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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0 第四百五十八章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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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0 第四百五十八章 算了

“陛下對阿漓的拳拳愛護之心,阿漓看在眼裏也記在心裏。男女之情,本就夾雜著‘私心’二字,你瞞著我,是因你不願失去我,害怕失去並不是什麽錯,阿漓從未怨怪過陛下,何況,沒能回以陛下同樣情感的我,又哪裏有資格去怪責你。”

“沒能回以同樣的情感……”寧天麟低吟著這句話,嘴上笑了,眼裏卻是有些冰冷:“阿漓,你這算是在拒絕我嗎?”

言清漓沒有說話。

若換做從前那個心中只有仇恨的她,在一切事了後便再無所求,伴在他身邊,當做償還他為楚家洗冤的恩情也無不可。後來的她,又遇到了諸多男子,欠下或多或少的情債,每個人都有心與她雙宿雙飛,不知該如何抉擇的她,便打算把這個約定當做一個不得不去選擇的“正確答案”,如此,也能減輕對其他人的愧疚。

可是今時今日的她,若再被問起她是否願意留在四殿下身邊,陪他困守在這座富麗堂皇的牢籠裏度過一生,她猶豫了。

寧天麟無聲地扯了扯嘴角:“朕聽說裴澈同你一樣,興許會在未來的某一日,以另外一種身份重新回來,所以,你是打算一直等他?還是說,有其他人在你心中占據了更多的位置?”

言清漓搖了搖頭。

不是等那個人?還是沒有更加心悅的男子?抑或說都不是?

反正也不重要了。

寧天麟握緊拳,語氣中含著隱忍的慍怒:“阿漓,你可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麼嗎?”

言清漓默默垂下眼,“阿漓記得。”

“既記得,那你就留在我身邊,同我完婚,做我的皇後,我願以性命起誓絕不會有三宮六院,一生一世只寵愛你一人。”

愛是自私,所以他絕不會放手,即便要用他最不想用的方式,即便她心裏還存有其他男人的身影,但只要她願意同他在一處,那麽時間,遲早會將她與她的心牢牢綁在一起。

說出這番有些賭氣的話後,寧天麟等著看她的反應。

她沒有為難,也沒有惱他,更沒有因他以性命起誓而產生多少動容,她只是微提起裙角,恭恭敬敬地下跪,俯首,將頭深埋在臂彎裏,“若這是陛下的旨意,民女遵旨。”

傷心與憤怒在一瞬間就沖紅了寧天麟的眼眸,他攥緊的雙拳開始發顫,“你這是做什麽!是想告訴朕,嫁給我,你今後便要一直這樣動輒下跪,開口閉口都是陛下和遵旨嗎!”

言清漓在心中一嘆:“陛下為君,已經不再是阿漓的四殿下,阿漓若嫁給您,便也不再是阿漓,而是陛下的皇後,這麽做,是應該的。”

寧天麟氣竭。

她明明最清楚他想要的是什麼,他只想要與她若平凡夫妻那般恩愛相處,想要她毫無顧忌地喚他的名字,與他肆無忌憚的打鬧發火,可她偏偏總是要用這種方式去制造他與她之間的距離!

言琛說他在逼迫她,可她又何嘗不是一直在逼他?

他看著那道跪伏於地的身影,不斷告訴自己:那便“順”了她的意,就讓她留下!無論她願意與否,無論她心裏有無其他男人,留下她!做他的皇後!即便日後只能與她相敬如賓,即便她很有可能會變成一個端莊美麗的木偶,至少也要讓她這個人,永永遠遠地留在他身邊!

可是身體裏那一股抗拒的力氣,令他怎麽都說不出這些話來。

許久許久,久到言清漓的雙腿都已有些酸麻,才聽到那人輕輕的一句話:“起來吧,你既不願意,便算了。”

簡短的一句話不知含了多少無奈,多少苦澀,猶如一把刀子割開了他的心,寧天麟閉上眼。

愛是自私,他確實很想自私地將她占有,但愛也是成全,所以他願意放她走。

言清漓慢慢地擡起頭,望向那人頹然轉身的背影,眼眶有些濕潤。

她每每都是用這樣的方式去逼他妥協,這次也一樣,她又一次仗著他愛她,得逞了。

“昨夜寧天弘已被賜死,眾口鑠金,我無法施加酷刑於他,不得不給他個痛快,至於其他人,你想如何處置都依了你,但說無妨。”那人的聲音忽然變得疲憊滄桑,應是強撐著精神與她轉換了話題。

高處不勝寒,不知是否是登上了這個位置所致,那人的背影又平添了幾分寂寥。

言清漓聽出他清潤的聲音中染了淡淡的鼻音,背過身去,應也是不想被她瞧見他黯然神傷的模樣。

如今他已是寧朝新帝,萬民所期,即便寧天弘的皇位得來不正,那也是按照祖宗禮法登基繼位做過皇帝的,是他寧氏一族的子孫。若四殿下才一上位便用十分殘忍的手段打殺了手足兄弟,一來打天家的臉面,二來也會令百姓覺得他是一位暴虐的帝王,於統治不利。

言清漓懂他的難處,“一切就按照陛下的意思,依國法處置了便是,阿漓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只希望有罪之人不要輕易逃脫,無辜之人也不要受到牽連,蘇府中那些與當年之事沒有幹系的仆婢婦孺,若沒做過其他惡事,能放的就放了吧。”

裴淩說過蘇家幾房的人無論男女老少主子仆人全部被下了昭獄。

滾滾車輪碾過刑場外的血流,朱家囚車上那些年歲不大的小丫鬟們啜泣的聲音言猶在耳,還有楚家女眷們的下場,這些悲劇就不必再重演了。

“另外,阿漓有個不情之請。”言清漓擡眸看向那人負手而立的背影,“武英侯裴伯晟助紂為虐,理應當誅,但裴家的兩位兒郎於陛下的社稷都有助推之功,且並未與蘇家一黨同流,雖不能功過相抵,但若可以的話,阿漓還是希望陛下能網開一面,將裴伯晟永久關押也好,驅逐流放也罷,總之,留他一命吧。”

寧天麟已經隱藏好情緒,聞言轉過身來看她,她的神情中沒有憐憫,甚至說起裴伯晟那三個字時依舊有著淡淡的嫌惡,但是她的眼神卻飄得很遠,看著他,又似不在看他。

他心裏清楚,她不過是看在裴澈與裴淩的面子上,才開了這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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