被床上的陸繁序叫住：“你去哪？”
陳也擦頭發的動作一頓，回頭：“我去拿東西。”
“拿這個嗎？”陸繁序晃了晃手裏的文件，歪頭。
陳也楞了幾秒：“你怎麽發現的？”
“關燈的時候看見的。”陸繁序打開文件翻看了幾眼，漫不經心道：“股權贈與協議，財產贈與協議，房產贈與協議.....陳舟野，你是活完今天之後明天不活了嗎？”
“什麽？”陳也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我......應該死嗎？”
陸繁序嗤笑，合上文件擡頭質問陳也：“那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
陳也張口欲言又止，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行為是什麽意思，就是想給就給了，給的理由可能是補償，是嫁妝，是彩禮，是偏愛，隨便一個理由都可以，只是單純的愛一個人，想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給他。
盡管談錢俗了些，但對於陳也來說，沒有什麽東西比錢更重要了，大概是窮過，知道錢有多難得，一個人可以沒愛，但是不能沒錢，而他也只是想給陸繁序一個保障而已。
豈料，陸繁序不屑把文件往垃圾桶裏一丟，毫無感情的目光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會要你的任何東西。”
陳也食指輕輕蹭了蹭鼻尖，放下毛巾走到了垃圾桶面前，正要彎腰撿起文件，緊接著被陸繁序呵斥一聲：“不許拿！”
“為什麽？”陳也真誠地看著陸繁序：“寶貝兒，這是我想給你的，算我的嫁妝，可以嗎？要不算彩禮也行，等以後結婚了，我還會賺更多的錢給你。”
陸繁序不明意味的冷笑：“你真的想過要跟我結婚嗎？”
聽到這話，陳也怔了，半晌，撿文件的手收回：“你這話我不明白，我不跟你結婚跟誰結婚？你日子過傻了吧？”
“你日子才過傻了，你壓根就沒想跟我結婚，不跟我結婚，還想把財產都留給我，陳舟野，我真想掰開你的腦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漿糊！”
被拆穿心事，陳也心虛地移開視線：“你會喜歡上別人嗎？”
“會。”
“你......”他這話說的陳也還不上半句，本來還以為陸繁序會說不會，他不會喜歡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那自己就能接上一句：那不就得了，你不會喜歡上別人，我們結婚和不結婚完全其實沒有區別。
結果他說會，陳也哭笑不得：“放屁吧你，你要是會喜歡上別人至於到這個年紀還沒有對象？”
“因為暫時沒有遇到喜歡的。”
“是是是，我也是因為暫時還沒有遇到喜歡的，所以勉強跟你在一起好了。”
“閉嘴吧你！”陸繁序擡腿就要給陳也一腳。
辛虧陳也反應迅速，及時抓住了陸繁序的腳踝，他單膝跪在床邊，拉住腳踝輕輕一扯，直接將陸繁序拽到了自己面前，陳也立馬俯身壓下，四目相對，忍不住擡手輕輕整理了一下陸繁序的頭發，小聲哄著他：“簽了吧，寶貝兒，我的全部家當都在這了，除了地下室那輛車，不值錢，我上班還要用，你要再多我也沒有，你要少了我也不願意。”
“不簽！”陸繁序扭過頭不去看陳也。
陳也不語，低下頭在他額頭輕輕落下一吻，緊接著耳垂，鎖骨，掌心。
“等下，我不做，這都十二點了，睡覺。”陸繁序想推開陳也，沒能推開。
陳也像個巨大的粘人怪，雙手纏上陸繁序，托著他的後腰，聲音沙啞的祈求道：“一次，就一次，做完就睡覺。”
“不行！”陸繁序的堅定被親到無力。
“你說了不算。”
陳也擡手關上燈，緩慢褪去陸繁序身上的障礙，頭發上沒擦幹的水珠順著發尖滴在紅的發燙的胸口上，簡直犯規到讓人窒息。
情到深處時，陳也不知道又是從哪撿起了那幾張文件，平整的放在陸繁序身上，他喑啞的嗓音伴隨著粗重的喘息，道：“寶貝兒，簽不簽，只要你簽了我們就休息。”
“好不好？”
這已經是陳也今晚不知道第幾次這麽低聲下氣的哄人了，他卻不厭其煩。
陸繁序的上半身連著脖子幾乎紅到滴血，青筋可見，他雙手緊緊揪著枕頭捂著臉，卻依舊倔強的搖頭，大腦在某一刻逐漸放空，感覺到陳也的動作似乎慢了幾秒，陸繁序以為好不容易能緩口氣了，然而下一秒一只冰涼的鋼筆不偏不倚的落在腹部上，涼的他小腹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那你什麽時候簽字，我們什麽時候休息。”
陸繁序甚至累到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他慌忙道：“等......等，你明天不上班嗎？”
陳也不緊不慢道：“可以休息半天，天大地大，我也得吃飽喝足才能工作。”
“......”
陸繁序無話可說，字眼看起來都是正經字眼，聽起來怎麽就這麽不正經。
註意到懷裏的人開始走神圊団獨鎵，陳也埋著小心思使了個壞，那一秒陸繁序瞬間如遭電流過遍全身，雙手戰栗，他顫顫巍巍的伸手去打陳也，結果換來蓄力報覆，霎時間陸繁序的聲音徹底淹沒在香軟的枕頭裏......
兩個小時後，陳也洗完澡上床，他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手裏簽了字蓋過手指印的文件，唇角笑容總是抑制不住，陸繁序三個字筆跡有些抖，簡直跟他剛才這個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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