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開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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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忽然一暖,周斂一點點撫平他不自覺蹙起的眉頭,道:“想什麽呢?”

沈梧看了他一眼 ,搖搖頭:“沒事。”

不論如何 ,想來那人大費周折地讓他和周斂來打開煙蘿山,總歸不會只是要戲弄他二人一番。因此,告知他的方法應該沒有紕漏;而阮聽松也不像是會拿眾多無辜百姓的性命開玩笑的人,煙蘿山內有可以牽制雲謝塵的方法這件事,十有八|九也假不了 。

至於其他,就再說吧。

掌門玉印周斂一直隨身攜帶,而所謂“心印”,按舒慎所說,早已被長梧子“種”入了他體內,引子其實就是一句話: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是煙蘿派傳承了無數歲月的祖訓。

沈梧運轉心法,低低地念出這句話,隨著第一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他立即感受到了一陣莫名的悸動,與此同時眼前冰冷的門也為之一顫,仿若共鳴。

他閉上了眼睛,任自己沈浸在這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境界裏,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被束縛了多年的神魂好像在一瞬間得以脫離軀殼,緩緩地,緩緩地靠近那扇神秘的門。

他驀地一震,耳邊聽得一聲嘆息,再睜開眼時,視野便幾乎被一塊巨大的“玉印”全然占據。

這時候天上並沒有太陽,烏雲密布,那塊玉印卻在不知道哪兒來的光的照射下,閃耀著迷人的光,並於其後的門上,投下了巨大的虛影。

這一景象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造就,可惜沈梧無心貪看這美景,只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對周斂點了點頭。

周斂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面色,確認這所謂的取出“心印”的行為未對他造成什麽傷害,這才從儲物戒裏拿出掌門玉印。

那玉印方一離開儲物戒的屏蔽,便如同受到了什麽召喚似的,登時在周斂的手中震顫了起來,掙紮著要向那空中的影子飛去。

周斂倒也不勉強它,從善如流地松了手。

沈梧和他一起擡頭看著那塊玉印飛速地靠近那半凝實的影子,幾乎只是一霎那,兩塊大小完全不對等的玉便融在了一處,天地無聲,周斂和沈梧卻在那一瞬間,同時聽到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眼前驀然驚現一片刺眼的光,沈梧下意識地擡手遮住眼睛,手方才擡起便反應過來,強行睜開眼,試圖看清眼前的情形。

但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兩塊玉印已然融合完畢,下一瞬,強光消散無形,映入沈梧眼簾的,是一把……奇形怪狀的鑰匙。

如果不是事先看到了掛在門上的那把鎖,沈梧絕對不會認為面前這個玩意兒是把鑰匙。

那竟然是一條雕刻得活靈活現,惟妙惟肖的……小銀魚。

沈梧:“……”

周斂率先發聲,難以置信道:“他是覺得,雪狐愛吃魚麽?”

沈梧居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事已至此,不管是不是因為雪狐愛吃魚,都先去試試吧。

說來也怪,在他們弄出這把“鑰匙”後——姑且稱之為“鑰匙”吧——那門的威亞便好似被什麽鎮壓了一般,再未阻止他們飛上去。

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雪狐趴著的地方。

鑒於這鑰匙的模樣這般奇怪,沈梧也不指望能像正常開鎖那樣打開這把鎖了,幾乎是閉著眼睛把那條魚往雪狐的嘴巴邊一湊。

——然後他就聽見了鎖眼轉動的聲音。

沈梧:“……”

大約是這鎖太過笨重的緣故,它的行動也格外遲緩——沈梧聽那鎖眼轉動了一刻鐘,那雪狐的眼裏才驀地閃過一抹流動的光暈,嘴巴一張,吐出了它叼了不知多久的大尾巴,把送到了嘴邊的“食物”一口吞了進去。

動作還挺兇狠,餓虎撲食一般,差點兒沒把沈梧的手也叼進去。

而後白光一閃,沈梧見到一只雪白的狐貍舒展了身姿,朝遠處一躍,頃刻間便沒了身影。

終於到了這一刻。

出乎意料的順利,可也太順利了。

兩人回到地面,沈梧下意識地偏頭望向周斂,周斂沖他微微擡了擡下巴,道:“看我做什麽,開門啊。”

沈梧於是轉過頭去,擡起右手,指尖堪堪觸到門,整只手便被周斂握住了。

沈梧不由得向他投以疑惑的目光。

周斂道:“你用另一只手開,記住了,一會兒無論裏面有什麽,都不要松開我的手。”

沈梧反手抓緊了他,小指在他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微笑道:“好。”

他定了定神,擡頭看了那仍掛在門板上的翠綠的樹枝一眼,繃緊了心弦,伸出手緩緩地推開了門。

這門看著重,實際上也很重,以沈梧如今的修為,居然也要費九成功力才勉強推得動,周斂看不下去,也搭了一把手。

兩扇大門中間露出了一條僅可供一人側身而過的縫隙。

下一瞬,上方傳來異動,沈梧時刻警惕著,看都不看一眼,抓著周斂的手微微一使勁,便把對他從不設防的周斂推進門去,自己也緊跟著閃身而入。

只是他的反應雖快,卻終究快不過那偷襲的東西,背上挨了重重的一下,踉蹌著被周斂摟進了懷裏。

耳邊聽到周斂道:“那是什麽鬼東西?”

一邊說著,一邊已把沈梧一把拉到了身後,朱明出鞘,對著那向他們急射而來的綠枝狠狠地削了下去。

他這一劍用了十成的力氣,可謂是毫不留情,那看似柔弱無力的綠枝卻並未被削斷,無往不利的朱明砍在上面,赫然發出了一陣金玉相撞的聲音。

只是它似乎也被這一下鎮住,枝條在空中瑟縮了一下,並未立即攻來。

便在這時,沈梧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周斂,用盡全力地朝深處奔去。

這般沒命地跑了兩個時辰,那綠枝一直緊緊綴在他們身後,那原本掛在門上只有短短一截地樹枝仿佛可以無限延伸一樣,張牙舞爪地對他們窮追不舍,似乎只要他們一停下,它便會猛地撲上來,把他們吞噬。

幸而,沈梧賭贏了。

在他的氣力即將耗盡的時候,那根綠枝的速度陡然慢了下來,最後如被什麽壓制,在他背後恐嚇似的抖了抖枝葉——可惜根本沒人看它,它便只好悻悻地,縮了回去。

察覺到背後沒了那股恐怖的殺機,沈梧這才放慢了腳步,分出心神打量了一下周遭環境。

還沒看出個所以然,腦門上便驀然一痛。

周斂屈指在他腦門上不遺餘力地重重敲了一下,咬牙切齒道:“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麽?”

沈梧本能地捂住額頭,辯解道:“大師兄怎麽能這麽說?我可沒有放開你的手。”

無辜極了。

周斂本就不解氣,他還這樣“死不悔改”,頓時又擡起手,要在他腦門左側來一下。

可沈梧已有了防備,哪能再讓他得逞,當下手掌張開,護住自己的額頭,又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周斂眉眼含霜地瞪著他:“手讓開。”

沈梧堅決說不。

周斂心頭火起,決心自己動手,結果手才挨著他手背呢,沈梧就驀地皺起了眉頭,隱忍地吸了一口氣。

周斂:“……”

這層出不窮的花招,還真是要反了天了他!

周師兄以為自己絕不能慣著沈梧這種壞毛病,於是他鐵石心腸地抓住了沈梧的手,強硬地打破了他對自己額頭設下的“結界”。

——然後一把按上他方才敲的地方,冷著臉揉了一下,十分冷酷地說:

“過來,給你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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