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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壽宴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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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壽宴伊始

馥容莊中,星連濕漉漉地回來了。

玉竹與星連相處得久,早將這懂事聽話的少年看  成了自家弟弟,見他渾身濕透,急忙問:“怎麽  淋成這樣了不是穿了蓑衣嗎”

蓑衣太顯眼,他進城前脫下扔了,星連解釋後,  趕緊掏出一個小瓷瓶交給了言清漓,語氣中帶了  些微歉意:“他的侍衛追來,我一著急出手重  了,傷他手臂有些深。”

出去前,她交待他只取幾滴血便可。

言清漓取了幹凈的巾子正給星連擦拭頭上的水  珠,聞言一頓,動作更加輕柔了,淡道:“你便  是砍了他一只手也無妨。”說著又在他身上到處  摸摸看看,“倒是你,可有傷著”

星連搖搖頭,清俊的面龐上透出微微紅暈。

青果帶星連出去換衣裳,言清漓這才坐下來,從  袖中取出一只同樣的小瓶子一-昨日裴沖習武時  摔破了手,她過去包紮時暗中留了幾滴。

玉竹端來一碗清水,她從兩個瓷瓶裏各倒了一滴血進去。

心跳開始變快,她盯著白瓷碗中的兩滴鮮紅刺目的血珠,眼都不敢眨一下,只見那兩滴血緩緩挨近,卻是沒有融合,而是在繞著圈慢慢打轉。

她眸光亮起,輕笑出聲。

裴沖竟真的不是裴澈親子!

“玉竹,你看到了嗎?裴沖不是裴澈的兒子。”她激動的笑,笑得愈發止不住,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居然…居然替別人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裴家還將這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屬實好笑,我真真是佩服蘇凝霜。”

他當初棄了她,選擇了蘇凝霜,卻不知,這女人給他戴了這麽一頂綠頭巾。

玉竹看她這個模樣,鼻頭泛酸,卻是怎麽也笑不出來,握住她微涼的手道:“小姐,你想好要如何做了嗎?”

言清漓止了笑,眼裏慢慢染上一層恨意。

孩子不是他的又怎樣?無論如何,他負她都是事實。

蘇凝霜是在成婚前有的身孕,當初慕晚瑩說,裴澈與蘇凝霜是奉子成婚,所以婚事才會辦得那般匆忙,可裴家卻從未懷疑過這孩子的來歷,這便說明,裴澈與蘇凝霜確實有過情。

其實以她對蘇凝霜的了解,也想不通她明明瘋了似的愛著裴澈,為什麽又會與旁人珠胎暗結。唯一能說通的,便是蘇凝霜當是並非自願,且她一直把這件事當做秘密,直到裴沖逐漸長大,在容貌上顯出了端倪,才在走投無路下毀了那孩子的臉。

而前陣子她又悄悄落胎,則可以說明她與裴沖的生父一直都有來往。

很快就是裴老侯爺的壽辰了,她來不及再去查裴沖的生父到底是誰,這樣一個驚天秘密,若不作為壽禮送給裴家,怎麽對得起當年他們恩將仇報,見死不救的情分?



四月春深,轉眼就到了月中。

因戰事四起,國庫吃緊,宮中以蘇貴妃為首開始奉行節儉,裴老侯爺的壽宴撞在這當口,自然無法像上個月蘇老夫人壽宴那般大操大辦,沒有請戲班子,只是簡單擺了宴席。反正能來的都是沖著宣王與武英侯府的面子,無人在意那些虛的。

裴府今日格外熱鬧,門檻都快要被踏破,就連裴淩都被裴老侯爺抓去迎來送往了。而言家這邊只有言琛一個人來了,言國公並未到場,因言婉今日出嫁,正巧與裴老侯爺的壽辰撞上。

要說這孟氏也是有些能耐,吳氏被扶為側室後,她自知事已不可逆轉,便主動跑去言國公面前認錯,稱自己想通了,再不與吳氏爭,今後會好好服侍老爺。

孟氏這些年早已拿捏住了言國公的性子,知他耳根子軟,只要好聲好氣兒地伏低做小,他斷不會翻臉絕情,吳氏這些年不就是用這法子籠住了老東西的心嗎?

果然,言國公又猶猶豫豫地念起孟氏的好,吳氏見狀,也聰明地從旁勸說,說不想外面人傳老爺“寵妾滅妻”,要將掌家權交還給孟氏。

言國公感嘆吳氏心胸寬闊,讓其與孟氏一同管著後宅,可對吳氏的疼愛卻更甚從前了。

之後,孟氏一心撲在了女兒身上,通過其父太史令借言家與武英侯府這層關系,將言婉嫁給了尚書右丞黃大人的嫡子黃通為妻。

言婉是個庶出的,對外宣稱身子不好,病了許久,能給正四品官員的嫡子做正妻,是言清漓萬萬沒想到的,可當她聽到黃通這個名字時,又什麼都明白了。

早些年,父親有一回與母親說起過,黃大人的長子黃通不小心撞到了腦子,好了後人就變得有些癡傻,父親當時還很是惋惜了一翻。

當年這位黃公子就已及冠,算一算,如今他年紀也不小了,到現在還未娶妻,恐怕是這癡傻癥至今沒治好。

而黃大人在朝中又仰著宣王與蘇尚書的鼻息,黃大人一想,武英侯府的嫡長孫娶了言家三小姐,他兒若娶了言婉,不就與裴左中郎成了連襟兒?他們黃府也就與武英侯府攀上親戚了。

至於言婉是否完璧…反正那黃公子是個傻子,哪裏會被人發現?

這門親事一拍即合。

言清漓一邊想著這事,一邊向園子走去,過了園子便是前院,說不定能見到言琛。她知道言琛能來裴家湊這種熱鬧,定是為了看她一眼。

前院男客多,她不好太靠近,只遠遠地站在游廊上向那邊張望,很快便在人群中尋到了一襲銀白錦袍的言琛,正與其他官員在亭子裏說話。

巧得是,那人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側目向她看過來。

隔得這般遠,她也能感受到他視線中的灼熱,登時生出了一種小女兒家的羞澀,想要躲起來。卻又覺得那麽做太矯情,就較勁似的與他對視,看誰先挪開目光。

結果她很快就敗下陣來,被他盯得臉紅耳熱,目光游移。

裴淩被派來應付他這位大舅哥,涼亭裏還有其他幾位官員,見言琛半天盯著一處看,坐在對面的他也好奇地扭頭去看。

言清漓沒想到裴淩也在,登時驚住,急忙縮到了廊柱後頭。

好在她躲得快,其他人看過來時,只看到院子裏影影綽綽的樹木和空蕩蕩的游廊。

有人問言將軍方才在看什麼,言琛想起那姑娘驚慌躲起來的模樣,仿佛是被嚇了一跳的貓兒,連耳朵都嚇得縮起來了,不由微微勾起嘴角,道:“沒什麼,一只貓罷了。”

貓?

裴淩百無聊賴地靠了回去,雙手抱胸,翹著二郎腿,頗為得意道:“噢,許是我媳婦養的那只,整日上竄下跳,到處亂跑。”

整個亭子裏唯有他坐沒坐相,與面前正襟危坐的言琛一比,顯得無比懶散。

言琛淡淡地瞥他一眼。

裴淩也瞅過去,脫口補了一句:“我媳婦,你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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