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五十章 褲襠裏那把刀都銹了吧?

關燈
第三百五十章 褲襠裏那把刀都銹了吧?

不消兩刻鐘,座座營帳就已原地拔起,柳錦瑤來到一名高壯莽漢的身後,喚道:“劉副將,喝碗暖身藥驅驅寒吧。”

劉剛轉頭,接過湯藥咕咚咚仰頭灌了,抹完嘴後,他臉上的橫肉擠到一堆,笑道:“多謝柳姑娘了。”

柳錦瑤也回以微笑,接過空碗後卻是猶猶豫豫沒走:“劉副將可有看到裴將軍"她紅了臉,結結巴巴地道:“錦瑤……錦瑤見將軍的護膝很舊了,便做了對新的……”

聞言,劉剛這才瞥見柳錦瑤懷裏還抱著一對四合如意雲紋的赭色護膝,連他一介粗人都看得出來針腳之細密,繡工之精巧,想來是十分用心在縫制了。

劉剛十分艷羨,心想這也忒不公平了,他不就長得醜了那麽一點嘛,咋就沒有姑娘給他做護膝。

“哦,方才我見他朝西邊矮坡去了,約莫過會兒就能回來,不過柳姑娘……”劉剛眼中流露出幾分同情:“我與你透句實話,你這東西,怕是送不出去的。”

送什麽不好,偏要送護膝,要知道那小子現在用的可是……

見柳錦瑤面色慢慢發白,單薄的身子好似風一吹就能倒,劉剛將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在心裏搖頭嘆氣。

這姑娘都吃癟多少回了,居然還能堅持不懈,倒也是難得。

柳錦瑤也知道劉剛是一片好心,朝他福身道謝,轉身剛要走,就見裴淩與王甲正迎面朝這邊走來。

她頓時心跳如擂鼓,想擡頭又不敢直視,一直等到裴淩到走近了,才鼓起勇氣走上前。

“裴將軍,錦瑤做了……”

黑披從她面前掠過,帶起陣陣寒風,柳錦瑤杵在原地,臉皮燙得厲害,攥著護膝的手卻是冰涼徹骨。

王甲回頭看了兩眼,心生不忍,低聲與裴淩說道:“頭兒,柳姑娘到底是個姑娘家,外頭兵荒馬亂的不安全,不若就讓她再多留一陣,跟咱們一道回盛京吧。”

帶個女人回去,即便他與柳錦瑤清清白白,也會被傳得汙七八糟。

裴淩想都不想就拒絕:“你還知道她是個姑娘?軍中到處都是血氣方剛的漢子,有個女人在,下頭的人還如何能專心打仗?”他步履不停,冷冷掃了王甲一眼:“軍中不得留女人,這是軍令。”

嘿呦,還軍令,這公事公辦的勁兒,跟你小叔似的。

王甲暗自腹誹:想當初言女史到軍中時也沒見你嚷嚷著攆人,不是上趕著給人送糖葫蘆,就是巴巴地給人獵毛皮子,那會兒倒是沒見你急著避嫌。

什麼軍中不留女人,只不過不是你想留的那個罷了。

王甲與劉剛看似是裴淩的跟班,但裴淩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在心裏都將他看成了自家小老弟,是真心想為他好。

王甲苦口婆心:“頭兒,縱馬橫刀大半年了,鐵打的人也不能永遠打打殺殺,有勁兒你倒是往女人身上使啊!”說著還朝裴淩的褲襠瞅了瞅,嘀咕道:“手裏那把刀磨得倒是尖亮了,可下頭那把都銹住了吧?年紀輕輕的,總不能真打一輩子光棍啊。”

見裴淩不耐,越走越快,王甲沒眼力見地繼續絮叨:“人總得朝前看不是?要我說,柳姑娘就挺好,人美心善,為了你自斷後路,千裏迢迢找過來,實乃勇氣可嘉,你也知道盛京是個唾沫都能淹死人的地兒,你若就這樣給人送回去,那她今後還如何見人?女兒家都面皮兒薄,萬一她想不開尋死呢?再說了,你家老夫人活著時就屬於她,倒是真沒看錯人,人家柳姑娘心裏眼裏只有你,不比那誰誰誰強?”

裴淩猛地停住,臉色黑沈。

王甲心裏一突,暗悔說錯話了,忙噤聲,又用那只鐵臂去捂屁股。

換從前,裴淩怕是一腳就要踹過去了,如今卻只是冷睨著王甲道:“她想不想得開是她的事,是死是活又與我何幹?難不成任何一個女人追到軍中來,我都得收了不成?你若再廢些沒用的話,就去做馬前卒。”

得,這麽絕情的話都說出來了,看來是真沒戲。

……

另一頭,柳錦瑤回去幫胡大夫處理藥材,胡大夫見她低頭悄悄抹了眼睛,安慰道:“柳姑娘,少將軍就是那個脾性,人是好的,就是對誰都不給好臉色。想當初我那短命的孫女也曾對他動過心,不過我早看出少將軍對她無意,便及時給勸住了,所幸她也想得開,聽勸。”

胡大夫見柳錦瑤眼眶越來越紅,不由嘆氣:“你是沒見過,少將軍若真喜歡誰,那是舍了命都敢闖毒谷的,斷不是如今對你這樣,這些日子你總來給我打下手,我瞧你就像瞧見我那小孫女似的,你就莫嫌小老兒多嘴相勸,也想開些吧,啊。”

柳錦瑤拿著藥杵出神不動。

她怎麽會沒見過呢?

他若喜歡一個人,不僅敢舍命闖毒谷,還敢與家中長輩反目,敢去逼迫聖上,會敲敲打打十裏長街迎她入門,為她打造最美麗的鳳冠,把這世上最好的都給她,恨不能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喜歡。

見識過他是如何喜歡一個人的,自然也知道自己不得他喜歡。

柳錦瑤眼底濕潤,重新搗弄起藥罐。

可是上天偏偏捉弄她,在她將要死心時又給她希望,她真的想努力試一試。

王甲掀開帳簾進來,胡大夫與柳錦瑤同時看過去,見柳錦瑤明顯哭過的模樣,王甲笑容發苦,不想當惡人,更不想去做卒子,只好開口:“那個……柳姑娘,你收拾收拾吧,將軍撥了五十人送你回家,稍後便啟程。”

見柳錦瑤難堪到面無血色,王甲在心裏直罵裴淩這小子不知憐香惜玉,忙安慰道:“你放心,到盛京城外會有一名姑子送你進城,之後再隨你去柳府證你清白,就說你不小心受傷昏迷,一直都在庵裏養傷。”

柳錦瑤咬唇不語,片刻後搖搖頭:“我……我還不能走……”

她知道自己一定卑賤極了,可她早已沒了退路,實在不甘、也不願就此放棄。

“王副將,可否幫幫我,讓我親自去與裴將軍說幾句?”

她開口求王甲,王甲正為難著,忽然有一士兵跑來拯救了他:“王將軍!抓到一名探子!”

探子?

王甲立即出去,得知那探子一人快馬,鬼鬼祟祟地在他們營地附近轉悠時被抓,後又從他身上搜出封密信來。

王甲不敢耽擱,立即將人提到了裴淩面前。

那“探子”被人按在地上,大呼:“軍爺饒命!小的就是個跑腿送信的,途經此地見有軍隊紮營,一時害怕,便想繞開,真不是探子!”

王甲與劉剛兩個胸無點墨的湊在一堆,終於將信上的字認全了,反覆讀了三遍,又對著光仔細照,還灑了水,見無隱藏字跡後,才與裴淩道:“將軍,依信中內容看,是一名楚姓女子寫給家中兄長的家書。”

探子點頭如搗蒜:“是我們師爺的夫人,她家中有人在西川從軍!”

劉剛將信呈給裴淩,裴淩沒接,反問:“既是送信,那為何不敢走官道?”他微瞇起眼,俯身盯著那探子:“說,你打哪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