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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出宮找陸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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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出宮找陸眉

密道出口在盛京的一座民宅中,位置靠近南城門。

她在心中納悶,當初修建這條密道的皇帝是不是傻,敵軍都攻破城門了,密道就不能再修遠些,直達城外後來想想,她大概也就想明白了,許是幾百年前的盛京城,還沒有如今這般大吧。

如她所料那般,城中暫時還是太平的,宮變的消息目前還被牢牢鎖在宮墻之內,百姓尚不知天下易主,街上酒肆林立,繁華依舊。

可她也註意到南城門的守衛森嚴,湊到路邊幾名出不了城的外地人跟前,聽到他們忿忿嘀咕,說出入城突然就盤查得極為嚴格,若無官府發放的文牒,是不可以出城的。

七皇子與詔書在手,言清漓只能將陸夫人的囑托放在之後。

玉竹等人見宮門都關閉了,她們小姐還不回來。正坐不住,想回言府問問情況,小姐就回來了。

見她裝束與入宮前都不一樣了,居然梳著丫髻,穿著又臟又薄的宮裝,懷裏還抱著個嬰兒,玉竹她們一時都懵住了:“小姐,你……”

“琥珀紫蘇!”

言清漓沒功夫解釋,越過玉竹與青果,急急將琥珀與紫蘇召來。

明日就要去越州,行囊是早就收拾好的,她一邊將銀針翻出來放在身上,一邊說道:“琥珀,你立刻帶著玉竹與青果前往馥容莊,宣王逼宮,昌惠帝死了,你去告訴文心姑姑今夜無論如何都得離開盛京,一定要將七皇子與詔書安全地送到越州去,再派人去軍中,通知四殿下千萬不可以回來。”

宣王登基後,必會召四殿下回京,他若不回,便是抗旨,可若回了,京中定有天羅地網在等著他。

一聽宣王逼宮,琥珀與紫蘇皆是瞳孔震蕩。

“紫蘇,你速速去麟王府,將四殿下留在盛京的所有人手全部召集,帶去馥容莊與文心匯合,還有,府中若留有機密,一並銷毀。”

言清漓一邊說話,一邊又從行囊中抓出幾瓶藥,插了支匕首在靴子裏,還揣了些銀票,衣裳來不及換,便扯了件狐毛鬥篷披在身上。

收拾妥當後,她轉過身將七皇子與詔書交給了琥珀。

交詔書時,她的手頓了頓,看了看嬰孩與詔書,咬著唇道:“若是危難關頭只能二保一,一定要護好詔書,記著,這一路上,你們所有人只有一項任務,那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將詔書妥善送到越州,交到四殿下手裏。”

非是她狠心,而是七皇子並非真正的龍子,若這孩子真的不幸殞命,四殿下仍可以其他嬰孩代替,但詔書卻是昌惠帝親手所書並加蓋璽印的,天底下獨一份。

琥珀聽她說得這般眼中,忙鄭重應下,小心收好詔書,抱起七皇子後,她動了動唇,然後青果就搶先問出了所有人想問的話。

“那小姐你呢!你不與我們走嗎?”青果急得在旁調教,此刻終於能插上嘴了,玉竹也在旁急急跟著點頭。

言清漓戴上兜帽,垂眸道:“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情去做,若半個時辰後我沒有與你們匯合,那就不必等我了,立刻啟程,帶著詔書走。”

玉竹與青果怎麽可能放她一個人留下,兩人都哭了起來,說什麽也不肯走。

言清漓二話不說,一揮手,將兩個丫頭都給迷暈了,然後對琥珀與紫蘇說:“若這路上她們兩個再鬧著要找我,就敲暈她們!”

琥珀與紫蘇扶著暈了的玉竹與青果,遅疑著道:“小姐,不若屬下去替你辦事,你與文心姑姑她們走。”

紫蘇也勸:“是啊小姐,再不濟,屬下命兩個人跟著你,也好護你周全。”

言清漓急了:“你們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聽不懂我的話嗎!”

她還是頭一次對琥珀她們大動肝火,怒氣沖沖道:“你們給我聽好了!這詔書,比你們的性命重要,也比我的性命重要!你們若不想四殿下多年苦心經營功虧一簣,那就讓所有能打能動的人,都拼死護好這份詔書!”

一旦寧天弘得知昌惠帝留有冊書,首先就會去搜查麟王府,到時馥容莊說不好也會被查出來,寧天弘必定會派人去追,她真恨不得能有千軍萬馬去護送。

再者,陸眉那邊若換了旁人去,八成也勸不住他。

琥珀與紫蘇見她說得這般狠,再不敢多話,立即單膝跪下領命。

……

言清漓一連向幾家青樓的龜奴塞了銀錢打聽,都沒有問出陸眉的蹤跡,無奈下,她只得跑去陸府碰運氣。

到了陸府外,就見官兵已經圍住了府邸,陸府的家丁與護院都在手持棍棒,在大門外與官兵僵持著,陸大人則一襲墨藍常服,肅容立在門檻內,與那群官兵的首領正在交涉著什麼。

言清漓趕緊壓低兜帽,擠進周圍的百姓中問詢發生了何事。

“聽說是去年陸家商行做了藥材生意,賣了批丹藥給反了的淮王,官差這不就來拿人了嘛!”被問到的那人感嘆道:“姑娘你說說,這陸大人夫婦平日都不碰商賈事,定是下頭的管事所為……”

旁邊的人聽到他們說話,插嘴道:“可去年那會淮王還沒反呢啊,這些吃官糧的也當真是不講理!”

丹藥……

言清漓一僵:“那……可有見到陸家公子回來?”

第二個說話的人面露不屑地搖搖頭:“那位紈絝公子啊,這會兒指不定在哪風流快活呢!”

陸夫人死了,宣王必然要以陸眉去脅迫陸大人,找不到陸眉的人,就得逼他主動現身。

陸家清白幹凈,圍府抓人需得有個由頭,雖然知道這很有可能是為了引陸眉出現的借口,言清漓依然自責不已,總覺得害陸家的也有她一份。

她懵懵地走出人群,在附近找了棵隱蔽的大樹蹲下,抱著膝蓋,守株待陸眉。

這一晚上經歷了太過變故,想到陸夫人的死,想到官兵來陸家拿人,她心酸難耐,一掃在琥珀等人面前的強勢淩厲,這會兒垮塌下來,感到分外迷茫無助,肩膀一聳一聳的,小聲抽噎起來,邊哭邊去抹眼睛,不忘用淚水模糊的雙眼緊盯著四處。

約莫一刻鐘後,她終於看到一輛馬車遠遠地從陸府斜對過的巷子中駛過來,不知怎的,她就覺得陸眉一定在裏面,果然,她漸漸看清那駕車的小廝正是阿來!

她急忙跑出去,腿麻了還險些跌倒,在他們駛出巷子前及時攔下了馬車。

馬險些踢著她,阿來急忙勒緊繩索,剛想罵一聲哪來的瘋女人,就見那瘋女人撲向了車廂。

沒等言清漓靠近呢,車門就打開了,先探出身的是一個穿絳袍披黑氅的男子,緊接著才是綠袍披白氅的陸眉。

陸眉昨夜酒醉宿在了李勉的私宅,得知自家府邸被官兵圍了後,這才急急趕回來。

“誒?你不是那個——”

李勉認出這突然跑出來的女子是言家三小姐,才挑著眼梢說出幾個字,就被她一把推開了。

言清漓氣喘籲籲地抓住陸眉,尖聲道:“別下車!別出來!”

陸眉見她眼睛紅腫,鼻頭也通紅,抓著他的小手更是冰冰涼,不知她這是在外頭呆了多久,身邊也沒有婢女跟著,不由凝起眉,語氣中帶了心疼與責備:“你怎麽自己跑到這裏來了?”

他一把將她拎上車,塞進了暖和的車廂裏:“讓阿來先送你回去,我有急事,晚些再過去找你。”

說著,他就急匆匆下車。

言清漓又立即撲過去,死死抱著陸眉的腰:“你不能去!你一出去他們就會抓你”

陸眉以為她在擔心去年那批丹藥的事,原來是怕他被抓才特意等在這裏,他心頭一軟,語氣也軟了,捏著她的手道:“乖,你不必擔心,此事我能解決,你先回去。”

言清漓拼命搖頭,淚水漫了滿臉,哽咽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宣王殺了皇帝……瑯姨走了……瑯姨在宮中……被他們逼死了!”

一旁的李勉與阿來正在看熱鬧呢,聞言笑容均凝固在臉上。

言清漓感覺到陸眉的身體猛然僵住,他慢慢轉過身,盯著她淚流滿面的臉,聲音比冷風還寒:“你方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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