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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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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改嫁?

聖人遇刺重傷的消息,幾乎在褚曜回宮醫治的同一時間傳遍京都,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一時間各方勢力異動。

沈長林連截斷消息的時間都來不及。

他深知定然是鎮國公那個老東西做的手腳,可如今外面虎視眈眈。

他兩邊應對得精疲力盡,只能寄希望於步崇山能守好皇宮,陛下能夠早日醒來。

老實說,他那日本以為和褚曜會折在紫雲山,沒曾想關鍵時候是喬姒帶著步崇山找到了他們。

後來聽聞是喬姒挾持威武將軍夫人鐘氏,才將僵局破開。

縱然以往對喬姒有什麽別的看法,到如今是實實在在的無話可說了。

心中也慶幸,褚曜那家夥這次,賭對了。

只是希望他也能如上次一般絕處逢生才是。

沈長林捂著疼得不行的手臂,眉宇輕皺,滿是擔憂。

泰安殿外裏三層外三層的禁軍將此守得嚴嚴實實,三步一兵,宮人大夫都不得隨意外出,進出都要搜身。

整座宮殿被嚴肅緊張包裹著,猶如一塊沈甸甸的大石頭壓在人的心上。

血腥味在殿內蔓延,又被雅香驅散覆蓋。

喬姒已經在褚曜床榻前守了一天一夜,她看著手中的湯藥,心不在焉的攪動著。

褐色的湯藥泛起漣漪,映襯出女郎愁眉不展的容顏。

她那日本打算一走了之,可不知怎的,她半路改了道,竟還真的帶人去救人。

這不該是她做出來的決定,往日的理智竟全都餵了狗。

喬姒有些懊悔,可她轉眼一想母親還在褚曜手中呢,她不過是為了母親才如此罷了。

這般想著,心中稍稍慰籍,殿中除了她,其餘人都在外頭守著,畢竟這般時候,誰都不可信。

喬姒坐在褚曜床前,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頭一揪,她戳了戳他的臉,惡狠狠道:“真是冤孽,這次你要是讓我賭輸了,褚曜,我告訴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現如今沒有外人,褚曜昏迷,喬姒那一層嬌弱的外表自然不用維持。

她皺著眉頭,想到這家夥聽不見,又有些垂下了頭。

禦醫說了,褚曜身上傷得很重,昨兒夜裏又高熱不斷,還好今晨降了下來,剩下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也就是說褚曜很有可能從此以後再也不會醒來。

因著低頭,喬姒未曾發現,原本昏迷的郎君,睫毛忽然猛顫,像是在掙紮著。

褚曜只覺得渾身像是被禁錮著,他無法掙脫,意識陷入泥濘,天旋地轉,待眼前再度恢覆光明,卻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沒等他思索,就見著眼前的門忽然打開,一個穿著藕荷色裙衫的女童從裏面跑了出來。

烏黑的頭發挽成雙髻,各帶著粉色的發帶,她生的玉雪可愛,白雪堆就似的,標準的美人胚子。

褚曜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喬姒。

雖年齡比他見到的時候要小許多,可眉宇間依舊能夠瞧出長大後的風姿。

只是他能看見,小喬姒卻看不見他,只是一味的東張西望,瞧著沒人才偷偷摸摸的進了後院的柴房去。

柴房大門被鎖著,小喬姒打不開,看了看周圍,又偷偷摸摸的朝著後頭跑去,將掩蓋的雜草掀開就從後頭的狗洞鉆了進去。

不同於他見到的纖細,幼時的喬姒胖嘟嘟的,像是小團子,吭哧吭哧爬進去的樣子可愛得很。

褚曜眉眼輕彎,忍不住輕笑起來。

他輕易地穿過了門,才瞧清楚的裏面的景象。

柴房內昏暗無比,僅剩的小窗透露出的光隱約能瞧清楚有一個人,是個女人。

離近了,褚曜才看清楚,那女人披頭散發,渾身都被縮著,露出的手上都是傷痕。

小喬姒眼眶通紅,可不敢哭出聲,只是小心翼翼的從懷裏掏出東西,油紙裏包裹的是糕點,只是都散了。

小喬姒來到女人面前,喊著:“阿娘吃,吃了就有力氣了。”

女人早被折磨的遍體鱗傷,看到小喬姒神情激動起來,一把抓住小喬姒的手。

“阿姒,阿姒,你一定要逃走知不知道,不能跟著那個畜牲!”

小喬姒被她嚇住,可很快反應過來,她掉著眼淚,帶著哭腔。

“可是我走了,阿娘你怎麽辦,阿姒要阿娘一起走。”

蘭夫人咬牙切齒,“喬仲海那個畜牲就是為了利用你,他心中只有利益,阿姒你別管阿娘,保全自己就好。”

小喬姒拗不過她,為了讓她吃東西,只能一個勁的點頭。

褚曜方才明白,他居然來到了喬姒小時候,許是夢境,可這夢境太真實。

他聽聞喬姒其母的事情,可聽見與真實看見又是另一番情景,他沒想到那般千嬌萬寵,連擦了點油皮都疼得受不了的女郎在幼時竟是如此活著。

一時間,他心中又氣又疼,早知當初就該把喬仲海一劍殺了,根本不必顧念他是喬姒的父親,這種畜牲連當人都不配。

可縱然他如何憤怒,也只是有心無力,做不了什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情繼續發展著。

蘭夫人被關著,小喬姒每日都來送吃食,很快她的行為就被府內的另外兩個小姑娘發現告訴了喬仲海。

喬姒被抓了個現行,被罰跪在了烈日當頭下。

檐下兩個小姑娘衣著光鮮,身旁擺著冰鑒,同外頭大汗淋漓很是狼狽的小喬姒形成了反差。

兩個姑娘嘲笑著。

“這下喬姒肯定會被爹爹教訓的,叫她活該。”

喬蘭冷笑一聲,“果然是賤人的女兒,小家子氣。”

喬蘭跟著母親長大,最恨的就是那些不安分的外室妾室,而喬姒作為外室子更是她眼中釘。

阿娘不喜歡喬姒,她自然也不會喜歡,恨不能將人趕出去才好,只是阿爹非要留著這個小賤種。

小喬姒跪了快半個時辰,正午太陽又大,熱的她滿頭大汗,臉色煞白,身子也搖搖欲墜。

褚曜想要將人抱起來,可手徑直穿過,什麽都做不到,他急得恨不能將裏面那個老王八丟出來。

一刻鐘後,喬仲海才慢悠悠的走出來,站在小喬姒面前,問她。

“知錯了嗎?”

看望自己的母親,怎麽能算錯。

可在這喬府內,她孤立無援,小喬姒深知這一點,她點點頭,毫不猶豫的認錯。

“阿姒知錯了,爹爹,不要罰阿娘好不好,都是我的錯。”

小喬姒自己都快暈過去了,還顧念著在柴房的母親,她淚眼汪汪求著喬仲海,可憐極了。

喬仲海只是擦去了她的眼淚。

“阿姒聽話,只要你聽爹爹的話,你阿娘自然是吃好睡好,要是你犯錯,爹爹罰的也只會是你娘,畢竟是她沒把你教好不是?”

“所以阿姒是個好姑娘,為了阿娘,是不是要乖乖聽話?”

子錯母承,從古至今也只有喬家如此行事。

喬仲海假模假樣的和藹看得人幾欲作嘔,讓人恨不能撕下他這張醜陋的面容。

從此以後,蘭夫人沒有被關在柴房,但喬姒也找不到她了,只有偶爾能通書信。

他看見他的阿姒被迫每日都學著那些取悅男人的方法,學著如何讓腰肢更軟,舞更好,就連吃食也只有一點,為了更好維持纖細的體貌。

稍有出錯就是手板臨身,亦或者是罰跪,更有甚者兩日不許吃飯。

瞧著小喬姒一日比一日沈默,原本可愛的嬰兒肥一點點退卻。

小喬姒那被打得通紅的手心看得褚曜心緊,只想提劍殺人。

喬仲海這個老匹夫怎敢的!

待他出去,就把這個老匹夫千刀萬剮了。

許是氣得要命,眼前突然暈眩,眼前景象霎那間四分五裂,耳邊傳來喬姒說話的聲音,可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身子動彈不得。

她說:“褚曜,其實我最最討厭你了,以前你對我愛搭不理的,一張臭臉,以為全世界都欠你呢。”

他倒是沒想到喬姒還記著前頭的事情,他心頭想著方才看見的一切,只覺得心情覆雜得很。

他的阿姒走到他身邊,吃了好多苦。

喬姒看著昏迷中的褚曜憤憤不平的捏住他的臉。

“一天就知道欺負我,現在怎麽不來了?你要是死了,我的榮華富貴可就全泡湯了,你說好要對我好的,你說不算話!”

想到這裏喬姒就更加氣急敗壞的捏。

可後面,她的語氣忽而軟下來,“大不了我不騙你了,給你繡真荷包行不行?”

荷包還有假的?

褚曜沒想到還能聽到如此大瓜,聯想到夢裏看見的,哪裏還不明白。

一時間褚曜又氣又笑,只可惜他現在動彈不得,只能聽著女郎嘀嘀咕咕的抖落出一大堆事。

越聽褚曜心情越覆雜,甚至逐漸想要咬牙。

最後喬姒望著緊閉雙眼的褚曜,破罐子破摔道:“你要是死了,我就嫁別人去了行不行,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

簡直是忍不了一點。

四肢百骸不知哪來的力量撐著他掙紮著,終於睜開了沈重的眼皮。

喬姒本以為還是沒辦法,想著先出去問問太醫還有沒有別的方法刺激褚曜醒過來沒有。

只是才準備起身,頭頂就傳來了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

“想改嫁?做夢吧!朕還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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