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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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陸繁序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見了，，雖然少年的變化很大，但還是能找到一絲小時候的模樣，特別是臉上那道熟悉的傷痕，眉宇之間跟陳也有著幾分相似之處，不笑的時候都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陳星？”陸繁序試探的叫了一聲少年的名字。
少年臉色難看，沒應聲。
陸繁序又問：“為什麽偷東西？”
陳星死死捏著手裏的東西不肯撒手，也不想回答陸繁序的問題，他看了一眼陸繁序，想趁著陸繁序不註意的時候順勢溜走，但是陸繁序沒給他這個機會，威脅道：“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去報警。”雖然剛才陳星跑的很快，可他還是看見了從指縫裏露出的金黃色，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金首飾之類的東西，要是他自己的他也不至於藏成這樣，所以這東西大概率是他偷的。
“沒錢。”陳星冷冷的說。
陸繁序：“沒錢就偷東西？你媽媽是這麽教你的？”
陳星面無表情地說：“我媽病了。”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臉上帶著不符合實際年齡的冷漠。
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麽的陸繁序在聽到這句話後頓了兩秒，隨後眉頭一緊，沈聲道：“什麽病。”
“阿爾茨海默癥。”
話落，換陸繁序沈默了，阿爾茨海默癥，也就是俗稱的老年癡呆，一旦患上這個病，患者記憶會出現障礙，到最後逐漸忘記身邊的人和事，一般都是六，七十多歲的老人才會發的病，但陳星的媽媽似乎還很年輕，怎麽會得這種病，陸繁序擡頭看了一眼周圍來來往往路人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王思容，隔了一會，小聲道：“拿了什麽？”
陳星：“......”
陸繁序：“不管你拿了什麽，現在還回去，這裏都是監控，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是要叫警察的。”
“不還。”
“你就不怕有人報警？”
陳星倔強的撇過臉，一副拒絕溝通的態度，顯然是不怕警察的，並且沒少幹這事，旁邊的王思容還在哭，陸繁序一個頭兩個大，他說：“你要多少錢，我給你，把東西還給人家。”
陳星一聽也不跟他客氣，毫不猶豫道：“一萬。”
“行，你去把東西還給人家，我給你。”
“你先給我。”陳星看向他，明顯是不信任，陸繁序再次凝眉：“我現在怎麽給你？你帶手機了？還是有銀行卡？”
“都沒有。”
“那你就去把東西還了，然後跟我走。”
陳星蹲在地上猶豫了幾分鐘，隨後起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陸繁序抱著王思容跟了他一路，最後來到服裝區，這裏人多嘈雜，一個小店鋪門口聚滿了人，人群裏有個女孩坐在地上哭，身邊都是安慰的人，陳星二話不說擠倒人群中，將手裏的黃金手鏈遞到了女孩面前，沒什麽情緒淡淡道：“這個是你的嗎？”
聞聲，女孩擡頭滿臉淚痕，呆呆的看著陳星。
陳星解釋：“前面撿的。”
女孩瞬間哭的更厲害了，接下手鏈一個勁道謝：“是我的，是我的，謝謝你，我換衣服的時候沒有註意到，結果剛才才發現手鏈丟了，真的謝謝，這個是我爸爸買給我最後的生日禮物，他不在了，幸好你撿到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陳星沒說話，甚至都沒等女孩把話說完就冷漠的轉身離開了，穿過人群，陸繁序正在不遠的地方邊哄著王思容邊等他。
——
幾人買了一堆東西結賬後出了商場，陸繁序帶著陳星一起回了別墅，出門的時候著急沒有帶錢包，只帶了手機，到家後王思容抱著林書予就撒嬌的哭，林書予一個勁的哄著小姑娘，陸繁序在一邊也插不上什麽話，於是就轉身上樓回了房間。
半個小時後，他匆忙拿著錢包下來，林書予見他還要出門，連忙問：“小陸，很晚了，你要去哪裏？”
陸繁序：“舅媽，有點事，我出去一趟，借一下你的車子，等會回來。”
“好，你路上慢點，需不需要帶個司機陪你一起？”
“不用，我很快就回來了。”
“好”
出了別墅，陸繁序大老遠就看見大門口的角落裏蹲著的陳星，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單薄的校服外套，雖然看起來很舊，有些褪色了，但是洗的很幹凈，還帶著淡淡的香味，鞋子也是不暖和的帆布鞋，好幾年前的流行款，已經穿到開膠了還在穿，晚上風有點大，陳星冷的渾身發抖，陸繁序見狀脫下自己的外套遞到他面前：“披一下。”
陳星顫抖擡頭，有些遲疑的接下外套：“謝謝。”
上車後，陸繁序將車裏的空調開到適宜的溫度，沒有放音樂，看著夜晚燈光璀璨，兩人誰都沒說話，車子行駛十幾分鐘後緩緩停在銀行前，旁邊的ATM取款機有一兩個人在取款，陸繁序沒讓陳星下來，想自己過去取錢，但陳星沒聽，還是下來了。
等兩人到機子面前時，取錢的人都離開了，陸繁序進去取了兩萬塊錢出來，看了一眼陳星，將錢裝進了黑色袋子裏遞給他：“你住哪？我送你。”
陳星接下錢沒說話，反手把外套還給陸繁序然後轉身就走，倔的像頭驢，陸繁序盯著少年的背影看了一陣，忽然開口沖著他喊道：“你就不怕搶劫嗎!”
話落，燈光下那道筆直的背影頓住。
接連不斷的路燈透過車窗如同電影放映一般掃過陳星的臉，他緊緊抓著兩萬塊錢一言不發，既沒有問陸繁序為什麽給他兩萬，也沒有問陸繁序這個錢是借的還是給的，事實上不管是借還是給，他都沒能力還，他想陸繁序借錢的時候也該知道這個事。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穿過一片鬧市區，最後緩緩停在一棟老舊小區裏，陸繁序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排座的陳星，陳星開門前特意觀察了一下車子附近，確認沒人之後他剛想打開車門離開，陸繁序叫住了他：“有手機嗎？”
陳星動作微頓：“壞了。”
“等會。”陸繁序淡淡道，他從自己的錢包裏拿出筆和紙在上面寫了一串電話號碼和地址交給陳星：“有事給我打電話，或者到這個地址來找我。”
陳星不假思索的接下白紙：“知道了。”
他下車後頭也不回的朝著樓梯跑上去，直到五樓最裏面那間房子客廳的燈亮起，陸繁序才收回視線，關於接受他人好意這點，至少陳星要比陳也好一點，如果換做是陳也，他絕對不會收別人的錢，寧可自己累一點，也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更不會跟陳星一樣去偷，可話又說回來，陳星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有需要照顧的人，就算那個人可能不記得他了，但心始終是愛著他的，而陳也沒有，無愛一身輕。
陸繁序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了，這時候陳也應該在忙，微信的聊天界面還停在陳也叮囑他早點回家的那條信息，陸繁序嘆了一口氣，收起手機開車回別墅，晚上回到房間簡單的洗漱過後，陸繁序躺在床上看手機，原本想看一下工作的事情，結果信息欄裏突然跳出來幾條信息。
C：到家了嗎？到家了怎麽不給我回信息？
C：在幹嘛呢？
C：回信息。
陸繁序點開微信看了一眼，很快給對方發了一個視頻電話過去，沒隔幾秒，通話成功，陳也那邊的畫面顯示的是一片天花板，看起來像是在辦公室裏，陸繁序問：“在忙嗎？要是忙的話我就先掛了。”
C：正在開會，不是很忙，突然給我打視頻，是不是想我了？
“嗯。”
話落，視頻那頭調整了一下手機，緊接著，下一秒，一張熟悉的臉闖入了視線，因為是在側面，所以只能看到陳也的側臉，耳朵上還帶著耳機，那邊現在是下午，外面的太陽還很大，陳也身邊站著一個金發淺灰色瞳孔的外國女人，手裏拿著資料，看樣子應該是陳也的助理或者秘書之類的，他們開會都是用的德語交流，陸繁序聽不懂，也有個別一兩個是用中文交流的，但是內容多數都是在跟陳也抱怨其他部門高管的問題，陳也心不在焉的聽，敷衍的回應著，目光從始至終沒有從自己的電腦中移開過。
C：會議可能還要半個小時，你困不困？
陸繁序房間裏開著夜燈，整個人往被子裏縮了縮，悶聲道：“還好，我這樣打視頻給你會不會有影響啊？要不我還是掛了吧。”
C：不用，沒影響，他們說的事情我都了解的差不多了，而且會議過後我的助理會把會議記錄和事項報告整理給我，聽不聽無所謂。
“那好吧......”陸繁序躊躇了片刻，說：“我想跟你說個事情。”
C：你說。
“我今天碰到陳星了。”
陳也打字的手停了一下，意外的轉頭朝著手機的方向看了一眼。
C：怎麽會遇到他？在哪遇到的？
“商場，意外碰到的，當時他不小心撞了小容，我也差點沒有認出來，好多年沒有見了，他長的還挺高的，看著有一米八那樣，瘦瘦的。”陸繁序這些年沒有跟陳也聯系過，但也似乎能猜到，陳也跟那邊的人應該是一直都沒有聯系，不僅是陳星，也包括陳正林。
C：嗯，他過的怎麽樣？
“不是很好。”陸繁序沈聲道：“他說劉敏得了阿爾茲海默癥，家裏應該是挺缺錢的。”
C：阿爾茲海默癥？我記得劉敏也才四十多歲吧？怎麽會有這種病？
“我不知道，但是這個病也不挑年齡，只是病發者多半都是老年人，陳星現在還在上學，劉敏得了這個病對他來說肯定是晴天霹靂，他媽媽身邊離不開人，他上學上不了，賺錢也賺不了，只能在家坐吃等死。”
陳也沈默一陣，說：應該不會，家裏還有陳正林，就算他什麽都不幹，在家守著劉敏也夠了。
陸繁序小心試問：“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陳正林可能沒有跟他們母子住在一起呢？”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如果陳正林在家，陳星又怎麽可能會窘迫到去偷東西，除非他變壞了，但陸繁序更願意相信一個膽怯接下外套會說謝謝的人不會壞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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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陸繁序試探的叫了一聲少年的名字。
少年臉色難看，沒應聲。
陸繁序又問：“為什麽偷東西？”
陳星死死捏著手裏的東西不肯撒手，也不想回答陸繁序的問題，他看了一眼陸繁序，想趁著陸繁序不註意的時候順勢溜走，但是陸繁序沒給他這個機會，威脅道：“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去報警。”雖然剛才陳星跑的很快，可他還是看見了從指縫裏露出的金黃色，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金首飾之類的東西，要是他自己的他也不至於藏成這樣，所以這東西大概率是他偷的。
“沒錢。”陳星冷冷的說。
陸繁序：“沒錢就偷東西？你媽媽是這麽教你的？”
陳星面無表情地說：“我媽病了。”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臉上帶著不符合實際年齡的冷漠。
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麽的陸繁序在聽到這句話後頓了兩秒，隨後眉頭一緊，沈聲道：“什麽病。”
“阿爾茨海默癥。”
話落，換陸繁序沈默了，阿爾茨海默癥，也就是俗稱的老年癡呆，一旦患上這個病，患者記憶會出現障礙，到最後逐漸忘記身邊的人和事，一般都是六，七十多歲的老人才會發的病，但陳星的媽媽似乎還很年輕，怎麽會得這種病，陸繁序擡頭看了一眼周圍來來往往路人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王思容，隔了一會，小聲道：“拿了什麽？”
陳星：“......”
陸繁序：“不管你拿了什麽，現在還回去，這裏都是監控，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是要叫警察的。”
“不還。”
“你就不怕有人報警？”
陳星倔強的撇過臉，一副拒絕溝通的態度，顯然是不怕警察的，並且沒少幹這事，旁邊的王思容還在哭，陸繁序一個頭兩個大，他說：“你要多少錢，我給你，把東西還給人家。”
陳星一聽也不跟他客氣，毫不猶豫道：“一萬。”
“行，你去把東西還給人家，我給你。”
“你先給我。”陳星看向他，明顯是不信任，陸繁序再次凝眉：“我現在怎麽給你？你帶手機了？還是有銀行卡？”
“都沒有。”
“那你就去把東西還了，然後跟我走。”
陳星蹲在地上猶豫了幾分鐘，隨後起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陸繁序抱著王思容跟了他一路，最後來到服裝區，這裏人多嘈雜，一個小店鋪門口聚滿了人，人群裏有個女孩坐在地上哭，身邊都是安慰的人，陳星二話不說擠倒人群中，將手裏的黃金手鏈遞到了女孩面前，沒什麽情緒淡淡道：“這個是你的嗎？”
聞聲，女孩擡頭滿臉淚痕，呆呆的看著陳星。
陳星解釋：“前面撿的。”
女孩瞬間哭的更厲害了，接下手鏈一個勁道謝：“是我的，是我的，謝謝你，我換衣服的時候沒有註意到，結果剛才才發現手鏈丟了，真的謝謝，這個是我爸爸買給我最後的生日禮物，他不在了，幸好你撿到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陳星沒說話，甚至都沒等女孩把話說完就冷漠的轉身離開了，穿過人群，陸繁序正在不遠的地方邊哄著王思容邊等他。
——
幾人買了一堆東西結賬後出了商場，陸繁序帶著陳星一起回了別墅，出門的時候著急沒有帶錢包，只帶了手機，到家後王思容抱著林書予就撒嬌的哭，林書予一個勁的哄著小姑娘，陸繁序在一邊也插不上什麽話，於是就轉身上樓回了房間。
半個小時後，他匆忙拿著錢包下來，林書予見他還要出門，連忙問：“小陸，很晚了，你要去哪裏？”
陸繁序：“舅媽，有點事，我出去一趟，借一下你的車子，等會回來。”
“好，你路上慢點，需不需要帶個司機陪你一起？”
“不用，我很快就回來了。”
“好”
出了別墅，陸繁序大老遠就看見大門口的角落裏蹲著的陳星，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單薄的校服外套，雖然看起來很舊，有些褪色了，但是洗的很幹凈，還帶著淡淡的香味，鞋子也是不暖和的帆布鞋，好幾年前的流行款，已經穿到開膠了還在穿，晚上風有點大，陳星冷的渾身發抖，陸繁序見狀脫下自己的外套遞到他面前：“披一下。”
陳星顫抖擡頭，有些遲疑的接下外套：“謝謝。”
上車後，陸繁序將車裏的空調開到適宜的溫度，沒有放音樂，看著夜晚燈光璀璨，兩人誰都沒說話，車子行駛十幾分鐘後緩緩停在銀行前，旁邊的ATM取款機有一兩個人在取款，陸繁序沒讓陳星下來，想自己過去取錢，但陳星沒聽，還是下來了。
等兩人到機子面前時，取錢的人都離開了，陸繁序進去取了兩萬塊錢出來，看了一眼陳星，將錢裝進了黑色袋子裏遞給他：“你住哪？我送你。”
陳星接下錢沒說話，反手把外套還給陸繁序然後轉身就走，倔的像頭驢，陸繁序盯著少年的背影看了一陣，忽然開口沖著他喊道：“你就不怕搶劫嗎!”
話落，燈光下那道筆直的背影頓住。
接連不斷的路燈透過車窗如同電影放映一般掃過陳星的臉，他緊緊抓著兩萬塊錢一言不發，既沒有問陸繁序為什麽給他兩萬，也沒有問陸繁序這個錢是借的還是給的，事實上不管是借還是給，他都沒能力還，他想陸繁序借錢的時候也該知道這個事。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穿過一片鬧市區，最後緩緩停在一棟老舊小區裏，陸繁序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排座的陳星，陳星開門前特意觀察了一下車子附近，確認沒人之後他剛想打開車門離開，陸繁序叫住了他：“有手機嗎？”
陳星動作微頓：“壞了。”
“等會。”陸繁序淡淡道，他從自己的錢包裏拿出筆和紙在上面寫了一串電話號碼和地址交給陳星：“有事給我打電話，或者到這個地址來找我。”
陳星不假思索的接下白紙：“知道了。”
他下車後頭也不回的朝著樓梯跑上去，直到五樓最裏面那間房子客廳的燈亮起，陸繁序才收回視線，關於接受他人好意這點，至少陳星要比陳也好一點，如果換做是陳也，他絕對不會收別人的錢，寧可自己累一點，也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更不會跟陳星一樣去偷，可話又說回來，陳星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有需要照顧的人，就算那個人可能不記得他了，但心始終是愛著他的，而陳也沒有，無愛一身輕。
陸繁序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了，這時候陳也應該在忙，微信的聊天界面還停在陳也叮囑他早點回家的那條信息，陸繁序嘆了一口氣，收起手機開車回別墅，晚上回到房間簡單的洗漱過後，陸繁序躺在床上看手機，原本想看一下工作的事情，結果信息欄裏突然跳出來幾條信息。
C：到家了嗎？到家了怎麽不給我回信息？
C：在幹嘛呢？
C：回信息。
陸繁序點開微信看了一眼，很快給對方發了一個視頻電話過去，沒隔幾秒，通話成功，陳也那邊的畫面顯示的是一片天花板，看起來像是在辦公室裏，陸繁序問：“在忙嗎？要是忙的話我就先掛了。”
C：正在開會，不是很忙，突然給我打視頻，是不是想我了？
“嗯。”
話落，視頻那頭調整了一下手機，緊接著，下一秒，一張熟悉的臉闖入了視線，因為是在側面，所以只能看到陳也的側臉，耳朵上還帶著耳機，那邊現在是下午，外面的太陽還很大，陳也身邊站著一個金發淺灰色瞳孔的外國女人，手裏拿著資料，看樣子應該是陳也的助理或者秘書之類的，他們開會都是用的德語交流，陸繁序聽不懂，也有個別一兩個是用中文交流的，但是內容多數都是在跟陳也抱怨其他部門高管的問題，陳也心不在焉的聽，敷衍的回應著，目光從始至終沒有從自己的電腦中移開過。
C：會議可能還要半個小時，你困不困？
陸繁序房間裏開著夜燈，整個人往被子裏縮了縮，悶聲道：“還好，我這樣打視頻給你會不會有影響啊？要不我還是掛了吧。”
C：不用，沒影響，他們說的事情我都了解的差不多了，而且會議過後我的助理會把會議記錄和事項報告整理給我，聽不聽無所謂。
“那好吧......”陸繁序躊躇了片刻，說：“我想跟你說個事情。”
C：你說。
“我今天碰到陳星了。”
陳也打字的手停了一下，意外的轉頭朝著手機的方向看了一眼。
C：怎麽會遇到他？在哪遇到的？
“商場，意外碰到的，當時他不小心撞了小容，我也差點沒有認出來，好多年沒有見了，他長的還挺高的，看著有一米八那樣，瘦瘦的。”陸繁序這些年沒有跟陳也聯系過，但也似乎能猜到，陳也跟那邊的人應該是一直都沒有聯系，不僅是陳星，也包括陳正林。
C：嗯，他過的怎麽樣？
“不是很好。”陸繁序沈聲道：“他說劉敏得了阿爾茲海默癥，家裏應該是挺缺錢的。”
C：阿爾茲海默癥？我記得劉敏也才四十多歲吧？怎麽會有這種病？
“我不知道，但是這個病也不挑年齡，只是病發者多半都是老年人，陳星現在還在上學，劉敏得了這個病對他來說肯定是晴天霹靂，他媽媽身邊離不開人，他上學上不了，賺錢也賺不了，只能在家坐吃等死。”
陳也沈默一陣，說：應該不會，家裏還有陳正林，就算他什麽都不幹，在家守著劉敏也夠了。
陸繁序小心試問：“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陳正林可能沒有跟他們母子住在一起呢？”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如果陳正林在家，陳星又怎麽可能會窘迫到去偷東西，除非他變壞了，但陸繁序更願意相信一個膽怯接下外套會說謝謝的人不會壞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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